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同族嫌惡 0;5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612 字
身爲平原派系麾下的魔王,想見上一面可不容易。
幾天前開始,我便嘗試與排名第十四位的勒萊耶接觸,但得到的回應卻不怎麼樣。對方明確地表示了爲難,質問我爲什麼不透過正式管道來安排會面。
透過非正式管道接觸,究竟有何居心?再說了,身爲應該參與哈布斯堡戰役的魔王,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法蘭克……總之就是可疑。
幸好還有一件事對我有利。但他林這個名字,足以讓對方重新思考一切。在當前的平原派系中,我可是炙手可熱的實力人物。
就算在派系權力鬥爭中稍微落後了一步,但魔王軍排名第十四位可不是玩遊戲就能得到的。勒萊耶不可能不認識我。不出所料,勒萊耶很快就告知了我們見面的地點。
只不過地點有些特殊。
「竟然約在人類的城市見面,那位殿下還真是異想天開呢。」
「而且你看,他還煞有介事地附上了歌劇的邀請函。」
「哎呀,真的嗎?難道是想在歌劇院來場祕密約會?」
傑瑞米一邊看着邀請函,一邊饒有興致地笑了起來。
身爲魔王,通常會選擇在自己的主場——魔王城會面。反之,人類城市對魔王來說可是相當危險的地方,隨時都有可能暴露身分。
「要不要先派我們的暗殺部隊潛入城市埋伏?」
「不用,沒那個必要。勒萊耶大概是想要試探我的膽量,只帶最少人數的隨從就好。」
我最終只帶了傑瑞米前往城市。
* * *
傍晚時分,我們和其他客人一樣,乘坐馬車抵達了歌劇院。
劇院門口有一羣乞丐正在爭吵,似乎是在爭搶乞討的好位置。落敗的一方被趕到了一旁。歌劇院裏隱約傳來演奏的聲音。
看到我們從馬車上下來,一個女孩飛快地跑了過來。
「夫人,行行好吧。」
女孩一邊說着,一邊伸出雙手,纏上了傑瑞米。
「願神明保佑你。」
「……我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因爲太偉大了,所以在一般人眼裏纔像個瘋子,還是因爲瘋了,所以才表現得像個偉人。」
然而,傑瑞米接下來說的話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你看,要開始了!」
今天我們倆扮演的是一對貴族情侶。我戴上了假髮,遮住了後腦勺上小小的獨角;傑瑞米則戴上了綴有面紗的帽子,遮住了臉上的傷疤。周圍的人應該只會把我們當成一對普通的情侶。
「應該會挑在大家專心觀賞的時候吧。」
劇院的服務生確認了我們的邀請函後,便將我們帶到了包廂。包廂的位置正對着舞臺。
「是嗎?」
「哇,是最好的位置呢。」
「你真是太幽默了,我親愛的紳士。」
上流社會的人們將劇院入口擠得水泄不通,他們興奮地交談着。聽他們的意思,這次的歌劇不僅是首演,而且還邀請了相當有名的演員,所以整個城市的上流社會人士,無論男女老少,都聚集到了這裏。
歌劇已經演到中後半段了。勒萊耶就算要來也早就該到了。爲了預留充足的密談時間,我特地空出了三個小時。然而,演出開始已經兩個小時了,別說勒萊耶,就連他的手下也一個都沒看到……
我目送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忍不住笑了起來。傑瑞米則在旁邊一臉莫名其妙。
說完,她便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
傑瑞米輕輕地笑了。
我輕輕地應了一聲。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都是我第一次來歌劇院。說實話,我對演出完全不感興趣。
正當我沉浸在想像中的時候,傑瑞米突然緊緊地抱住了我的手臂。兩團柔軟又巨大的東西壓在我的手臂上。她今天明顯比平常還要興奮。她有這麼喜歡歌劇嗎?
「誰知道呢,大概是瘋狂的偉人吧。」
看完電影或戲劇後,她大概會滔滔不絕地說着自己的感想,像是「這次的表演在某方面來說很不錯」、「不過我覺得導演的手法有點過頭了,簡潔一點會比較好」、「導演的詮釋帶有太多主觀意識……」之類的。八九不離十。
難道是陷阱?
「那個,但他林殿下。」
我非常清楚自己那糟糕透頂的藝術品味。想當初,我可是連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都能聽着睡着的男人。高中音樂老師用那種驚恐的眼神看着我的畫面,至今仍記憶猶新。嗯,那可真是堂適合睡覺的好課。
傑瑞米似乎很喜歡這種場合。從剛纔開始,我就一直感受到她興奮的情緒。明明是來和勒萊耶祕密會面的,卻把歌劇表演當成了額外獎勵。這種反差讓我感到有些有趣。
「哎呀,真是謝謝你的祝福。」
我彎下腰,對着女孩小聲說道:
女孩尖叫着,轉身就跑。
我環顧四周。觀衆們都專注於舞臺上。
女孩誇張地鞠了一躬後,便用尋找新獵物的目光看向我,並朝我伸出了手。我笑了笑,將一枚銀幣扔進了她的掌心。儘管夜幕低垂,銀幣依然閃爍着耀眼的光芒。女孩頓時愣住了。
太粗糙了……實在是太粗糙了。這傢伙根本就是個對政治一竅不通的乳臭未乾的小子。立他爲王太子的國王,想必也是個腦袋有問題的傢伙。那些貴族到底在幹嘛?爲什麼不推舉其他繼承人?難道那個國家除了笨蛋就沒有別人了嗎?
「嗯。」
「你剛纔爲什麼要那樣做?」
至於拉菲絲……她可能會像個極度冷靜的評論家一樣,指出表演中的瑕疵,例如「男主角在第三幕第二場的第十五句臺詞時咬到舌頭了」、「那位女演員如果在三年內不改變她的表演方式,演藝生涯應該不會長久」之類的。然後在批評完一輪後,才淡淡地說一句「還算是不錯的表演」。
傑瑞米小聲地對我說。明明約好在人類的城市裏要儘量避免稱呼我爲殿下,因爲很危險。傑瑞米大概也跟我一樣,覺得現在的情況很奇怪吧。
露拉應該會比我更喜歡這種文化活動。身爲公爵家的二小姐,她在藝術方面應該也有一定的造詣。
傑瑞米將一枚銅板放在女孩的手上。
「謝謝!謝謝你!夫人,願神明保佑你!」
(……話說回來。)
「你似乎對歌劇不太感興趣?」
巴巴託斯那傢伙肯定會呼呼大睡,毫無疑問。他可是那種會在電影院裏發出震天鼾聲的討厭鬼。看完電影后,他還會伸個懶腰,笑着說:「睡得真香!」
我聳了聳肩。
「哇啊啊啊!」
快點去死吧。你這種政治人物早點死了對人民和國家都好。如果這出戏不是以悲劇收場,我不惜發動暴動。所以趕快上吊,結束這場無聊的演出。
不出所料,歌劇真的很無聊。劇情講述的是一位被廢黜的王子,最終起兵反抗自己的父王,並導致國家滅亡的故事。傑瑞米則目不轉睛地盯着舞臺,眼神閃閃發光——那可不是她平常用來表演的虛假笑容。嗯……我個人的感想是,那個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勒萊耶還沒來。)
「那孩子現在看到銀幣就會提高警覺,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什麼企圖。我只是好心幫她對這個世界多了一份戒心罷了。」
我的腦袋冷靜了下來。勒萊耶有可能把我交給人類嗎?……不可能。他應該會害怕巴巴託斯的怒火纔對。勒萊耶也不知道我們的目的,突然發動攻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是帕裏西奧盧姆赫赫有名的奴隸販子,我要把你抓回去,把你培養成妓女,讓你一輩子都當我的奴隸,小鬼。作爲回報,我會每週給你一把銀幣,怎麼樣?」
「勒萊耶殿下什麼時候會來?」
爲什麼要把造反的事情告訴身邊的人?爲什麼要爲了妹妹被送去和親而憤怒?我完全無法理解。如果利用妹妹和親的機會拉攏外力,政變不是更容易成功嗎?只要表面上裝作順從父王就好了。他這樣公然表現出不滿,父王當然會對他有所防備。
「要含嗎?」
「……什麼?」
我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看着傑瑞米,她還是和平時一樣笑咪咪的。這傢伙剛纔說了什麼?
「我覺得但他林殿下似乎完全沒有享受這出戏。主人都感到無聊了,身爲女僕的我怎麼可能一個人自顧自地開心呢?所以,我想讓殿下也能樂在其中。」
「不是,這算什麼……」
「關於你和巴巴託斯殿下經常享受高級的興趣愛好,這件事我也略知一二。在這種密閉的戶外場所進行,一定能讓殿下感到滿意的。」
她說得好像真的一樣。
真是莫名其妙。就算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在劇場裏幫人吹喇叭吧。都怪巴巴託斯到處散播謠言,害我在魔族軍中的形象變得超級奇怪。我根本沒有暴露癖好。
「我不用了,別鬧了――」
正當我準備揮手拒絕的時候,我注意到傑瑞米的眼神很認真,於是一個好主意閃過我的腦海。
「……不對。說不定是個好主意。」
「對吧?」
傑瑞米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的嘴角也不禁上揚。
「很好,傑瑞米。我允許你。盡情地、淫穢地含吧。」
「遵命。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精通各種技巧的。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
傑瑞米跪在地上。我的腰部往下沉。傑瑞米一口含住了我露出的部位。緊接着,她溫熱的口腔將我完全包裹住。
「唔……啊嗯,哈嗯……」
下半身湧起一股快感。
我用銳利的眼神掃視着整個劇場。
(來吧,你在哪裏,魔王勒萊耶?)
歌聲突然中斷了。樂團的演奏還在繼續,但男主角卻突然停止了歌唱。當然,這只是一瞬間的事。男主角很快又繼續唱了下去。
戴着面具的男演員身上。
客人突然做出這種下流的舉動,是非常失禮的行爲。然而,讓客人乾等兩個小時也是相當失禮的。換句話說,我們現在是在向勒萊耶抗議。質問他把我們邀請來這裏,自己卻跑去哪裏了。
在劇場裏能夠監視這裏的位置並不多。頂多就是座位兩側的邊緣吧。我輪流看着左右兩邊,冷靜地等待着反應。
我的視線落在舞臺上,
(如果從戲劇開始時就有人在監視我們的包廂,一定會察覺到的。)
我露出了微笑。
我們所在的包廂座位設有隔板。傑瑞米做了什麼,周圍的人都看不到。但是……
然後。
(果然在那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