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話 計謀與暗中活躍

康拉特看着在牀上沉睡的莉歐娜，垂下眼眸。

坐在輪椅上的卡洛斯詢問埃裏格：

「埃裏格皇兄，你找我嗎？」

卡洛斯遭到吸血鬼攻擊，成了半身不遂，連走路都有困難。

因此他被軟禁在皇帝的直轄領地。

這是一輩子的處分，但已經算是從輕發落。

埃裏格特地將卡洛斯帶來帝都。

當然有他的目的。

「卡洛斯……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

這個提議出乎意料。

你願意爲我而死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明白。

但是，願意和我一起死嗎？這就令人意外了。

所以卡洛斯回答：

「愚蠢的亞德拉的末路……我原本認爲，繼續難看地活下去，對後世的人們示警，纔是我的職責……這條命還有用處嗎？」

卡洛斯遭到吸血鬼欺騙，爲東部帶來海嘯。

讓皇帝身陷險境，讓人民受害。

之所以沒有處以極刑，是因爲卡洛斯已經不構成威脅。僅此而已。

他有足夠的時間思考。

因此卡洛斯以愚蠢的方式，定義了自己的價值。

埃裏格認爲那果然是一場噩夢。

其他噩夢的時期總是很相似。

「那個噩夢……是你放過暗殺的世界線。而且……對人類來說是唯一的勝算……」

不過，就算如此還是該聽她說。

既然不管怎麼發展帝國都會滅亡，那當然要納入考量。

以前艾梅里亞交給他的日記，最後帝國會滅亡。

理由她知道。

「原來如此……」

至今爲止看過的噩夢，無論哪一個都是悲慘的末路。

聽到帝國會陷入混亂，他無法默不作聲。

一切都是從這裏開始。

亞德拉一族不能愚蠢。

「你確定？」

「我需要亞德拉的血……不過，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艾梅里亞這樣說完，靜靜地垂下眼簾。

如果真的是魔法的影響，不知道就無法應對。

他在牀上回顧發生過的事情。

「是嗎……」

「怎麼個不同法？」

「爲了抵達這裏所寫的未來……這是必要的。原諒我。」

■■■

只有文獻記載的魔法。

「——這個交給你保管。」

埃裏格對卡洛斯點頭。

看見未來的魔法。

「我怎麼可能不願意。如果這條命能派上用場……要我獻出多少都行。」

沒錯。

「沒錯。至今爲止的噩夢……帝國大致上都是因爲威爾海姆『病死』而陷入混亂。可是，那個噩夢中，威爾海姆是遭到『暗殺』。所以，會提早陷入混亂。」

那是艾梅麗亞在自我了斷前寫下的「最新版」。

只有那個噩夢不同。

聽完艾梅利亞的說明，埃裏格皺起眉頭。

「比其他噩夢早了七、八年。因爲帝國會比其他惡夢更早陷入混亂。」

「要我怎麼處理這個？」

這可是嚴重的事態。

「……那麼，我們就以這個前提來談吧。爲什麼我放過暗殺威爾海姆的未來……是唯一的勝算呢？」

她遞出一本小小的日記。

不過，和艾梅麗亞與威爾海姆一起看見的未來有些不同。

卡洛斯認爲，設局欺騙自己，讓自己採取行動的人就是埃裏格。

「上面記載的噩夢……跟其他噩夢不同。」

「暗殺威爾海姆。皇太子的死會讓帝國陷入混亂……惡魔們會開始行動。不過，這對他們來說也是意料之外。沒有做好準備的惡魔們……會試圖打開『門』。那扇門正是唯一的勝算。」

只要埃裏格睜大眼睛監視，就無法輕易暗殺。

艾梅利亞恢復平靜，某天卻只把埃裏格叫來。

不過，艾梅利亞認爲那是有可能發生的事。

艾梅利亞認爲那是透過噩夢的形式，看見未來。

然後得出結論。

「我很感謝你……但是你知道陷害你的人……是『我』嗎？」

那是艾梅麗亞整理自己看見的未來。

埃裏格老實收下，卻不知道那本日記是什麼。

卡洛斯沒有對埃裏格的話感到驚訝。

「靠母親的直覺和克莉絲妲的模樣。我看過寫在那裏的噩夢後，隔天克莉絲妲就發高燒了。那很像大量使用魔力後出現的症狀。」

「發生時期不同。」

透過生存來證明這一點，纔是自己的存在價值。卡洛斯如此定義。

「爲什麼？爲什麼打開門是唯一的勝算？」

不過，如果能派上用場，那就另當別論。

艾梅里亞點頭同意埃裏格的話。

「帝國會陷入混亂？」

克莉絲妲出生後。

「這是什麼？」

「威爾海姆遭到暗殺……？很遺憾……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差別有多大？」

她認爲那是克莉絲妲帶來的魔法，實際上卻不清楚。

「克莉絲妲還在肚子裏的時候，我無法理解那究竟是噩夢還是未來視。可是，我現在懂了。那是克莉絲妲的先天魔法，也是她讓我看見的未來景象。」

然後從懷裏拿出小小的日記。

雖然她曾拜託威爾海姆和埃裏格阻止，但這次情況不太一樣。

「前幾天……我和克莉絲妲一起睡，久違的做了噩夢。我將噩夢的內容寫在上面。儘可能詳細地寫下可能發生的未來。」

所以——

這點跟半信半疑的埃裏格不同。

埃裏格聽到卡洛斯的話，輕輕吐氣。

原本半信半疑的埃裏格稍微認真地聽她說。

討伐魔界的惡魔。

威爾海姆身旁有埃裏格在。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我早就猜到了。」

「對他們而言，威爾海姆的死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們打算利用這個機會，製造出門。但是，因爲沒有花時間……門會在人類陣營還留有戰力的狀態下開啓。應該說正因爲人類陣營還留有戰力，所以才非得開門不可吧。那扇門會連結魔界和這塊大陸。這是唯一的勝算。如果不討伐潛藏在魔界深處的惡魔……人類就沒有未來。侵蝕亞德拉、侵蝕人類的毒……威爾海姆在許多未來死去的理由。這是唯一能擊潰其根本的機會。」

說起來簡單，實行起來卻很困難。

大陸之所以數百年來都防備着惡魔，就是因爲辦不到。

魔界是沒有半點情報的惡魔根據地。

要在那種地方討伐惡魔，比想象中還要困難。

「要怎麼討伐？」

「我不知道。因爲那個噩夢在途中就結束了。一定是克莉絲妲的魔力撐不住吧。」

「在途中就結束……？」

「在門開啓的時候就結束了。但是，只有那個噩夢是人類有逆轉的希望。所以，我相信那個噩夢……相信未來，採取行動。」

艾梅利亞的表情蒙上陰影。

通往未來的條件有兩個。

其一是皇太子威爾海姆的死。

另一個是——

「在許多未來中，我會殺害陛下。我會受到瘋狂折磨，排除其他的妃子，最後連陛下也會。因爲我也只是個人……我也有想獨佔陛下的慾望。所以，我的死也是條件。我必須得死。」

「您說笑了……您相信連是否爲真都無法確定的未來視……要自己了斷性命？」

「我也想說笑。可是，我有確信。我所看到的噩夢是有可能發生的未來。正因爲如此，我想選擇多少有些希望的未來。因爲……我希望陛下和克莉絲妲活下去。」

做好覺悟的人特有的魄力。

艾梅利亞展現出這種氣勢。

埃裏格理解到她是認真的。

艾梅利亞是認真地相信噩夢會成爲未來，打算了斷自己的性命。

應該阻止她。

「能給我時間仔細閱讀日記嗎？」

因爲集皇帝寵愛於一身的妃子。當這樣的妃子失控時，埃裏格無法阻止。

可是，其實埃裏格不能阻止艾梅利亞。

「可以啊。不過，時間不多，而且也不能告訴任何人。未來本來就充滿不確定性，知情的人愈多，就愈難預測。這是我和你的計謀，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等你做好爲了守護帝國和人類而暗中行動的覺悟後，再告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