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 我

自己爲什麼想救她？

自己爲什麼做了那種事？

自己爲什麼現在還像這樣感到沮喪、憤怒？

爲什麼？

即使聽到這麼多意見，派翠西亞的事還是在腦中揮之不去。

她沒有求救。

她認爲犧牲自己，讓未來延續下去纔有意義。

她確實看到了完美的未來。

和銀一起打倒長物，讓派翠西亞生還。

然而，那也包含了最糟糕的未來。

所以，派翠西亞選擇了只有自己犧牲的未來。因爲那是她能選擇的未來中最安全的。

只有派翠西亞不在的未來。

想象之後，發現確實一切都很順利。但是，胸口卻隱隱作痛。

他很清楚。

那一定就是自己的理由。

「我……我還有理由！」

「什麼樣的理由？」

「……我……不想放棄派翠西亞的性命。即使大家放棄……她也放棄……我也不想放棄！這麼想是不行的嗎!? 不放棄是不行的嗎!? 」

「不是不行。但是，她已經放棄了。她的性命是屬於她的。」

「可是！就算是任性！我也不想放棄！我肯定會後悔一輩子！這也是爲了我自己！我……沒有堅強到能抱着『我拋棄了她』的事實活下去！我想……爲了我自己拯救她！」

「……我不知道。因爲對我來說負擔太重了。」

「你真樂觀啊。不過，這個決心不錯。既然如此……這裏有世界最強的魔導師……你要不要任命他爲護衛？」

所以，話語才無法傳達給派翠西亞。

能明白自己只是在耍任性也很好。

依靠銀。

「哦？你打算怎麼做？」

自己的力量壓倒性地不足。

「一旦失敗，你將會承受許多人的怨恨，說不定還會被她憎恨。你有做好失去一切的覺悟嗎？爲了拯救一個人，讓許多人陷入悲劇之中。拯救她，就代表你能夠容忍這樣的結果哦？」

但是，他卻說不出口。

「這可真是相當自私的理由。你能明白自己只是在耍任性固然很好，但你有考慮過被牽連的人們嗎？你有辦法扛起這個責任嗎？」

「我以這樣的覺悟面對一切，所以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你打算怎麼做？」

因爲他察覺到了。

「我還沒決定方法。但是，我不會讓她犧牲。畢竟長物被封印了長達一千五百年，或許已經弱化了，或許現在的結界魔法就能再次封印她。我會去找許多人商量，盡我所能地去做。」

銀詢問艾倫是否有這樣的覺悟。

他肯定是在竊笑。

銀靜靜地說道。

想拯救她的是自己。既然如此，該採取行動的也應該是自己。

「……可以嗎？你沒有戰鬥的理由。」

國家和大陸對艾倫來說過於沉重，他甚至無法想象。

然後，有些粗魯地摸了摸艾倫的頭。

艾倫打算說出下定決心的話語。

那是「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笑容。

然而，艾倫現在打算自己設法解決。

「至今爲止沒有，但如今有了。」

艾倫不禁對自己的自私笑了出來。

如此決定後，艾倫從銀的身旁走過。

面對困惑的艾倫，銀伸出右手。

狐假虎威。自己至今爲止都是如此。

自己真是自私。

要扛起這個責任，負擔實在過於沉重。

銀想幫助他。

艾倫決定不再這麼做。

「什麼理由啊……」

艾倫感受到了這一點。

因爲自己的根基，總是銀的力量。

接着，他感覺到銀在面具底下笑了。

擁有強大力量的銀會設法解決。

他打算說——

然而，因爲自己不想死的任性，讓許多人暴露在危險之中。

既然如此，情況就不一樣了。

而是自己的戰鬥。

如果艾倫是那種依賴他人的態度，銀就不會出手相助。

無條件地戰鬥這種想法，實在太傲慢了。

然而——

用言語揹負他人是件簡單的事，但光是這樣，還不足以成爲真正的揹負。

爲了拯救自己重視的人，而仰賴他人的力量。

「好了，繃緊神經吧。接下來是討伐的時間。」

「我下定決心了。我要幫助派翠西亞。『由我』來幫助她。」

艾倫無言地站起，將劍背在背上。

但是，這不是銀的戰鬥。

艾倫坦率地說道。

自己只是幫忙，只是這樣的認知。因爲自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想幫助他人並非壞事。

銀沒有戰鬥的理由。

那是派翠西亞想守護的國家，也是大陸。

這就是銀戰鬥的理由。

「只要是我能賭的東西，我全都願意賭上。我不認爲自己有資格爲國家或大陸揹負責任，也無法負起責任。但是，我會獻上自己能奉獻的一切。我以這樣的覺悟……」

「剛來到這片大陸時，我孤身一人。你願意陪伴我，我欠你一份恩情。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要爲了你而戰。你去拯救她，而我會幫助你。理由是爲了朋友，這樣夠充分了吧？」

艾倫只是個驅除者，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實力。

自己究竟有多麼依賴銀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