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話 變化的理由

當馬塞爾醒來時——

已經過了整整一天。

「非常抱歉，我判斷您需要休息。」

「……讓你擔心了。」

馬塞爾很想叫莉潔妲硬是把自己叫醒，但讓她擔心，以及把身體逼到這種地步——

都是馬塞爾的錯。

因此馬塞爾只對莉潔妲交代一聲就下了牀。

「狀況如何？」

「敵軍沒有動靜，不過公爵聽說馬塞爾大人倒下，正在大吵大鬧。」

「有人追隨他嗎？」

「幾乎沒有，因爲大家還記憶猶新，公爵不久前才魯莽地發動突擊。」

「嗯……」

睡了一覺，讓馬塞爾的腦袋清醒多了。

而且疲勞也消除不少，所以對公爵的行動並沒有生氣。

「應該要更巧妙地利用他纔對。」

「明明可以勝利，公爵卻無視馬塞爾大人的建言。」

馬塞爾點頭同意莉潔妲所說的話。

如果公爵在馬塞爾叫他出陣的時機開戰，幾乎可以肯定會贏。

結果公爵拖拖拉拉地把戰事一延再延，直到亞道爾納伯爵加入才突然有鬥志。

而且還命令馬塞爾留守公都。

「啊，請您抬起頭來！」

在幾乎確定勝利的時間點，帕斯托雷公爵無視馬塞爾的建言，莉潔妲早在很久以前就對他不抱希望。

一旦聽從馬塞爾的話，就會讓王國介入。他就是這麼想，纔會對馬塞爾的每一句話都反彈。

一旦國境軍出動，戰況將徹底改變。

公爵明確地表示態度，表示他不會接受王國的介入。

這樣的馬塞爾要爲了公爵改變，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貴族們對這意外的行動感到困惑。

「說不定會巧妙地哄騙他呢。因爲他似乎不排斥被人輕視。」

帕斯托爾公爵不願服從的理由。

「……我會成爲俘虜爭取時間。」

「所以我才找你們商量。公爵那邊包含傷兵在內約有三千人，我這邊則是兩千名能行動的人。我們得兵分兩路。雖然過意不去，但希望你們當中有幾個人能和公爵一起留下。」

「就這麼辦。公都有留下一千人防衛，要構築防衛線的話，三千人就夠了。再來就靠交涉設法解決吧。雖然不想用這招，但我會盡可能讓局勢變得對你們有利。」

「因爲要是你魯莽攻擊，我會很困擾。」

貴族們終於領悟到這一點。

「我不認爲馬塞爾大人有必要爲了公爵改變。」

即使如此。

馬塞爾決定改變這一點。

「抱歉，似乎讓你們擔心了。最近的疲勞似乎發作了。日前的敗戰是我的責任，讓你們受苦了。」

「我知道你難以置信。但是，我這類預測不會嚴重失準。不撤退就會全滅。然而，也無法就這麼撤退。何況公爵也不會認同撤退吧。」

「原來如此……可是，被當成把盟主丟下不管，這樣不太妙吧？」

馬塞爾說完，再度向貴族們低頭致歉。

在這個時間點，合作關係已經形同破裂。

「國、國境軍會這麼快就趕到嗎……？」

「主張要留下的公爵擔任殿後軍隊。盟主的兒子也在公都，雖然他也是個不輸給公爵的問題兒童……但沒有其他選項了。」

馬塞爾有這種盤算。

他們照吩咐做了。雖然發生意料之外的意外，但因爲他們判斷該防範的是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非得有人出面，就由我來吧。反正我兒子已經惹阿諾特皇子不高興了。公爵軍若不獲勝，我們家就沒有未來。」

「國境軍應該已經出動了，大概還有一天的時間。爲了避免全軍覆沒，我們必須撤回公都。不過，如果直接撤退，敵人就會追在我們身後。」

「哦哦！馬塞爾大使！」

「沒錯！大使已經盡力了！」

他將這些情報全部分享給貴族們。

「阿諾特皇子終究是外人，要制裁你的是朱利歐公子吧。他的敵人只有公爵，其他人不是敵人，應該會得到寬恕。」

然而，那種想法已經煙消雲散。

因爲對莉潔妲而言，無法察覺馬塞爾的才能之人全都是壞人。

馬塞爾認爲不打倒敵人就無法獲勝，但貴族之中還是有少數人顯得遊刃有餘。

然而，貴族們並沒有馬塞爾那麼清楚狀況。

莉潔妲難得厭惡似的皺起臉龐。

他們和馬塞爾的意識有所落差。

所以沒有時間了。

只要能贏過他，無論付出何種努力都在所不惜。馬塞爾就是如此認同阿諾特。

因此——

當然，他所說的話並無虛假。

他不是在考慮指示的妥當性，而是不想聽馬塞爾的指示。

因此馬塞爾拋開了顧慮。

現在，馬塞爾正爲了打一場更好的敗仗而行動。

因爲顧慮公爵，就無法打贏勝算薄弱的戰鬥。

「……爲什麼要告訴我？」

如果是願意主動殿後的忠義之士，聽了這些話也不會背叛。

缺乏危機感是因爲缺乏理解。

「貴族們正在開會吧？」

「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

馬塞爾向貴族們低頭致歉。

馬塞爾將情報分享給貴族們。

馬塞爾說着露出苦笑。

馬塞爾明白這一點。

這樣一來，國境軍就能出動。

「感謝您。」

「您醒了嗎！」

「亞道爾納伯爵……」

殿後很危險。

既然如此。

已經是一場必敗的戰爭。

「好。」

「我並非爲了公爵改變，而是爲了與優秀勁敵並駕齊驅而改變。我是個容易激動的人，而且自大。即使展現能力，還是有一定數量的人不想跟隨我。以往那樣也無妨，但面對阿諾特就會成爲缺點。」

「假如立場顛倒過來，阿諾特會巧妙地利用公爵嗎？」

「我認爲自信十足不能說是缺點。公爵那樣的人就是合不來。」

敵人一定會讓倫迪尼恩的軍隊後撤。

「你很有覺悟。不過，你沒必要放棄。我相信你，所以先告訴你，阿諾特皇子絕對不會殺你。應該說他殺不了你。」

「……我那愚昧的王兄，以前曾說我雖然有才能但是很傲慢。當時我當成是凡人的嫉妒而聽過就算了，不過我的傲慢似乎確實是個缺點。」

「雖然盡力了，但輸了就是輸了。而且還是在關鍵時刻倒下，現在浪費的時間將會造成致命的後果。」

而只要亞道爾納伯爵不背叛，其他貴族也不會背叛。

「莉潔妲總是用讓人聽了心情舒暢的方式說話呢。不過，我可不能依賴這一點。我得努力改善才行。」

從莉潔妲的角度來看，這場戰鬥已經是無關緊要的比賽。

因爲這是前所未有的應對方式。

「是的，他們似乎在排除公爵的情況下討論。」

他曾經有一段時期，壓根不想爲了那些人改變。

他們有勝算。

首次面對的勁敵。

第一次確實有勝算。

第二次是微薄的勝算。

兩次都錯失了。

戰場沒有簡單到還有第三次。

之後，公爵軍將軍隊分爲兩路。

一路撤回公都，一路留在原地。

殿後軍隊即使如此仍有三千人。

由於並非是可以無視的戰力，阿諾特無法派出追擊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