208.百合戰爭 0;11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690 字
傑瑞米正想開口反駁,這時,
「閉上你的狗嘴!我們纔不會向布列塔尼的走狗屈服!」
一個農民兵搶在傑瑞米之前大吼,他蓄着濃密的鬍子,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樣。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人,接下來就容易多了。農民兵們紛紛附和,對着騎士破口大罵,有些人甚至撿起地上的石頭扔過去。騎士輕而易舉地用手掌擊落了五六塊石頭。
「愚蠢的傢伙,你們已經輸了。」
騎士說。
「你們不過是一羣敗軍之將,居然還想拒絕難得的仁慈?仔細想想吧,只要交出指揮官,我保證你們都能平安回家……」
「嗯,如果把你們的女王陛下交出來,我們或許可以考慮看看。」
一個農民兵嘲諷道。
「聽說她在宮廷裏每天都和貴族們鬼混。」
「還有人說她建了一個後宮,和兩百個美少女玩樂!不只如此,你們知道嗎?布列塔尼的女王每次都和四個美少女上牀。」
「喔?爲什麼呢?」
「因爲她玩得太兇了,一個洞根本不夠用。既然一個不夠,那就兩個一起上!」
農民兵們鬨堂大笑。呼,我鬆了一口氣。
反觀騎士,他的臉色變得鐵青。從他的反應來看,他應該不是在領地裏摸爬滾打長大的騎士,而是靠國家俸祿在皇家學院培養出來的騎士。總之,就是個書呆子。他被這些下流的黃色笑話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這些傢伙,竟敢……」
「等等,就算這樣,也才兩個美少女而已啊,剩下的兩個呢?」
「難道只有那裏可以插嗎?哈哈哈,聽說布列塔尼那位高貴的女王陛下在玩樂的時候,美少女們會緊緊圍繞着她,就像是在自慰一樣。」
農民兵們笑得前仰後合。
「哇,這可真是太厲害了!蜘蛛女王萬歲!」
「你應該很清楚我有多少錢吧?雖然一張要價數十金幣,但對我這個暴發戶來說只是小意思。英勇作戰的士兵們理應得到獎賞。」
敵人又使出了今天早上以來已經重複了無數次的戰術,真是百看不厭。騎兵隊伍逼近到二三十公尺的距離,然後萬箭齊發,接着騎兵們就高舉長矛發起衝鋒。
我用沙啞的聲音笑了起來。
我下定決心。
第四次衝鋒也沒有取得任何進展,敵人再次撤退了。獵人出身的弓箭手們射殺了許多昂貴的戰馬,這些戰馬的屍體成了新的障礙,阻擋了敵人的衝鋒。
貴族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這些人是被我煽動纔來參軍的。雖然一開始是謊言,但他們的意志卻是真實的。和像我這樣的小丑相比,他們纔是真正的人。皇帝居然想在這樣的人民居住的土地上發動內戰,真是不可思議。
貴族脫下帽子,禮貌地行了個禮。我也按照祭司的禮儀回禮。雙方很自然地達成了暫時的休戰。貴族重新戴上插着羽毛的帽子,他開門見山地說:
我這才知道尚·波萊在布列塔尼軍隊中被冠上了什麼樣的綽號。瘋狂的祭司!真是糟糕透頂的稱號。不過,期待布列塔尼的蠢貨們有品味,本來就是強人所難……
傑瑞米擔心地說:
最好的結果,就是布列塔尼軍再次提出讓我們投降。這一次是真誠地,帶着相當寬容的條件。反正布列塔尼軍已經贏得了戰鬥,應該不想白白浪費步兵纔對。那是唯一的希望。
「快回去把你的香腸皮脫掉再來吧,小鬼!」
傑瑞米小聲抱怨道,你還真是花錢如流水啊。他知道,養活這些農民兵的錢都來自我的腰包。
「別擔心,騎士大人,我們可是法蘭克的性愛高手。就算你們那些軟趴趴的傢伙無法滿足她,我們也有自信讓女王陛下一次就昇天。別客氣,快把她帶過來吧!」
最後一次騎兵衝鋒結束後,敵方派來了一名使者。那是一位穿着華麗紅色斗篷的貴族。年輕的貴族在柵欄附近喊道:
我一邊回答,一邊從長槍兵中走了出來。
除了柵欄之外,森林裏的樹木也成了天然的屏障。弓箭和騎兵的攻擊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我們和你們已經親密地交談了七個小時,不是嗎?」
臨時拼湊起來的志願軍居然比正規騎兵隊伍更可靠,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我拍了拍胸口。
「啊,你們都很棒。」
「軟腳蝦!」
我們用像小山一樣高的戰馬屍體堵住了柵欄的縫隙,看起來就像一座小型要塞。也就在這時,布列塔尼的軍隊逼近了。
「什麼?」
志願軍們完全恢復了自信。但是,這樣有利的形勢不會持續太久。
「唉,好吧……既然你這麼說。」
把他們送到後方的城市,至少能得到粗淺的治療,總比什麼都沒有好。今天的戰鬥中,貴族軍隊幾乎全軍覆沒,接下來農民兵會變得更加重要。爲了不向布列塔尼投降,城市官員們也會治療農民兵的。
「用瞬間移動魔法道具把他們送到後方的城市去。就算敵人接受投降,也不會好好對待傷兵,他們只會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我們的指揮官是阿爾忒彌斯女神!」
敵人還有步兵隊伍。這些步兵還沒有參戰,體力和精力都非常充沛。如果他們逼近並展開肉搏戰,我們必敗無疑。到頭來,我們不過是曇花一現……最後的火焰而已。
「尚·波萊祭司,我想和你談談!」
「把傷員集中起來。」
更何況,敵人已經疲憊不堪了。聖女的讚歌和瞬間提升力量的魔法效果也已經消失了。經過六七個小時的反覆衝鋒,騎兵和戰馬的動作明顯遲緩了下來。如果是在平原上,他們的威力或許還很可觀,但這裏是森林地帶。農民兵們成功地擊退了敵人三次進攻。
不用多說,
「看來他帶領的士兵比他想像中還要厲害。」
騎士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然後調轉馬頭離開了。農民兵們笑得更大聲了。
傷員們被集中到了一起。有些人還大喊着自己還很健康,不要管他們,但看到骨折的人都被抬走後……傑瑞米賞了他們一記爆慄,讓他們乖乖閉嘴,然後被拖走了。農民兵們看到這一幕,又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神父,這些傢伙也不過如此!」
然而,效果卻大打折扣。
「撤退!」
「可是,司令官閣下,你還有多少張瞬間移動卷軸呢?」
一名農民兵自豪地喊道。
士氣高昂,資源充足。沒有比這更適合上戰場的隊伍了。
我看着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傑瑞米也目瞪口呆。
「尚·波萊祭司,戰爭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他們只是裝備好而已,其實不堪一擊!」
我小聲地說:
「而代理指揮官是尚·波萊!」
「我是布列塔尼的男爵,加龍·德·德賽!請問貴部隊的指揮官是哪一位!」
「……」
「是啊,真的。」
「尚·波萊……啊,《瘋狂的祭司尚·波萊》嗎。」
「至少夠我保住一條命。」
「布列塔尼的女王陛下曾經說過,對戰士來說,戰爭是永恆的鬥爭?看來我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聽錯了。」
我聳了聳肩。
「唉,在戰場上,人老得真快啊,不是嗎?加龍·德·德賽男爵。」
「噢,賽倫的尊貴祭司,你不需要向我證明你是一位雄辯的演說家。」
貴族似乎有些尷尬地笑了起來。
「你的名聲對我們來說可是如雷貫耳。女王陛下在御駕親征前,經常喜歡發表一些哲學演講。對我這個貴族來說,那些演講既高尚又恰如其分。但我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貴族,而是一名軍人。」
「很好。那麼,作爲軍人的加龍,有什麼話要傳達呢?」
貴族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是光榮的投降!還是屈辱的死亡!」
「……」
赤裸裸的要求。是要投降,還是要這樣白白送死。
見我沉默不語,柵欄對面的年輕貴族語重心長地說:
「尚·波萊祭司,雖然有點像是在猴子面前耍大刀,但我還是想問問,你認爲信念和執着之間有什麼區別?」
「信念是理性的,執着是感性的。」
「標準答案。」
貴族笑了笑。
「作爲一名軍人,我認爲:相信勝利的可能性,並堅定不移地前進,這就是信念;而明知會失敗,卻還一味地往前衝,這就是執着。」
我理解貴族的論點。
「失敗也能帶來收穫。」
但現在需要先拒絕他一次。如果乖乖地說「好的,我明白了」然後撤退,只會讓投降條件變得更加嚴苛。我故意用嚴厲的語氣回答。
「我們投降。」
這時,後面的農民兵們開始鼓譟起來。
「放下所有武器投降吧。反正你的軍隊中也沒有值得支付贖金的士兵。用你們自由的雙手,自由的雙腳,向東走吧。我以家族和君主的榮譽發誓,我的部隊將作爲你們的擔保人,護送你們到最近的城市。」
正午的陽光穿過眼皮,黯淡地照射進來。我用臉龐,用全身,細細品味着聖但尼平原的陽光。陽光炙熱地灑在我的皮膚上,彷彿要將我的第一次敗仗深深烙印在我的身上。
「正是如此。」
我張開嘴。
「……你們能保證不傷害投降的百姓嗎?」
我慢慢地舉起右手,士兵們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立刻閉上了嘴巴。在一片寂靜中,我開口說道:
「雖然礙事,但也只是礙事而已。」
貴族尷尬地笑了笑。
「請珍惜百姓的生命,尚·波萊祭司。內戰的責任,沒有理由,也沒有理由讓他們用鮮血和生命來承擔。」
「女王陛下還有其他的目標。她的目標是追擊吉斯公爵的殘餘部隊和共和國軍隊,將他們趕盡殺絕。坦白說,你的軍隊對我們來說,就像衣服上的灰塵一樣礙事。」
「祭司大人!別聽他的鬼話了,讓我們把那個小白臉的臉打爛!」
「當然,歷史書會讚揚尚·波萊和他的農民兵。但大衆的讚揚,不就像是用泥水洗澡一樣嗎?以國家尊嚴爲藉口,讓無辜的百姓戰死沙場的罪孽,後世的賢者們絕對不會忘記。」
「不對,是他們先發動攻擊的!囚禁皇帝陛下的也是你們這些傢伙!」
「我以所有女神的名義發誓……這樣說,你還是會感到不安吧。」
「……」
貴族把手放在胸口,發誓道。
「如果那是國家的尊嚴,那麼絕對不是屈辱的死亡。我認爲投降並不比這更光榮。」
我假裝苦惱,拖延時間。或許是以爲我被說服了,貴族又補了一句。
我閉上了雙眼。
「在布列塔尼的兔崽子們死光之前,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喔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