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話 霍魯茲瓦德公爵家

位於帝都頂級地段的巨大宅邸。

基德在宅邸的其中一間房裏感到如坐鍼氈。

「基德……我對你說了什麼？」

「父、父親……那、那個……」

「回答我的問題。我對你說了什麼？」

在帝國曆史上歷史第二悠久的公爵家。

霍魯茲瓦德公爵家的現任當家。

羅爾夫・馮・霍魯茲瓦德。

特徵爲褐色長髮的壯年男子，身材高挑且散發沉穩的氣質。

然而，他的眼神正冷冷地盯着基德。

「您、您要我投靠雷歐納多的勢力……」

「殿下。」

「您、您要我投靠雷歐納多殿下的勢力……」

「沒錯。爲了霍魯茲瓦德公爵家，我想投靠勢力崛起的雷歐納多殿下。無論誰勝出，霍魯茲瓦德公爵家都能保有影響力。對此你做了什麼？」

羅爾夫靜靜地告訴基德，用眼神催促他回答。

基德露出畏懼的表情。

「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因爲阿諾特突然發飆，不聽我的話！全都是那傢伙不好！」

「基德……別再讓我失望了。回答我的問題。你究竟做了什麼？」

溫和而沉穩的提問。

然而，話語中卻有着不容分說的壓力。

「不準動。」

「就算您這麼說，他也只會當場回嘴而已。雖然就連我也嚇了一跳就是了。明明是去拜託人，卻擺出高壓的態度，這根本是個性問題，不可能治好的。」

「畢竟我也不能去。這樣的話要怎麼辦？」

「你的教育由妻子一手包辦，因爲她很溺愛你。所以我沒有多說什麼。不過那似乎是錯誤的決定。回你的房間去，你有必要讓腦袋冷靜一下。」

許多人認爲阿爾突然發怒，讓基德嚇了一跳，但兩人的意見不同。

「愚、愚蠢!? 我嗎!? 」

他跟基德一樣高，但體格比基德結實，而且不像基德那樣穿着奇裝異服。他臉上浮現爽朗笑容的模樣，讓人覺得確實可以理解爲何會是羅爾夫的兒子。

「凡事都要看用法。要是真的不行，只要斷絕父子關係就行了。如果母親大人反對，威脅你們分手的話，那就分手吧。只要跟新的貴族結婚就行了。」

「大哥很激動哦。」

「父、父親！我——！」

「我知道你欺負阿諾特殿下。大概是因爲你每天接受嚴格的教育，累積了不少怨氣吧。我能理解你不喜歡我行我素的殿下。欺負殿下來發泄怨氣也是一種方法。不過，你知道我爲什麼沒有阻止你嗎？」

可以的話，羅爾夫不想與他們爲敵。

聽到羅倫夫的聲音，基德的脾氣沉了下去。

羅爾夫對萊內的話表示同意。

「那叫自作自受。一切都是他的責任。只不過，派他過去是我的責任。這件事非得解決不可。」

「沒錯！我努力，那傢伙沒有努力！」

「有必要的話，只能擊潰他們了。要是雷歐納多殿下當上皇帝，我們就無法發揮以往的影響力。即使會受到尊重，也會遠離權力吧。用來避免那種事的計策失敗了。」

基德縮起身子，避開視線說道：

「所以呢？被那個沒有任何長處，而且從以前就待在你底下的人瞪了……你就難看地跌坐在地嗎？」

然後他像是把無處發泄的怒氣發泄在地板上，用力地踹了好幾次地板。

「那、那是因爲……因爲那傢伙是沒什麼了不起的皇子……？」

如果他們的想法正確，敵人就是氣勢正旺的英雄皇子，以及長年隱藏爪牙的智者皇子。

接着羅倫夫溫柔卻殘酷地告訴他：

「他比平常更激動哦。看來他非常不爽被阿諾特殿下盯上。」

結果就是兩人的性格差異大到讓人懷疑是否爲兄弟。

萊內不像基德那麼像母親，因此母親並沒有那麼溺愛他。因此，羅爾夫會插手萊內的教育。

看就知道雷歐很信任阿爾。惹怒阿爾，代表雷歐對羅爾夫的印象差到極點。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唔唔唔！!? ？」

「我討厭重複說同樣的話。」

雷歐的勢力介入帝位之爭。

「我、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聽到簡直像在稱讚阿爾的說辭，基德咬緊嘴脣。

「結果就是那樣。你努力的結果，就是沒能達成我的要求，還讓許多貴族看到你丟臉的模樣。另一方面，阿諾特殿下沒有努力就得到那樣的結果。比起努力的蠢蛋，我更喜歡懶惰的賢人……你覺得呢？」

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

「打擾了。父親，我可以進去嗎？」

之後，遠方傳來某種東西被弄壞的聲音。

「那傢伙是廢渣皇子！沒有任何長處，就只是個懶惰鬼！從以前就在我底下！那種傢伙不配稱爲殿下！」

「我、我惹阿諾特生氣了……」

羅爾夫和萊內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笑了。

「他總是這樣。」

這次進來的是比基德略爲年輕的少年。

兩人看着阿爾狠狠瞪着基德。

「應該更早對基德出手干涉纔對……」

然而，笨兒子已經踏出與他們爲敵的一步。

「進來吧，萊內。」

「我也有同感。阿諾特殿下應該不是會記恨多年的人，但基德說的話已經足以讓總是對基德的所作所爲一笑置之的他大動肝火。已經無法期待與他修復關係了。」

「是啊。不過，我認爲會很棘手。」

「那傢伙是大人!? 哪裏是了！他從以前就什麼都沒做！」

「你覺得帶着這樣的基德，我們還有勝算嗎？」

「我就老實說了。既然有兄長在，我認爲我們不可能跟雷歐納多殿下他們聯手。」

「這麼說也有道理。非常合理。利用基德容易引發問題的個性，讓他去做某些事，說不定是個好方法。而且只要在那之前先斷絕父子關係，我們就不會受到什麼損失。」

聽到那聲音，羅倫夫深深嘆了口氣。

「如果是傑出的大人，表面上就會粉飾。對方是皇帝陛下的兒子。既然不是小孩之間的嬉戲，而是大人之間的談話，盡到禮儀是理所當然的。你沒有這麼做，然後你受到殿下的反擊。在非常重要的、非常重大的時機受到反擊。如果要說一切都是殿下的錯，那應該沒錯。如果在小時候喫過苦頭，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阿諾特殿下從小就十分成熟，因此你只是身體成長，卻依然傲慢幼稚。非常遺憾。」

少年名叫萊內・馮・霍魯茲瓦德，今年十六歲，是霍魯茲瓦德公爵家的次男，也是被視爲下任當家的繼承人。

那明顯是擁有力量之人的目光。

「沒錯。而你做了所有的事。」

因爲自己處於被貶低的狀況，卻稱讚阿爾，在基德心中是不能容許的事情。

「這、這個……我、我沒想到那傢伙會生氣！」

羅爾夫派基德去雷歐的勢力，打算賣人情，卻惹惱了對方。

他們那像是在打什麼壞主意的笑容，看起來都十分冰冷。

基德像是再也忍不下去，舉起手想摔東西。

「是殿下。你爲何學不乖？」

「攻擊他人是危險的行爲。有遭到反擊的可能。所以攻擊時必須設想反擊。然而，你偏偏在攻擊地位比自己高的皇子時，沒有設想反擊。只能說你愚蠢。」

基德露出驚訝且自尊受損的表情，用冷峻的目光看向羅爾夫，但羅爾夫一眯起眼睛，他就立刻避開視線。

「你越來越愚蠢了。聽好了，我希望你學到教訓，希望你得到好的教訓，明白攻擊他人就會嚐到苦頭。可是，你沒有機會學到教訓，因爲阿諾特殿下沒有反擊。我感到很遺憾。後來你們長大了，你帶着許多跟班，我認爲你多少有長大。然而，你完全沒有長大。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幼稚且愚蠢。」

被要求閉嘴的基德再度燃起無處發泄的怒火，粗魯地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