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話 靈光一現

「結果今天也沒有啊……」

信件被奪走後，已經過了十天。

戈頓方面今天也沒有來接觸。

這應該視爲事情已經照着預料在發展了吧。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狀況果然很嚴重嗎？」

菲妮一邊把紅茶端給我，一邊擔心地這麼問。

我試着露出笑容想讓她放心，卻反而讓她的表情更加陰沉。

「哎，算是很嚴重吧。」

「您在說謊吧……其實非常嚴重對不對？」

「果然瞞不過你啊。」

我搔了搔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當初我們拿到信件，應該會揭發南部貴族的非法行爲。如果南部因此掀起叛亂，我們打算利用軍方的激進派鎮壓。因爲我們認爲事情會以小規模解決。

然而，戈頓囤積信件，讓事情不會以小規模收場。這很像是他會有的做法。

這樣一來，當初的計劃就無法使用了。一旦引發大規模的內亂，帝國肯定會弱化。

戈頓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最糟的狀況是，就算他不明白，索妮雅應該也明白。

即使如此，她還是付諸實行，這就表示她有展望未來。

「既然發生內亂，就只能讓雷歐立功了。只能採取這種行動。不過，在那之前還有緩衝時間。雖然想設法避免內亂，但事情沒那麼順利。」

「不能拜託皇帝陛下嗎？」

那些傢伙根本不會回應交涉。

「沒有方法可以證明她真的是西塔海姆伯爵託付信件的騎士。證明這點的物證被奪走了。就算我們利用蕾貝卡提出控訴，戈頓也會裝傻。唉，雖然雷歐提出控訴也一樣，但他應該不會把東西藏在調查後就會找到的地方，這樣我們的評價會下降，最壞的情況是雷歐會被排除在南部的調查之外。這樣一來，戈頓甚至不需要把信件交給皇帝，我們完全被排除在外。無論如何都會對戈頓有利。」

那次敗北是來自情報不足，還有由此而來的認知不足。情報不足就無法做好萬全的準備。即使如此，銀應該還是可以小心行事。

「護衛用的少數部隊必須是精銳才能順利進行。就算要帶賽巴斯和齊格去，也必須帶相當有戰鬥力的部隊。」

只不過，問題也很多。

要在帝都行動，銀就會受到許多限制。

「唉……光想也沒用。當時我們的行動受到太多限制了。」

最好的方法還是不要引發內亂。

「什麼？」

我隨口說完，雷歐的臉頰就抽搐起來。

「是什麼樣的計策？」

「但是近衛隊不行。他們顯然會被警戒。」

「那些貴族幾乎可以確定有不法行爲哦。要他們商量……」

「要是不趕快找到解決辦法，雷歐大概又會說要向父皇告狀……」

「這個嘛，就先當成已經克服了，最後纔是最大的課題。」

就算撇開心情因素，一旦發生大規模內亂，雷歐的評價多少會下滑。會被人說是因爲他太晚發現信件的存在。

「雷歐已經提過，然後被阻止了。雖然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帝位之爭不會只因爲這件事就結束。如果雷歐提出控訴，父皇應該會進行調查，但到時候雷歐的未來就毀了，而且也不見得能解決。要想其他的辦法。」

雖然我也懷疑戈頓是否能做出如此巧妙的安排，但如今索妮雅以軍師的身份待在他身邊。

「菲妮……你是天才。」

「簡單來說，就是假裝交涉，然後暗算他們。」

「要是對方要求我們不要行動，那就傷腦筋了。」

「哥哥，你說想到了好辦法，是真的嗎！」

「在交涉中從戈頓手中收到信件時，不能隨便答應對方要求也是計劃的一環。」

「沒錯。必須找一支部隊。」

後悔也無濟於事。時間不會倒流。

銀身爲帝都的守護者，身爲人民的守護者，因此才被容許。跟怪物無關，也不是帝國的危機，光是派系鬥爭就過度偏袒某個人的事情要是穿幫，不知道會傳出什麼樣的風聲，而且索妮雅應該會巧妙利用這一點。即使銀將信件交給蕾貝卡，索妮雅仍是戈頓的軍師。何況那裏還有衆多珊翠菈的手下。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叫雷歐過來嗎？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就是內亂開始之前。如果是皇帝派來的使者，他們肯定會答應交涉。雖然我確實明白你想說什麼……」

首先是部隊。

賽巴斯也說不用太過自責。就算我們拿到信，內亂也很有可能發生。然而，不自責和放棄是兩回事。

不過，也不是隻有當時而已。

「那麼，由蕾貝卡小姐提出控訴不就好了嗎？」

在派系鬥爭中用傳送魔法帶雷歐過去，會跨越銀至今保有的界線。

「咦……？」

我雙手抱胸，發出「嗯～」的聲音煩惱。

畢竟沒有能夠繼承公爵的人，繼續抗爭也沒有意義。

雷歐看到我這樣，拿起我放在桌上那張雜亂的計劃書過目。

「這就是天才的地方。那些傢伙絕對不會答應談判，但唯獨一次確實有機會。」

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覺得要是那麼做就好了。

■■■

在這種狀況下引發內亂的目的並不是篡奪帝國。而是想讓皇帝讓步，確保自己的安全。

只要庫魯加公爵被抓，就會失去能夠跟皇帝對等交涉的領袖，組織也會失去整合性。

菲妮看着我寫，儘管感到困惑，還是立刻去叫雷歐了。

帝國、人民，還有帝位之爭。阻止內亂對這些全都有好處。

說完，我拿起筆，開始把腦中浮現的計劃寫在紙上。

「啊嗚……真傷腦筋……」

「……哥哥，你認真的嗎？」

「當然。話雖如此，要實行的人不是我。」

所以，行動的時機很有限。

潛入敵方大本營發動奇襲。成功的話，可說是一擊必殺。不但能完全阻止戈頓的企圖，也不會讓南部人民無端受苦。

那樣一來，我們就會以信件爲代價失去王牌。我不能冒這個險。

不過，接下來肯定會有一次回應的瞬間。

「我記得我說過希望能進行對話……」

我在這時停頓了一下。

「這對我來說不成問題。我本身非常贊成這個策略。比起當初想的，能將損害壓到最低。順利的話，可以說是最佳方案。」

這是內亂規模還小時非常難以使用的手段。因爲皇帝根本不會讓步。可以說只有在內亂規模變大時才能使用。

「是啊。古代魔法的使用者插手帝位之爭，肯定會招來反感。」

「雖然我有命令賽巴斯去尋找信件，不過就算是他，應該也辦不到吧。我是不是該做好各種心理準備，以銀的身份協助雷歐呢……？」

「闖進敵人的根據地，迅速鎮壓。南部貴族大部分都只是害怕庫魯加公爵。公爵一輸，他們就會立刻投降。」

沒錯。

假如我從一開始就是以銀的身份行動，就不必擔心身份會穿幫。

要實行我想到的計策的人是雷歐。

與戈頓談判。

「可是那樣一來，銀私下協助雷歐大人的事情就會穿幫。以往還有討伐怪物這個藉口……」

「你等一下。呃，計劃大概就這樣吧？再來就是護衛。護衛要怎麼處理纔是關鍵。」

不能懈怠阻止內亂的努力。

最糟的情況，就是帝國會把我們視爲威脅並大肆宣傳，讓我們無法以銀的身份活動。帝國對古代魔法和皇族的組合就是有這麼深的心理陰影。

要是輕舉妄動，我方將會受到反擊。

然後是第二點。

然而，那樣會有致命性的問題。

不過，只要放棄阻止內亂，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不能跟南部的貴族商量嗎？」

「你有立場宣稱南部叛亂是自己的責任。向父皇提出訴求，要求一個挽回名譽的機會，就能拿下這個任務。當然，前提是你有意願。」

第三項。

提高成功率，讓皇帝下達許可。

「我不認爲父皇會允許。」

「這明顯很危險，要是被挾爲人質，也會對今後造成影響。投入軍隊會比較不用考慮那麼多。所以必須湊齊足以讓皇帝接受的材料。」

「要怎麼提高成功率？」

「總之先湊齊精銳部隊，還有讓對方大意。這兩點必須先徹底做到纔行。」

儘管雷歐要以使者身份前往，卻不用近衛隊。

雖然這樣可以引誘敵人大意，但效果不彰。

必須想出更讓敵人大意的方法，找來僅次於近衛隊的精銳部隊。

「真辛苦呢。」

「嗯，總比看不見活路來得好。將損害壓到最低，阻止內亂。雖然難度很高，但值得去做。」

於是我們的作戰會議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