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話 妥協點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佯裝無能的SS級皇子背地支配王位繼承戰》 · タンバ · 4793 字
「布倫希爾德……你來做什麼?」
父皇聽到皇后對決定提出異議,便以蘊含怒氣的嗓音問道。
坦白說,這兩人關係很差。
他們原本就因爲教育皇太子的方針不合,三年前皇太子過世時,兩人的關係更是徹底決裂。
皇太子死在戰場上。爲何皇太子會出徵?
答案是身爲皇帝的父皇下令。父皇要求皇太子的表現不能讓旁人蒙羞。
另一方面,皇后想把皇太子這個重要的孩子留在身邊。她甚至在皇太子出征前直接向父皇進言,說要是有個萬一該怎麼辦。
而她的擔憂成真了。皇太子喪命,帝國失去了理想的繼承人。
從那之後,兩人的關係就徹底冷淡。皇后認爲皇太子會死都是父皇勉強他上戰場,父皇也疏遠毫不掩飾這種情緒的皇后。
話雖如此,就算兩人關係惡化也不會造成什麼問題。畢竟父皇膝下並無子嗣,皇后在皇太子過世後也變得無精打采,只希望後宮能維持和平。這對父皇來說是件值得慶幸的事。畢竟皇后被要求維持後宮的治安。
然而,特蕾莎的行動卻讓皇后有所動作。
這是最棘手的發展。地位比我更高的兩人即將爆發衝突。就算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我是來阻止流血的。」
說完,皇后便往前踏出一步。
父皇見狀,便厭惡地皺起眉頭。
「這不是女人該插手的事。退下!」
「那可不行。」
「雖然你應該是受了特蕾莎的拜託,但這些傢伙太輕視皇族了。不給予懲罰,將有損皇族的威信。」
「這點我明白。不過,我並非只是受特蕾莎拜託纔來到這裏。臣子在這個時期流血將有損國益,所以我纔來阻止。」
「朕知道這將有損國益。即使如此,還是必須給予懲罰。」
「原來如此,真是個妙計。」
所以,我不能坐視這種會破壞她們努力的處罰。我明白皇后想說什麼,但問題在於「那該怎麼辦纔好?」。
「別再提皇太子的事了!」
在父皇心目中,大概已經認定除了處死勞倫斯以外,沒有其他方法能保住皇族的權威了吧。
「當然還是需要懲罰,但不該流血。時機太不湊巧了。不如先將他們關入牢裏,等典禮結束再行處置如何?」
菲妮完全沒有責任,但她可能會覺得是自己害的而感到內疚。
「你是說要扭曲事實嗎?要將包含老夫在內的皇族所受到的無禮對待,全部當作沒發生過嗎?」
「這倒是無妨……不過,皇族的權威受損這一點,完全沒解決吧?」
明明只要在我跟雷歐攤牌的時候就收手就好了。事態已經超出我的能力範圍。
看到皇后沉默下來,母后看向父皇。
仔細一看,父皇一臉困惑,法蘭茲則是一副胃痛的表情。
「哎呀?我還以爲阿爾在這裏,爲什麼雷歐會在這裏呢?」
然而,或許是因爲怒火攻心,欠缺冷靜的父皇露出訝異的表情。
勞倫斯被他一瞪就畏縮了。也難怪她會瞪他。這傢伙不考慮影響力就大鬧,結果把事情鬧大到光是賠上他的命還不夠收場。
「畢竟你們從以前就很擅長互換身份嘛。不過,在皇帝陛下面前要守規矩。這樣太失禮了。」
父皇怒吼後,皺起臉看向法蘭茲。
菲妮不見人影,大概是母親的安排吧。
「既然如此,就該如此處置。一旦有有力貴族奉皇帝之命遭到處刑,無論理由爲何,來帝國訪問的貴賓數量勢必會大幅減少。皇族的權威固然重要,但帝國的國家利益也同樣重要。請陛下別忘了,陛下曾有一次不聽我的請求,結果損害了國家利益。」
「母親,我剛纔是在假扮哥哥。」
「不是陛下賜予,而是勞倫斯・馮・拜特林侯爵以此爲條件向我提出決鬥。這麼一來,應該也能抑制帝國的風評繼續惡化。爲了免於受罰而揹負喝下劇毒的風險,主動提出決鬥。即使因此喪命,也是挑起決鬥的一方的責任。」
「勞倫斯・馮・拜特林侯爵並未提出決鬥,而是接受了和解條約。後來他發現我是雷歐納多,便賭上取消條約的條件向我提出決鬥。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什麼意思?雷歐納多也明白嗎?」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又聽見了腳步聲。
埃裏格身爲外務大臣,基本上負責與大國交涉。當然,埃裏格的部下們也會採取行動,但爲了協助外交,以皇后爲首的嬪妃們也會與各國王族書信往來。
「陛下,雷歐失禮了。」
「我聽說皇后陛下前往了王座之間,所以過來看看情況。果然不出所料,雙方意見對立呢。」
「是的。在王座之間。只要在場的人閉上嘴巴,就不會泄漏出去。」
皇后也不可能一直與父皇僵持不下。因爲要是父皇發飆,皇后也無法全身而退。
只要喝下一口,就會連續七天七夜體驗各種疾病的症狀。這是由無數種毒藥調配而成,每天的症狀都不一樣。而且奇妙的是,這期間服用者都不會死,而是徘徊在生死邊緣受盡折磨。
皇帝的發言是絕對的。只要父皇有意,他甚至可以無視一切,當場處死在場所有人。皇帝就是這樣的存在,只是本人不認同罷了。只要父皇內心有任何一個要動用強權的契機,說得更明白一點,只要他能接受,一切就結束了。
這在夫妻之間是近乎禁忌的字眼。
父皇也判斷這樣下去沒完沒了,便點了個頭。
每個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來還是早點結束比較好。
我拜託菲妮找來的幫手似乎到了。
「那麼,由我來尋找妥協點吧。不過,我的意見只有一個,就是『當作沒發生過』。」
「是的,陛下。我想母后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這次事件最大的問題在於勞倫斯・馮・拜特林侯爵是名門貴族的當家,也是白鷗聯盟的盟主。」
「所以,就當作我提出決鬥的那件事沒發生過吧。」
「你是雷歐納多的母親,想必會站在對雷歐納多有利的立場進行裁決吧?」
我的母親三葉露出淘氣的笑容,走進謁見廳。不愧是我的母親。她那副笑容是知道我是阿爾才說的吧。
在持續品嚐着無法死去的痛苦後,喝下毒酒的人必定會喪命。
我拜託菲妮待在母親身邊。而且我有拜託她,要是皇后有動作,就請母親也採取行動。
「懷疑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雙方意見相左也是事實吧?」
聽到母后回嘴,皇后沉默不語。
這已經不是皇子與貴族的小規模衝突了。
這是隻對重罪犯使用的毒藥,在父皇的治世中從未用過。
光是皇后與皇帝的衝突就已經夠嚴重了,如果連母后都加入戰局,想必會相當勞心費神吧。
「這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更進一步的原因!」
「是,我明白了。」
「皇后陛下,我無意打擾。只是來協助雙方尋找妥協點。」
父皇對我投來充滿不耐的視線。
皇后之所以提起皇太子,是因爲她怒火攻心。
「這可以通過決鬥後的懲處來解決。向皇族提出決鬥的要求未免過於無禮,因此我方會提出條件。勞倫斯・馮・拜特林侯爵若是敗北……包含推舉他出戰的白鷗聯盟主要貴族在內,所有人都要喝下『帝毒酒』。如此一來,想必能讓許多人明白對皇族無禮究竟代表什麼。」
這並非單純只是書信往來,還會贈送禮物,或是交換情報。後宮的嬪妃們也會做各種各樣的事情。
因爲這跟我想到的解決方法一樣。
法蘭茲立刻察覺我的意圖,連連點頭。
在如此混沌的狀況下,母后毫不在意地發言:
可以的話,我並不想仰賴她的協助,但既然皇后都出面了,那也沒辦法。
我不能置之不理。
「三葉皇妃……你退下吧。」
只有我眯細了眼睛。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事情。我明白皇后的意思。
「典禮過後會有大赦。要是放過其他人,這些傢伙也非得赦免不可!要處罰就只能趁現在。」
聽到我這麼說,白鷗聯合的年輕貴族們臉色越來越蒼白。主要的貴族指的都是在場的貴族。
皇后的主張合情合理。若說在顧及皇族的權威之前要先顧及國家利益,確實讓人不得不接受。然而,要是放過這些人,之後又會有另一批人出現。這肯定有損國家利益。
無論如何,對帝國都沒有好處。
「……要是知道朕對他下了這種毒,你以爲會有外國貴賓願意前來嗎?」
「三葉……怎麼連你也來了?」
帝毒酒是帝國皇族所持有的毒酒,也是帝國最強最惡毒的毒藥。
「雷歐,你能說明嗎?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會說明。」
對此,我仔細地說明: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你總不會要我原諒他們吧?」
或許是皇后的關係,父皇顯得相當煩躁。
我所提到的酒名,讓在場所有人都繃緊了身子。
「與各國王族保持密切聯繫的人是我。我與他們多次書信往來,努力邀請他們前來參加典禮。陛下似乎也與『冒險者公會』在策劃各種事情,應該不希望這些努力付諸流水吧?」
父皇從皇后身上別開目光,用憤怒的眼神瞪向勞倫斯。
「是,非常抱歉。」
法蘭茲也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沒收到這方面的消息。畢竟我也沒調查過,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銀是SS級冒險者,大部分的情報不用調查也會自動送上門。不過這件事確實令人在意,等這件事結束後再調查看看吧。
冒險者公會?
要是勞倫斯輸了,他們也得喝下帝毒酒。
「要是留下這種前例,那些確定會被判死刑的罪人,不就會做出同樣的事嗎?」
「這點不用擔心,皇后陛下。只要在事情結束後實施禁止這種行爲的法律就行了。這是僅限於這次的特例。」
「……原來如此。」
「您覺得如何?這樣應該就能在不損及皇族權威的情況下,避免帝國的風評繼續惡化吧?」
聽到我這麼說,皇后瞄了特蕾莎一眼。
特蕾莎像是放棄掙扎般點了點頭。
她應該也明白,光是能獲得扭轉局勢的機會就已經很值得感激了。即使敗北後會面臨悽慘的死法。
「……我明白這是個好主意了。但是我不懂,雷歐納多,你有什麼好處?」
父皇直勾勾地望着我。
沒錯,這對我毫無好處。
接受決鬥對我沒有好處。我目前是被害者,而這些傢伙什麼都不用做就會死。我無須給予他們起死回生的一步棋。
不過,正因如此才值得接受。
「我……是覬覦帝位之人。這次的事件造成帝國混亂是事實,我有義務負起責任。」
「哦?那麼你輸掉的話要怎麼辦?你可是以自己會贏爲前提在說話哦?」
「輸掉的話就任憑陛下處置。無論是逐出皇族,還是斬首都無妨。畢竟在這種場合輸掉的人,想必無法取得帝位。」
這番發言太過分了吧。畢竟我擅自裝成雷歐,賭上了雷歐的一切。不過,我認爲雷歐會這麼說。就算他不說,我也得讓他變得敢說纔行。
父皇聽了我的話,露出笑容。
那是他中意某人時會露出的笑容。
這下雷歐的門檻越來越高了。
我撿起筆,讓他好好握好。
因爲畏懼死亡之人不會獲得勝利。
「——雷歐納多・列克斯・亞德拉接受你的決鬥申請。」
「啊……」
雖然這種事只要皇帝一句話就能解決,但還真是個不錯的助攻。
當唯一的救星——皇后和特蕾莎都認同這個狀況時,他已經無處可逃了。
「來,請署名。」
勞倫斯用顫抖的手打算在文章上署名,卻讓筆掉到了地上。
勞倫斯只剩下被處死,或是向我挑戰這兩個選擇。
明顯氣勢不足。
勞倫斯總算署名完畢後,我也立刻署名。
那麼,不好意思,既然事情演變至此,那也沒辦法了。我本來想盡量避免鬧出人命,但對方讓我白費了這些努力。
要是他在這時候抗議,顯然會被下令去死。他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沒有抗議,只是害怕地發抖。
只要是懂得何謂勝負的人,應該光看我與勞倫斯的站姿就能看出勝負結果。
在我的催促下,勞倫斯再次面對文章。
「你太謙虛了。朕明白了,就照你說的辦吧。在和解條約簽訂後,勞倫斯便得知雷歐納多的身份,代表白鷗聯盟提出決鬥申請,而且是以喝下帝毒酒爲條件。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可以吧?」
他臉上浮現的是恐懼。也許他有賭命的覺悟,但應該沒有吞下帝國最強之毒的覺悟。
就這樣,署名結束後,勞倫斯等人正式成爲平民,我緩緩撿起掉在地上的手套。
就這樣,我以雷歐的身份,期望與勞倫斯決鬥。
父皇行使了「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的強權。想必是因爲勞倫斯本人也同意這麼做吧。
「那麼,拜特林侯爵,請簽名。」
本來應該要寫「引退」的字句被劃掉,改成了「逐出家門」。
文章上多了一條訂正。大概是尤爾根或克雷勒特公爵趁亂改寫的吧。
顫抖的勞倫斯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皇帝的命令是絕對的。
也就是說,勞倫斯等主要貴族在署名的當下,就會變成平民。家族不會被追究責任。這下就變成勞倫斯所期望的,由個人責任所決定的決鬥了。
聽到這句話,勞倫斯的肩膀顫抖。
勞倫斯,你就當雷歐的踏腳石吧。
然而,從我身旁傳來的勞倫斯聲音在顫抖。
克雷勒特公爵催促勞倫斯在文件上簽名。
在場所有人都跪下,表示遵從。
「兒臣仍不成熟。」
「說得好!你的氣概值得讚賞!想爭奪帝位的人就該如此!朕原本還擔心你是否不夠成熟……看來你在帝位之爭中也有所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