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話 殘酷的真相

「我、我說啊……你有收過徒弟嗎？」

第二天晚上。

今天也和派翠西亞一起外出的艾倫，對我問了這樣的問題。

「我只收過一個徒弟。」

「咦？你收了什麼樣的徒弟？」

「以分類來說，是魔劍士。」

「這、這樣的話！我如果拜你爲師，是不是也能成爲魔劍士呢？」

「你不適合。」

艾倫有資質。

這種事情只要看就知道了。

即使身處絕境也依然冷靜，也明白爲了達成目的，自己該做什麼。

在被怪物追趕的時候，他不但能告訴我怪物的弱點，還懂得爲了幫助民衆逃走，而採取讓怪物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行動。

他有膽識，也有上進心。

剩下的就只有實力。只要能遇到好老師，想必會有所成就吧。

然而，魔法的才能另當別論。

「爲什麼啊！」

「魔法是資質，而你沒有資質。你就乖乖地窮究劍術之道吧。」

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會請鬼姬蕾娜鍛鍊艾倫。

因爲我沒辦法培育艾倫。

「拜託你啦！請務必讓我拜你爲師！」

「怎麼突然說這個？」

但她並沒有這麼做。

「咦……？」

不過，他爲了和派翠西亞共度未來而想變強。

艾倫點頭。

「兩天的時間不夠。更重要的是，這是精靈方的要求。他們希望我們不要妨礙。」

都希望由自己來判斷。

但該以什麼爲優先呢？不是我認爲的最佳選擇。

我張開嘴，然後又閉了起來。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不可能……」

「一千五百年前，精靈封印了魔物。那個結界是靠血維持，可以說是活祭品。發動結界的大賢者艾格妮絲的血脈，就是活祭品的條件。」

「怎、怎樣啦……？你生氣了嗎？我確實不該隨便拜託你教我魔法，但我是認真的啊！」

「——艾倫。」

「這是事實。很遺憾……活祭品是派翠西亞。所以……你和她不能踏上旅程。」

那就是派翠西亞。

「她有她自己的決心。『我』無能爲力。」

不過，要是現在聽我說了，艾倫也會成爲相關人士。

「……你要用心聽哦。」

既然如此，我也無能爲力。

「如果只有這點覺悟，就別聽。」

「你的保證沒有任何意義。不管她有多麼不想死，不管她已經踏上多少次旅程，她還是接受了自己應盡的職責。因爲她相信這是爲了守護國家。其他人擅自介入其中，就只是在耍任性罷了。」

雖然想避免……

我明確地告知後，艾倫的表情就從困惑轉爲嚴肅。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騙人！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

該怎麼辦纔好？

我沉默片刻，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然後——

「嗯。」

「等、等一下……」

我靜靜地回答，然後仰望天花板。

「……我沒有生氣。」

「這、這是什麼意思？要看內容吧……」

無論怎麼傳達都會傷害到他。

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對艾倫保密。

「……明天早上，會舉行儀式。是更新結界的儀式。而活祭品會在這時獻給結界。那個活祭品是——」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情。

他氣喘吁吁地低喃着「騙人」。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吧……我聽。雖然不聽會比較輕鬆，但我不想逃避。」

「沒有啦……今天，我們聊到將來要和派翠西亞小姐一起冒險……可是現在的我很難達成這個目標。如果能使用魔法，應該就能應付各種狀況了吧？」

「你竟然答應了!? 就算有怪物被封印又怎樣！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打得贏吧！」

她明天早上就會成爲祭品，獻給結界。

「你這混賬……！你早就知道了嗎!? 爲什麼一直瞞着我!? 要是有時間的話！」

既然如此，就應該直接告訴他。

「尊重……？你尊重犧牲女孩子來延續生命的選項嗎!? 派翠西亞小姐……一直很想出去旅行！她根本不想死！！」

「別問任何問題，直接做出選擇。看是要聽，還是不聽。」

如果我是艾倫……應該會希望有人告訴我吧。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她並沒有直接向我求助。我所收到的，是代表精靈族全體意見的『什麼都別做』的請求。」

無論會感受到多麼無力，無論會是多麼徒勞無功。

艾倫無法承受接連而來的資訊，不禁如此吶喊。

艾倫現在擁有強烈的動機。

他會體會到明明知情卻無法拯救派翠西亞的無力感。

她應該也可以透過艾倫向我求助。

她向我求助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怎麼這樣……」

因爲他知道我是認真的。

到時候，可以把一切過錯都推到我和精靈之國身上。

我想避免這種狀況。

「或許打得贏，也或許打不贏。如果打不贏，精靈國就會滅亡。其他國家也是。他們無法冒這個險，所以纔會一直維持結界。他們並非自願這麼做。他們也有他們的矜持。我尊重這一點。」

但我放棄了。

然而——

而是艾倫會怎麼想。

因爲我在思考如何傳達這件事，又不會傷害到他。

「她肯定是希望你幫她的！我可以保證！」

「……」

艾倫以不解的表情凝視着我，但我什麼都沒說。

應該說「說不出口」嗎？

等到一切都結束後，再讓他知道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