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話 雷神

敵方發動了四次攻勢。

我方則腳踏實地持續攻略防禦據點，幾乎讓海伊納山的防禦據點都失去作用。

然而，面對頑強的抵抗，我方也被迫消耗戰力。

「聽說戈頓皇子受了致命傷……」

「雷歐說有擊中的手感。他應該受了置之不理就會死的傷勢。即使如此，敵方的士氣還是沒有下降，大概是因爲有代替的指揮官出面吧。」

看不見指揮官的身影。

然而，龍騎士們從中途就復活過來，開始積極行動。

這表示——

「戈頓雖然倒下，威廉卻復活了。」

「真意外，威廉王子到現在還跟隨戈頓皇子。」

「我倒不意外，那傢伙不會違背自己說過的話。」

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大概都會站在戈頓那邊。

要說他缺乏變通，確實如此，但如果是自己人，沒有比他更可靠的了。

真可惜。

「敵方只剩下山頂的據點。雖然我想一口氣解決掉。」

我方有無法那麼做的苦衷。

當我這麼想時，傳令兵來到我這裏。

終於來了嗎？

「我去去就回。」

「請您小心。」

此時又傳來羅文斯坦公爵的訃聞。

「非常抱歉。有一部分的騎士表示反對，我花了點時間才平息下來。背叛的部隊常有這種情形，請您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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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雖然希望他能教我更多事情，但終究沒能如願。」

他滿心想搶走功勞。

「我一定會保護她。這樣可以嗎？」

霍魯茲瓦德公爵家是不太上戰場的貴族，從以前就是這樣。

「不過……我有事擔心……可以請你幫我解決嗎……？」

「嗨，萊內，好久不見。」

「向兩位殿下請安，我是萊內・馮・霍魯茲瓦德。」

這就是我無法攻擊他們的理由。

我雖然有派出精銳的打算，但軍隊就另當別論。

在賽巴斯的護送下，我前往目的地。

「你來了啊……」

「……那麼，我可以提出最後的任性要求嗎……？」

「什麼要求？」

「久疏問候，雷歐納多殿下。」

「呵……這樣也好……啊啊……我最後做了個好夢……」

「是我叫你來的……怎麼會打擾到我……」

「無須如此。那樣應該也無法合作，要打的話就各自戰鬥吧。」

他們並非投靠劣勢的一方，而是投靠優勢的一方。

雷歐遺憾地低語。

雷歐大概是想趁亂讓精銳討伐戈頓與威廉，卻被拒絕了。

「嗯，我也這麼認爲。」

「當然。我很感謝你。」

羅文斯坦公爵躺在牀上說道。

士氣已經無法提振。

羅文斯坦公爵所在的營帳。

「敵方殘存戰力約一萬，一半以上是傷兵，指望的指揮官們身負重傷，對方沒有方法能從這裏逆轉。」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在此發誓，我一定會贏得北部貴族的尊重。賭上我的一切。」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四度登上這座山。

萊內厚臉皮地說道。

北部諸侯聯軍的中心。

與戈頓軍交戰後，緊接着就是山地攻略戰。

「……我的命派上用場了嗎……？」

羅文斯坦公爵說完，手便失去了力氣。

不過，我有理由希望在今天之內解決。

「他最後的表現很有那個人的風格。直到最後，他都在擔心身邊的人。」

羅文斯坦公爵在臨死之際待在這裏。

「結果如何？」

然而，他們在政治鬥爭中是慣犯，總是以自保爲優先的貴族。這樣的貴族麾下的騎士，怎麼可能責怪主君背叛？不可能。

「我們已經疲憊不堪了。」

四次攻勢。

「夏洛特……拜託你了……她是我寶貝的孫女……」

「你有什麼事呢？」

「你照顧我那麼多，這是當然的。」

如果是軍隊也就罷了，騎士團可不會這樣。

「失禮了，這位是霍魯茲瓦德公爵家的萊內大人。」

這一瞬間，北部貴族們開始放聲大哭。

「我纔要感謝你……最後能打一場好仗……甚至讓我想繼續活下去……身爲武人，我死得心滿意足……沒有遺憾……」

當我心想差不多要來了的時候，哈尼什將軍帶着一名少年來到我們這裏。

明明對我們的請求毫無反應，卻說要趁敵方戰力最弱化的瞬間進攻。

「敵人已經奄奄一息，沒有機會挽回了。就算明天才給敵人致命一擊，我也不介意。」

現在硬要進攻，難保不會遭到慘痛的反擊。

「是，霍魯茲瓦德公爵家即將進攻敵軍，我是來報告的。」

羅文斯坦公爵說完，把我叫到牀邊。

沒有人不感到疲憊。

「那麼，我也派出精銳吧。」

羅文斯坦公爵虛弱地舉起手。

不過，他立刻將視線轉向山峯。

夏露和北部貴族們圍在牀邊。

「……從頭到尾，實在很抱歉……」

「是啊。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

夏露也在羅文斯坦公爵身旁不斷哭泣。

我走出帳篷，走了一小段路後，雷歐正在等我。

「爺爺……！爺爺……！！」

戈頓跟他們沒什麼交情，不可能有騎士表示反對。

「我害你們中斷攻勢……真是抱歉……」

我默默地照做。

因爲指揮官獨斷而背叛，所以騎士表示反對？

我悄悄起身，一語不發地離開現場。

「在那之前，你之前爲何不回應我們的請求呢？如果我沒記錯，你們應該已經投靠我們了。」

動員疲憊的士兵是能湊出軍隊，但那樣只會徒增犧牲。

另一方面，霍魯茲瓦德公爵家幾乎沒有參加戰鬥。

在這種狀況下，萬全的軍隊可以成爲王牌。

因爲敵人比我們更疲憊。

贏是能贏。畢竟是對方主動提出，沒有理由拒絕。

如果現在拒絕，可能會被說成是拘泥於功勞。

話雖如此，如果放任他們自由行動，戈頓和威廉的首級可能會被搶走。

即使戈頓被雷歐的一擊造成致命傷，他們也會主張取下首級的是自己吧。對手可是霍魯茲瓦德公爵家。

那麼，該怎麼辦呢？

當我正在思考時，山頂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他們哪來那麼大的精神啊？

不過，既然士氣那麼高，應該沒問題吧。

「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

「……看來敵方似乎還留有餘力。您覺得如何？要不要採取夾擊的形式？」

「羅文斯坦公爵的訃聞讓我們無法行動。要動手的話就你們自己動手吧。」

「……您是要臣子去送死嗎？」

「臣子？你們什麼時候變成我們的臣子了？」

「我們是皇族的臣子。」

「說得好！那我命令你們！現在立刻上山去取敵將戈頓和威廉的首級！如果拿不到，就以遲到爲理由給予懲罰。雖說有埃裏格皇兄的指示，你們觀望的態度也太消極了。」

我一口氣接連發言沒有交出主導權。

全軍喧鬧起來。

「是啊。我們也走吧。北部諸侯聯合軍在此待命，別讓敵人逃走。」

敵人果斷地突破霍魯茲瓦德公爵家的軍隊撤退了。

萊內似乎在思考要怎麼哄騙我們。

說完，我們便開始移動到山的另一頭。

「挑選能動的部隊，繞到山的另一頭。敵人由霍魯茲瓦德公爵家攔阻。我們要趁這期間包圍敵人，別讓敵人逃走！」

「各位，感謝你們一路奮戰至今！這是最後一戰！跟着戈頓我來！追着我的背影！只要看得見我的背影，就絕對別倒下！我永遠在各位的前方！不準落後！和我一起衝啊！突擊————！」

雷歐準確地下達指示，決定移動到山的另一頭。

不過，他想破頭也沒用。

因爲聲音從山頂傳遍了整座戰場。

他們不是突破我方，而是打算突破有活力的霍魯茲瓦德公爵家，從這點來看，跟以往的戈頓不太一樣。

不過，被突擊的並非我方。

「先發制人……好久沒看到戈頓皇子用這種戰法了，很像他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