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話 再次飛上天空

伊格雷特聯合王國。

由三座島組成的王國，中央的大島是國家的中心。

中心有巨大的王都。

然而，王都如今嚴重分裂。

現任國王與第一王子將戰敗的責任推到第二王子威廉身上，打算拿他的首級與帝國休戰。

可是，有良心的貴族與大臣都反對，城裏日夜展開激烈爭論。

至今守護聯合王國的三頭聖龍之中，有兩頭被銀討伐。軍事力量明顯衰退，處死擅長作戰的威廉更是荒謬。

這是反對派的意見。

另一方面，現任國王與第一王子主張威廉以個人的友情爲優先，損害了國家利益。對此，反對派反駁。

決定援助戈頓皇子的是現任國王，威廉王子則反對。他奉王命前往帝都，之後爲了聯合王國拼死奮戰。

要是處死這樣的王子，聯合王國的將兵想必會揭竿起義。

現任國王與第一王子想設法與帝國休戰，但自國發生叛亂就本末倒置了，因此不能強行處刑。

因此，威廉被要求在離王都稍遠的小村莊閉門思過。

「還沒決定嗎……」

「是的。」

來通知威廉的人是龍騎士。

人稱龍王子的威廉，在整個聯邦王國的龍騎士之間都受到信賴。

因此，即使他被禁足，也不愁沒有情報來源。

即使威廉不主動採取行動，龍騎士們也會將消息送給他。

原本應該阻止他的監視與護衛，也因爲認爲威廉被處死是錯誤的決定，反而率先邀請龍騎士們。

「我也……並不堅強。畢竟即使狀況變成這樣，我仍在煩惱……」

由於無知，亨裏克總是輕視士兵的性命。

威廉來到外面，羅傑就在那裏。

威廉說着抓住亨裏克的手臂，讓他站起來。

那指向自己的喉嚨。

之後就一直喫苦。

「我又能做什麼!? 我是在戰場上害死許多士兵的廢物皇族，就算賭上性命也無法解決任何問題！我又能做什麼!? 」

「那麼……您要我怎麼辦!? 」

亨裏克看着戈頓的身影撤退。

只要威廉跨上龍背，所有的龍騎士都會支援他。

「亨裏克還在裏面嗎？」

被當成棋子對待的士兵們也是人，他們也有家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實。

「……贖罪……我該怎麼做纔好……」

威廉立刻彈開玻璃。

「……戈頓留下遺言，要我保護他的家人。我一直在思考那句話的意思。是指保護他的妻子、女兒和你嗎？如果是那樣，我放你逃走就好。不過，如果他指的是更廣泛的意義……我必須爲了朋友的家人，殺死我的家人。那樣做會被允許嗎？什麼纔是正確的……我一直在思考。」

「是，他到現在都還無法出來。」

後悔襲向亨裏克，罪惡感隨後到來。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繼續走下去。如同你要贖罪，我也要做我做得到的事。無論過程如何……我率領的軍隊輸了。死的人都是因我而死。」

他全身穿着鎧甲，全副武裝。

彷彿隨時都能聽見怨恨的聲音。

幸好戈頓的女兒這件事並沒有傳開，所以並沒有遭到懷疑。

雖然手在那時稍微割傷，但威廉並不在意。

他們並不是因爲他是帝國的皇子才幫助他。也不是因爲威廉的指示。

他們兩人在政治上都處於重要的立場，因此像這樣受到限制。

「只要我一死……或許就能救威廉王子……只要把我的頭獻給帝國……」

「我……」

「那就是戰爭。他們聽從指示卻仍然輸了。他們有權責備我。不過，我不會死。爲了朋友，爲了死去的部下們，爲了這個國家，我要走上最好的路。」

「……請讓我……死吧……」

在與王國的戰爭中，威廉率領龍騎士團戰鬥到最後一刻。

「像我這種人……死了比較好……！」

他害許多家庭承受了這樣的痛楚。

「活下去！活着贖罪！我不允許你因爲無法承受罪惡感而死！」

當時，他感受到的正是痛楚。

這是當然的。那是一場敗逃。沒有輕鬆地敗逃。

亨裏克也差點因爲飢餓和口渴而死。他原本是在城裏安全長大的皇子。不知道辛苦的亨裏克不可能撐過去。

「殿下，一切準備就緒。接下來就看殿下了。」

只是因爲想幫助他，周圍的士兵纔會幫助亨裏克。

從十幾歲的時候開始，威廉就一直爲了國家站在前線。

然而，他注意到了。

他害死了數千名士兵，讓數千個家庭陷入悲傷。

「我並不像你那麼堅強……！」

「想死的話就去死吧。但是，我不允許你一事無成地死去。」

「那就好。大家都在等您。」

爲了讓亨裏克等人活下來，戈頓發動了阻止敵軍追擊的突擊。

即使如此，他能平安無事地來到這裏，都是因爲周圍的人幫助他。

「是嗎？」

在期望死亡的同時活下去。那條無止境的路途令人昏厥。

「你在做什麼！」

亨裏克雖然活了下來，但接下來的生活宛如地獄。

姑且基於禮儀敲門後，威廉進入房間。

「殿下遲遲沒來……我來迎接您了。」

不過，他找到答案了。

因此亨裏克變得鬱鬱寡歡。

渾身是傷的士兵們陸續脫隊。

撤退之際，亨裏克在威廉的身邊。

然後——

「咦……？」

「能不能辦到，不試試看就不曉得。你做了什麼？」

「辛苦了……我正打算出發。」

「那種事……」

因爲有他，聯邦王國軍才能撤回本土。沒有一個士兵忘記這件事。

「你所做的只是悶悶不樂，給自己貼上『我什麼也辦不到』的標籤而已。你打算連贖罪都不贖罪就死嗎？你不知道那有多愚蠢嗎？」

「不、不是你的錯！你保護了很多人！」

威廉不許他悠悠哉哉地活下去。

撤退時，亨裏克有了許多經驗。

威廉只是簡短地回答，沒有多說什麼。

但是，威廉還沒有行動。

他把士兵當成棋盤上的棋子看待，所以輕易地捨棄了他們。

他受夠了一切。打從心底想要就這樣從世界上消失。

在房間裏，亨裏克拿着玻璃碎片。

在抵達聯合王國的前一刻，威廉託付給了部下。

「亨裏克？是我。我要進去了。」

「別說傻話！死了又能怎樣!? 」

「愚蠢！你真的認爲自己的頭有那種價值嗎!? 就算對那個皇帝發動叛亂，他看到自己兒子的頭顱會高興嗎!? 那只是火上澆油！」

軍方完全站在威廉這一邊。

但是，威廉立刻捨棄了禮儀。

然後拋下龍騎士，離開了自己的家。

然而，畢安琪的女兒不在那裏。

在小小的村子裏，除了威廉以外，還有戈頓的妻子畢安琪和帝國皇族亨裏克。

然而，威廉絕不允許他自殺。

「總有一天……你要成爲能讓死去的士兵們引以爲傲的人……他們終究是死了。即使那是你的失誤，他們終究是死了。他們已經沒有未來。你要代替他們走下去。揹負一切，拯救你殺掉的那些人。」

亨裏克就這樣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巧合的是，亨裏克也失去了家人。

他按照要求閉門思過。

在那之中，亨裏克經歷了許多事。

士兵們輪流揹着倒下的亨裏克，平安無事地抵達船上。

羅傑說完，仰望天空。

無數的龍騎士在空中盤旋。

亨利克看到這幅景象，茫然若失。

他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龍騎士大軍。

「亨裏克，我會和你一起思考如何補償。不過，我還有事要做，你稍等一下。」

「威廉王子……」

「我不會背叛我的朋友。正如他最後所說，我會保護他的家人。」

威廉跨上愛龍，飛上天空。

然後從羅傑手中接過長槍，揮舞長槍發號施令。

「全軍前進！目標是王都！拿下國王的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