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話 清醒

「唉……真是的。這可說是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發展了。」

我在房間裏如此抱怨。

菲妮則是笑眯眯地對我說道：

「是這樣嗎？我倒是很期待呢。」

「我不會說你壞話，但你最好現在立刻捨棄那種期待。『那些傢伙』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他們不僅是大陸首屈一指的強者，同時也是大陸首屈一指的怪人。」

「這評價可真高啊。順帶一提，你也被歸類在那裏面嗎？」

「我很正常。跟那些傢伙比起來，我甚至算是有常識的人。」

「原來如此。關於這點，我會在見到他們之後再思考。」

菲妮一邊輕笑一邊回答。

看到她那種彷彿在說「真傷腦筋」的態度，我在面具底下皺起眉頭。

可惡，所以我才討厭跟其他人扯上關係。光是階級相同，就會被當成同類看待。

這讓我非常不愉快。

「聽好了，菲妮。就算同樣身爲SS級冒險者，也別把我跟那些傢伙相提並論。我可不想被當成同類看待。」

「SS級冒險者在大陸上只有五個人。性格多少有點問題也是沒辦法的事吧？畢竟在普通人眼裏，傑出的人看起來就是怪人。」

「我非常普通。是個普通人。」

菲妮露出彷彿在說「好好好」的笑容，對我的話充耳不聞。

爲什麼啊……

真是的，一切都要怪公會總部的那些蠢貨。

他們居然提出要審問銀這種蠢主意，還以此爲由，抱着要介入SS級冒險者事務的愚蠢想法。

「居然落得要藉助那些傢伙的下場……」

「今天是最後一天。」

「是的，這一點令人意外。至於其他國境，莉婕露緹殿下已經回到東部國境，北部國境則因爲聯合王國和藩國的猛攻，有一部分國境遭到突破。戈頓殿下因此獲得兩國的支援。」

我要召集SS級冒險者，把他們帶來。這就是我現在的目的。

也就是說，要是遭到背叛，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吧……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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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判斷得好。這是菲妮的主意？」

能被託付國境守備軍的將軍不多。雖然獲得的戰果豐碩，但考慮到失去的人才，好處就顯得稀薄。

喉嚨非常乾渴。

「當初敵軍被擊退，但戈頓殿下的部下刺殺北部國境的堡壘將領，據說就在指揮系統因此混亂時遭到突破。」

珊翠菈會死。

「表面上是如此。」

「我不認爲能夠信任的軍隊會少到那種程度啊。」

「珊翠菈殿下的刑罰已經執行了。珊翠菈殿下飲下帝都之毒酒，痛苦的模樣被公開給帝都的民衆看。」

「然後發生背叛，疑心生鬼蔓延開來。戰果固然可觀，但人命沒了就是沒了。這次的原因是皇族，城寨將領沒有喪命的必要。」

「還有啊……」

「這樣啊……從內側被瓦解了。」

我一邊嘀咕一邊打開傳送門。

始終掛着笑容的菲妮跟在沮喪的我身後。

如果藩國和聯合王國的奇襲成功，北部國境遭到突破也不足爲奇。可是，他們的行動一度被阻止了。照理說應該很難突破纔對。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賽巴斯就告知了不得了的消息。他告訴我：

「什麼……？」

很像菲妮會有的貼心舉動。

在深沉的黑暗中。

我從她的笑容得到活力，朝傳送門邁出腳步。

「早安，阿諾特大人。您睡得好嗎？」

從我決定參加帝位之爭以後，魔力就連續不斷地消耗。消耗的速度追不上恢復的速度，徹底消耗的結果便是如此。儘管我早有遲早會變成這樣的想法，或許是因爲拖延太久，纔會變成這樣。

「我理解狀況了。不過，事情還沒結束吧？」

「那麼，先從帝國內部的情勢說起。撤退的戈頓殿下鎮壓了帝國北部的三分之一，以該地爲據點，打算拿下帝國北部全土。對此，皇帝陛下派了雷歐納多大人擔任總帥，目前雙方正持續對峙。」

不過，既然如此，我該做的事就有限了。

原本一直沉沒的意識突然清醒過來。

「皇帝陛下似乎決定只派信得過的軍隊。」

光靠身爲審問對象的我，難保不會被對方硬拗過去。

我對賽巴斯說的話表示同意。

「說得是。在帝都的一連串行動提升了您在民衆心目中的評價。現在或許有人會將您跟銀連結在一起。」

我的管家一如往常，在牀邊帶着清爽的表情問了蠢問題。

「這也可以說是累積已久的疲勞所致。」

失去了一位可貴的人才啊。

「畢竟我們不能左右開弓。隱瞞我醒來的事實，以銀的身份行動吧。被人發現銀的真面目也會造成困擾。」

「……是賽巴斯啊……」

那表示今天，就是這一天。

「背後的目的是？」

「這是他被託付國境責任的後果嗎……」

我微微睜開眼睛，伸手尋找水。

「是的。城寨將領在那之後勉強指揮，對敵軍造成了莫大的損害……卻也因爲逞強而喪命。」

於是有人把水遞到我手上。

「既然如此，掩飾身份就交給你了。我姑且會留下幻術。」

然而，我也不能只顧着惋惜。

考慮到帝國軍的規模，要擊潰戈頓的殘存戰力是辦得到的。然而，既然不知道有誰跟戈頓勾結，就難以派兵。

「遵命。另外，最後還有報告。」

「狀況如何？」

「北部國境遭到突破？明明阻止了奇襲還會這樣嗎？」

「我認爲這是上策。北部的戰況都欠缺制勝的契機，短期間內應該會陷入膠着。」

「我原本以爲王國會決定觀望……沒想到戈頓的叛亂失敗，他們卻在受到銀的威脅下仍發動攻勢啊。真是強硬。」

我怎麼可能會睡得好。

「陛下原本打算等阿諾特大人清醒，但帝都民衆的不滿已經高漲……」

「這樣啊……原來我睡了這麼久……」

我一口氣喝光，然後才總算確認周圍。

「這是爲了爭取時間。只要你沒有醒來，銀就不會現身。銀沒有現身，難保不會被判斷有虧心事。」

「爲了替銀辯護嗎？」

雖說睡着的我有錯，報告太多還是讓人反感。

「是的。冒險者公會總部受到各國抗議，決定召開針對銀的查問會議。對此，帝國派出了菲妮大人作爲大使前往公會總部。」

「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一個半月。我們對外是說明您在翻找珊翠菈殿下的房間時中了詛咒。由於混亂程度甚大，因此並沒有人起疑。」

「多虧於此，北部國境的防線除了一部分以外，至今仍保有完整。倘若藩國與聯邦王國的軍隊大舉湧入，陛下應該就不得不投入全軍了吧。」

「唔……」

「現在……是第幾天？我已經死了嗎？」

「首先得把銀的問題解決掉。」

等待着我的是刺眼的光芒與口渴。

「是的，大部分都被派往西部國境。王國軍正式開始侵略，而我方在西部國境阻止了他們。聖女蕾緹西亞大人前往該處，說明自己的生存以及王國沒有正當理由一事。愛爾娜大人也以護衛的身份前往西部。」

「對峙？沒有一舉鎮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