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話 帝都的貴族們

「各位，抱歉在百忙之中召集你們。」

艾圖姆說完，對聚集在高級旅館的十名貴族低頭致意。

沒有年輕人。就世代來說，都是與現任皇帝相同或是相近。

像艾圖姆一樣將爵位讓給小孩，悠然自得過活的人也不少。然而，面對這件大事，大家都願意出席。

「最忙的人應該是你吧，拜特林翁。」

「一切都是因爲我教育不周。我應該多教兒子一些事情再將爵位讓給他。」

艾圖姆說完，露出陰沉的表情。

他將爵位讓給病情惡化，還不到二十歲的兒子。他原本以爲兒子能做得很好。因爲兒子就是如此優秀。

然而，光憑能力優秀無法勝任貴族家的當家。

「被迫面對自己的兒子很愚蠢，真是難受。」

「就是啊。」

與會者們說完，嘆了口氣。

這次騷動的原因，可以說是年輕貴族的自大。

「廢渣皇子……放着不管真是失策。」

「是啊，沒錯。因爲本人和陛下什麼都沒說，我們這邊也什麼都沒說，結果演變成最糟糕的狀況……」

即使被瞧不起、被輕視，阿爾什麼也沒做。他把閒言閒語和壞話當成耳邊風，忍受暴力。愛爾娜還在的時候，她會去嚇唬同年紀的人，但愛爾娜當上近衛騎士離開阿爾身邊後，就再也沒有人阻止了。

而且那成了理所當然。被瞧不起是理所當然的存在。身爲皇族卻地位最低。廢渣皇子這樣的形象就此成形。

然而，那也是錯覺。無論被瞧不起多少次，皇族就是皇族。

「明明只是被放過一馬，我卻誤以爲自己被原諒了……不能都怪孩子們。我應該率先阻止他們。告訴他們無論言行舉止如何，皇族就是皇族。要他們別失禮數。」

「民衆瞧不起皇族和貴族瞧不起皇族，意義是不同的。我原本以爲遲早會有人明白……不過對這一代的人來說，瞧不起阿諾特殿下成了常識吧。」

然而，或許是因爲年紀輕輕就獲得爵位，再加上能力出衆，勞倫斯沒有嘗過一般人的辛苦。這是艾圖姆的失算。

「什麼!? 菲妮小姐的父親大人來了嗎!? 」

在場的貴族們都有些不耐煩。這明顯是羅爾夫賣了人情給他們，不知道之後會被要求做什麼。

艾圖姆聽到這番話，閉上眼睛忍耐。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艾圖姆一臉驚訝地從椅子上起身。

「理由您自己最清楚吧？」

他的思緒回到過去。不過，思緒很快就被拉回現實。因爲有客人進來了。

事情就這樣順利地進行下去。

「……你來了啊，霍魯茲瓦德公爵。」

「各位，抱歉我來遲了。」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即使如此，有錯的仍是孩子們。

而正因爲和平，年輕人累積經驗的機會就變少了。

然而，一名貴族悄然低語：

他說的全是事實。

艾圖姆苦澀地迎接現身的客人——羅爾夫・馮・霍魯茲瓦德。

「勞倫斯確實對菲妮小姐傾心。要是他沒來糾纏，阿諾特應該也會對他殿下盡到禮節。然而，臣子的愛慕之心有多麼重要？不該有因此產生裂痕的主從關係。菲妮小姐若待在阿諾特殿下身邊，他只能放棄。即使阿諾特殿下和菲妮小姐結婚也一樣。」

「事到如今說這些也無濟於事。連現任大臣中都有人瞧不起阿諾特殿下，他就是被塑造成那樣的形象。要小孩子別那麼做，他們也不會聽。坦白說，阿諾特殿下也有錯。至少他有能力陷害孩子們，卻怠於行動。這可說是他耗費歲月設下的陷阱。」

但他們只能拜託羅爾夫。

受到這種擁護的兒子實在窩囊。

「別說了。菲妮小姐沒有責任。」

「我認爲阿諾特殿下不會罷手，他打算同時討伐參加白鷗聯盟的人。我們必須避免那種事發生。先不提自家存續，要是演變成那樣，帝國將大亂。帝位之爭已經夠混亂了，皇族和貴族卻爲了一個少女讓國家陷入混亂，萬萬不可。」

說完，艾圖姆行了一禮，離開房間。其他貴族也跟着離開。

艾圖姆猶豫是否該在這期間說明艾諾和雷歐可能互換身份，最後選擇閉口不提。

「……是皇太子殿下太偉大了嗎？」

每個人都異口同聲地擁護勞倫斯。勞倫斯就是如此優秀，如此備受期待。

「年輕人難以理解。對方是帝國第一的美姬。那般美貌是魔性。若是雷歐納多年輕有爲的名聲和評價，他應該也會死心……但卻是自己看不起的阿諾特殿下，想必無法壓抑嫉妒心。」

羅爾夫對此露出笑容點頭。

「要是其中一名少女沒來帝都，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羅爾夫毫無愧疚地說道，臉上浮現挑釁在場所有人的笑容。

艾圖姆的態度在場並非特別。因爲現場沒有任何人歡迎羅爾夫。

雷歐當然不用說，艾圖姆能夠理解他不能將菲妮讓給任何人的意念。然而，艾圖姆認爲，如果對方是雷歐就兒子該嚥下這口氣。

「好吧。我就運用我的人脈，爲你們和阿諾特殿下的和解進行中介。」

接着他立刻看向羅爾夫，開口說道：

聚集於此的貴族都是長年爲帝國效忠的功臣。對他們來說，讓帝國陷入混亂等於否定了自己的人生。

即使覺得被算計了，艾圖姆也無話可說。

身爲一個人，格局就變小了。

一名貴族說完，所有人都點頭。

「話雖如此，拜特林老翁。那名少女是絕世美女。收下蒼鷗髮飾的那天，帝都的年輕人無不爲她傾心。你的兒子也是其中之一吧？」

不懂辛苦，想法就會變得天真，不懂得站在他人的立場。

皇帝的長子是理想的繼承人，其他兄弟都比不上他。所有貴族都認同這一點，因此帝國纔會如此和平。因爲只要有皇太子在，就不會發生爭奪帝位的紛爭。

而羅爾夫也明白這一點。

「你真的辦得到嗎？我聽說你的另一位公子和阿諾特殿下起了爭執？」

艾圖姆的隨從慌張地進入房間。

「……沒辦法。既然要找人居中協調，還是他們比較適合。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兩位還特地來到帝都，感覺像是刻意安排呢。」

而且他還沒有確切的證據。如果和解就這麼進行下去，只要藏在心裏就好。當艾圖姆這麼想的時候——

羅爾夫的兒子萊內沒有加入白鷗聯盟。給了聯盟成立的契機，卻沒有參加，這是爲什麼？

「我不打算抱怨。一切都是我和兒子的責任。還請各位幫忙。」

「這是事實。不過我不會直接向阿諾特殿下提出和解，而是拜託阿諾特殿下的母親三葉皇妃。我有門路，還請放心。」

艾圖姆這麼說，靜靜地對羅爾夫低頭。

「是！克雷勒特公爵與萊因菲斯特公爵已經抵達帝都！克雷勒特公爵似乎對帝都的內情有所瞭解，正試圖與幾名貴族接觸，萊因菲斯特公爵似乎也打算配合他的行動！」

艾圖姆輕聲低語。

艾圖姆原本覺得這樣也好。皇太子成爲皇帝的話，帝國應該會安泰。然而，當理想的繼承人過世時，他才知道這是天真的理想。

留在原地的羅爾夫輕輕咂嘴。

是爲了在演變成這種局面時，以中立的立場居中調解。

「什麼事？」

因爲就算現在說了也無濟於事，只會煽動不安。

艾圖姆這麼宣告，所有人都露出嚴肅的表情。

「我被討厭了呢。」

「那也無所謂。能讓他們行動的人有限，若真是有人刻意安排，那也是求之不得。」

正因如此，他們纔會聚集於此。

「是啊。我的兒子確實教唆拜特林侯爵，給了他成立白鷗聯盟的契機。不過，我的兒子並沒有加入白鷗聯盟。雖然他加入了之前的鷗盟，但選擇與阿諾特殿下敵對的，是以拜特林侯爵爲首的各位公子吧？」

「霍魯茲瓦德公爵，事情就是這樣。可以請您收回剛纔的提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