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黑與白

鎖鏈不斷增加。

象徵着弱化詛咒的增強。

抓住兩人後，我緩緩飛上天空。

他們現在連蟲子都不如，接下來只需將他們殲滅就好。

「吸血鬼的強項在於龐大的魔力。雖然長命，但扣除魔力後，肉體強度與人類無異。換句話說，只要封住魔力，她們就不足爲——」

「等一下！這鎖鏈爲什麼也在追着我！」

「……」

難得我正準備帥氣地收尾，這女人真是……

轉頭一看，鎖鏈確實在追逐愛爾娜。大概是因爲我將它們設定爲自動捕捉對我抱有敵意的人。

是說，爲什麼她沒被抓住？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我應該是完全出其不意地發動魔法的啊。

「抱歉，鎖鏈會自動捕捉對我抱有敵意的人。」

我用視線制止鎖鏈後，氣喘吁吁的愛爾娜惡狠狠地瞪着我。

我嗤之以鼻，她的臉立刻漲得通紅。

「你這個人！竟然用鎖鏈捕捉同伴，你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

「鎖鏈不會對把我當成同伴的人起反應。只是你對我抱持的敵意太強烈了。再說，難看死的傢伙弄出的鎖鏈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你這人！還在記恨我剛纔說的話嗎!? 你的心胸也太狹隘了吧！我明明是擔心你纔好心提醒你的！」

「關心別人就要把人罵得狗血淋頭嗎？跟你相處可真辛苦。」

愛爾娜的臉完全漲紅了。不用說也知道她現在非常生氣。

她那副模樣實在有趣，讓我還想繼續捉弄她，不過先來的傢伙還在等着。

「抱歉，剛纔忙着對付那個野丫頭勇者，稍微讓你們等了會兒。剛剛說到哪裏了？哦，說到封住魔力，吸血鬼就不足爲懼吧。」

像是要與吞噬一切的黑暗對抗一般。愛爾娜的聖劍則化作耀眼的白光。

看到這一幕，薩姆和迪恩臉上冒出冷汗。

但是對於眼前的兩人，我沒有任何謝罪的話語。

「好了……覺悟吧。」

黑色球體吞噬了迪恩，連帶着包裹了整羣怪物。

「好吧，就當作是這樣吧。」

『吾乃篡奪者，自冥府之底篡奪黑暗。其黑暗比暗夜更加幽暗，其黑暗比黑夜更加深邃。開天闢地之暗黑，終焉之極黑，一切皆生於那黑暗，一切皆歸於那黑暗——無垠黑暗。』

「我是阿姆斯柏格家的人，討伐帝國的敵人是我的使命。我不會讓給你！」

「我一個人就足夠了！你打算破壞整座城市嗎？」

我們調整攻擊方向。反正都要攻擊，把怪物轟飛比較輕鬆。雷歐他們正好也穿過一大羣怪物，正在準備再次突擊。

「我無法保證不會波及你們！」

愛爾娜的劍光也淹沒了薩姆，接着撕裂無數怪物。

「公會已經認定你們是怪物，你們的所作所爲也跟怪物沒兩樣吧。好了，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只要供出是誰指使你們的，旁邊的勇者或許會阻止我。」

剛纔迪恩瞄準了菲妮。只要回想起當時的憤怒，要殺他們幾千次都沒問題。

天空中一道白光驟然降下。

薩姆和迪恩的臉因恐懼而扭曲，但他們仍然頑固地保持沉默。

被當成目標的怪物們只是茫然地仰望天空。

雖然我至今爲止都沒有詠唱，但爲了給予敵人必殺一擊，還是詠唱後以最大威力施展魔法最好。

能夠召喚這把劍，就代表擁有身爲勇者的資格。

我們同時喊道。

「聽從吾聲，降臨吧，輝煌星劍！勇者此刻需要汝！」

不過，我還是姑且出聲提醒：

「咬緊牙關吧。」

到底是誰？

巨大黑色球體浮現在我的頭頂。

我退後一步，開始詠唱。

不愧是打倒魔王的聖劍，光是存在就給人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因爲我要施展的魔法，和以往用過的魔法截然不同。

「人類是複雜的生物，誰知道會在什麼地方結仇。而且雖然不是公會的委託，但我是個冒險者。這個事實不管到哪裏都不會改變。無論有沒有接到委託，我都有義務保護大陸全土的人民免於怪物的威脅。」

就像對方爲了保護同伴而攻擊人類一樣，我們也必須爲了保護人類而戰。

「咿——————!? 」

「你這傢伙！竟敢侮辱我們！」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

算了，反正會捱罵的只有愛爾娜，就這樣吧。

「解開！只要解開這個，我就會宰了你！」

「等……等等！我們和你無冤無仇！只要放我們一馬，我們願意報答你！」

「我會調整威力，不用擔心。因爲某人幫忙綁住了我的對手，我可以毫無顧慮地召喚。」

啊，對了對了。

「我們不是怪物！」

說完，我開始將大量魔力集中於雙手。

瞄準菲妮的事實，以及差點得逞的事實。就算菲妮實際上沒有受傷，光是這樣就足以讓他們被判極刑。即使如此——

「無冤無仇嗎？我可不這麼認爲。」

黑與白，暗與光。

由於力量過於強大，因此被初代奧姆斯柏格勇爵封印，只允許有才能的人召喚。

連S級懸賞目標都害怕的幕後黑手嗎？

「唔！」

「是又怎樣？」

「我們根本沒對你做什麼！你不是因爲公會的委託纔來的嗎？要討伐我們，應該等接了委託再行動吧！」

若是讓愛爾娜這種實力高強的人持有，便能所向披靡。這也是奧姆斯柏格家受他國畏懼的原因。只要召喚出這把星之聖劍，就算是軍隊也能一擊即潰。話雖如此，過去也只有寥寥數次召喚出聖劍來對付軍隊的案例。

「想解開的話就自己試試，不過你們一輩子也辦不到。好了，懺悔時間到了，有什麼遺言嗎？」

「悔改吧！」

那是五百年前勇者打倒魔王時所使用的傳說聖劍——極光。據說以流星打造而成的它能斬斷萬物，不允許任何魔物存在。

「是嗎？那就結束吧，我也準備好了。」

「喂、喂……」

其中應該也有不會危害人類，低調過活的怪物吧。原諒我。雖說遭到利用，但既然參與了這次攻擊，便無法饒恕。

然後兩者互相競爭似的消除一切，不久後便什麼也不剩了。

「我們是尊貴的吸血鬼！豈能屈服於人類！」

「真是的……那我就把那邊給你吧。」

吸血鬼們似乎沒有察覺，但愛爾娜所謂的準備，大概只有那件事吧。

乍看之下，怪物羣中沒有人類。

我一邊威脅，一邊逐步提升魔力。

沒有勝利的歡呼。皇帝呆呆地看着這一切，顯然震驚於我們的力量。

不管怎麼想，我明顯打算放出飽和攻擊。他們兩人應該明白自己肯定會死吧。

我心中只有這樣的謝罪。

或許是覺得不妙，雷歐他們也一齊與怪物們拉開距離，攀上城牆的守備兵們也開始逃竄。

而愛爾娜年僅十二歲就將其成功召喚，因此被稱爲神童。

這句話最讓我感到震驚。

說罷，愛爾娜高舉右手。

「哼！那本來就是我的獵物！是我分給你！」

「愛、愛爾娜・馮・阿姆斯貝格！你該不會是想召喚聖劍吧！」

說到底，很少有人能成功召喚聖劍。會因爲不爽而召喚聖劍的人，大概也只有愛爾娜了。

「在怪物羣中的人，趕快逃跑！」

不知道是重情重義，還是因爲害怕，我不認爲這些傢伙會具備情義或忠誠心。應該是後者吧。

屬性絕對無法相容的攻擊，只有中招者的下場是一樣的。

「快招供，否則我就殺了你們。」

那道光被愛爾娜握在手中，隨後逐漸轉淡，化爲閃耀的銀色細劍。

「陛下，這次行動純屬我的個人行爲。希望您以此爲鑑，今後不要輕視公會。」

「啊……朕明白了，感謝你的協助，銀。」

如此一來，公會方面也能保住面子，想必不會因爲這件事而刁難帝國吧。

一切塵埃落定，我向皇帝行禮後，開始準備轉移魔法。

就在此時，愛爾娜叫住了我。

「銀。」

「怎麼？還有什麼意見嗎？」

「是啊，多的是。不過，我現在先不跟你計較。這次多虧有你幫忙，尤其是菲妮，謝謝你救了她。她……是我兒時玩伴的朋友。」

「兒時玩伴是指那個廢渣皇子嗎？」

「你這個人啊……看過說那種話的吸血鬼下場之後，你還真敢說呢。給我收回那句話。我的兒時玩伴是最棒的皇子。不許你在我面前侮辱他！」

愛爾娜說完，便將聖劍指向我。

爲了維護我的名譽，她似乎真的打算和SS級冒險者一戰。

我一邊對愛爾娜苦笑，一邊開口訂正

「我道歉，稱呼他爲廢渣確實不妥。不過，和你這種青梅竹馬相處，他想必也很辛苦吧。」

「你！」

「那麼我先告辭了。」

沒等她繼續發作，我迅速轉移離開。

抵達賽巴斯所在的房間，鞭策疲倦的身體脫掉面具與長袍。

「您辛苦了，阿諾特大人，我爲您備好了茶。」

「謝謝……抱歉……」

「是嗎……那我休息也不會遭天譴吧……」

「您累壞了呢。」

「之後的事請交給我。」

上次被賽巴斯稱讚是什麼時候了？

「真的辛苦您了。您表現得很傑出哦，阿諾特大人。」

「好累……好睏……」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在舒適的淺眠中放任意識遠去。

「是啊……實在喫不消……」

賽巴斯用溫柔的嗓音告訴這樣的我。

連續施展轉移魔法，加上治癒結界、咒鎖結界，還有最後的攻擊魔法。除此之外也用了相當多的魔力。老實說，我的魔力已經接近見底，體力也一樣。

我喝了點茶，然後開始在椅子上打盹。儘管想設法躺到牀上睡，身體卻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