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尊貴之人

「好可怕……！」

「沒事的，皇女殿下，騎士們很快就會來。」

菲妮在宅邸內安撫着克莉絲妲，輕柔地撫摸她的頭髮。

此時，侍女們神情爲難地靠近菲妮。

「菲、菲妮大人……那個……」

「怎麼了嗎？」

「許多領民想要進入宅邸……」

根據皇帝的命令，領民們被禁止離開家或旅店。

然而，因附近的戰鬥令他們不安，纔想進入宅邸尋求庇護吧。

菲妮並未責備他們。

「領主夫人呢？」

「她表示難以做決定，便將此事交給克莉絲妲皇女與菲妮大人定奪……」

「原來如此……殿下，您覺得該如何處理呢？」

「……我不知道……可是，好害怕……」

克莉絲妲因不安而緊緊抓住菲妮的衣服。

菲妮握住她的小手，柔聲勸導。

身爲領主的夫人既然將決定權交給克莉絲妲，她的意見自然優先於其他人。

「那麼，您打算對這些尋求庇護的人們見死不救嗎？」

「那樣……不行……」

「爲什麼呢？」

基德說完就帶着跟班離開現場。

儘管克莉絲妲的神情透着依依不捨，菲妮仍溫柔地將她安置在椅子上，交由侍女們照看。

尊崇源於其行爲，而不是名號。

「我是菲妮・馮・克萊勒特，也許稱呼我爲蒼鷗姬會更容易讓大家理解。」

阿諾特與克莉絲妲之前在門後交談的內容。

菲妮盡力用開朗的語氣安慰進入宅邸的民衆。

士兵們立即收起武器，跪倒在她面前。

「是的。是真的。請您告訴我，笛子在哪裏呢？」

她對此感到心痛。明明是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場才離開領地，卻一次也沒有幫上阿諾特的忙。

人數已接近百人。

「菲、菲妮殿下……」

此時，僅剩的士兵正拔劍指向民衆，喊道：

「那太好了，那麼可以讓我進去嗎？」

對於這樣的菲妮來說，待在克莉絲妲身邊是阿諾特第一次交付給她的工作。正因如此，她認爲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離開。

於是，她毅然說道：

「……我看到它掉到鐘塔上了……就是因爲它……」

「我會稍微離開一會兒，殿下不介意吧？大家都很不安，必須讓他們安心纔行。」

「我明白了。那麼，我去拿回來。」

「我馬上過去。大家不要害怕，騎士們一定會來的。」

「是，菲妮大人！」

「得把笛子拿回來纔行！不然會有好多怪物來的！」

看到克莉絲妲如此哭喊，菲妮想起一件事。

人羣中既有平民，也有貴族與商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安。

民衆立刻明白，她是皇帝如同女兒般寵愛的公爵千金，紛紛跪下。

考慮到阿諾特的處境，接納基德似乎是個更穩妥的選擇。與他對立沒有意義。

基德・馮・霍魯茲瓦德——阿諾特的兒時玩伴，曾因毆打阿諾特而讓菲妮無法容忍。他和跟班們發現菲妮，便露出笑容。

「哦哦！菲妮小姐！是我！我是基德！」

看着基德等人離去，菲妮長舒一口氣，隨後露出柔和的笑容，吩咐開門。

因此，菲妮無視了基德，冷靜說道：

接着，菲妮前往宅邸的入口。

說着，菲妮指向自己頭上的蒼鷗髮飾。

克莉絲妲曾提到基爾城會被怪物包圍，而現在確實變成了這樣

「……哥哥會生氣。」

「……真的嗎？」

看到菲妮的反應，民衆們不約而同地互相提醒，只讓老人、小孩和病人進入宅邸，其他人則分散前往其他避難地點。

那是皇帝親自贈予她的榮譽象徵。

她無法像愛爾娜那樣華麗的戰鬥。

「拜託！讓我們進去吧！」

菲妮滿意地點了點頭，轉向聚集在門前的民衆。

「住手！」

接納了這些人之後，菲妮命令僕人用傢俱封堵入口。

「沒關係……」

然而，身爲公爵家的女兒，菲妮雖然涉獵魔法，但她擅長的只是回覆魔法，對於戰鬥用的魔法則一無所知。

「不管你是誰都無關緊要。這座宅邸只收容小孩、老人和病人。其他人請自行尋找避難場所。這是克莉絲妲皇女殿下的決定。如果你覺得不滿，日後可以向皇帝陛下投訴我的暴行。不過，屆時會受罰的是誰，我想你心裏很清楚。」

「我記得非常清楚，霍魯茲瓦德公爵家的基德大人。」

然而，一些青年卻撥開人羣走上前。

「菲、菲妮小姐？我是基德！您忘記我了嗎？」

「回家去！你們敢違抗陛下的命令嗎！」

「你該感到羞恥！沒有與皇帝陛下一同戰鬥，卻只想獨自待在安全的地方。你給我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爲！你難道不覺得對不起創立了正統霍魯茲瓦德公爵家的先人嗎！」

既然阿諾特也認真聽了克莉絲妲說的話，菲妮判斷她的話應當有依據。於是，菲妮輕輕抱住克莉絲妲。

「不行……會死的……」

菲妮不顧侍女們的阻攔，毅然前往位於城鎮中央的最高建築物——鐘塔。

「菲妮大人，克莉絲妲皇女殿下在找您！」

眼看局勢一觸即發，菲妮厲聲制止士兵們。

「沒事的，我是個運氣很好的女人。而且，如果真的有危險，阿爾大人一定會來救我的。」

她從未在看見父親時有過這種想法。就連懶散的哥哥在面臨危機時，也不會只顧着自己得救而行動。因爲那樣就沒有貴族的意義了。

「是的，您說得對，我們魯莽了……」

看到這一幕，菲妮感到體內流淌的貴族之血受到了玷污。

但菲妮沒有這麼做。因爲她清楚，這並不符合阿諾特的意願。

「嗯，說得也是。那我將優先讓老人、小孩和病人進入宅邸。可能會有些吵，您不介意嗎？」

「我們會優先接納孩童、老人和病人。健康的人請儘量待在大建築物中，守好入口。海嘯是怪物的大規模移動，並非針對人類性命。若能理解這一點，我就打開大門。」

「唔……！別得意忘形！就算有雷歐納多撐腰，給我記住，我絕不會放過你！」

那是菲妮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雖然她只是公爵的女兒，但因蒼鷗姬的身份與皇帝親賜的殊榮，她的話在此刻擁有皇族等級的權威。

「你們不該將劍對準民衆，對嗎？」

「儘量把入口封得嚴密些！如果怪物來了，大家一起抵抗它們！若能逼怪物改變路線，那也沒關係！」

因爲她認爲至少自己必須保持笑容。實際上，她也只做得到這點事。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皇女殿下，沒事的。如果您說笛子很重要，我會去幫您找回來。您能告訴我笛子掉在哪裏了嗎？」

「……嗯……」

「混賬！」

基德自以爲理所當然的態度讓菲妮感到憤怒。

此時，他和他的隨從以理所當然的態度撥開民衆，企圖進入宅邸，他們並沒有打算參與戰鬥，只是想在安全的地方逞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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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爾城的鐘塔與其他城鎮的鐘塔截然不同。

高達數十米的鐘塔不僅是基爾城的觀光名勝，也是珍貴的旅遊資源。

菲妮氣喘吁吁地爬上鐘塔。

另一邊，愛爾娜在空中與薩姆、迪恩激戰正酣。

「嘖！真是煩人！」

他放棄了正面擊退愛爾娜的打算。兩人聯手確實有可能打倒她，但這樣耗費的時間太長了。

他決定迂迴作戰。

迪恩從懷中取出了能夠操控怪物的魔笛——「哈梅爾」。只要用這個召喚更多的怪物，愛爾娜作爲騎士就不得不回去保護皇帝。

到那時，他們只要在高處觀賞就好。

正當迪恩將笛子湊到嘴邊，準備吹響時，愛爾娜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意圖，迅速發起攻擊。

「休想得逞！」

「唔！」

迪恩雖然險些躲過，卻無法阻止笛子從手中脫落，直直掉向基爾的街道。

迪恩臉色一變，急忙追趕。

「糟糕！」

「給我站住！」。

笛子原本不是迪恩的，而是他的同夥交給他的。他們利用魔笛，將卡洛斯捲入這場陰謀中。

然而，同夥曾再三強調笛子必須被銷燬，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

若沒有這位協助者的幫助，即使他們能從這場混亂中活下來，也難以順利逃脫。處理掉笛子是他們逃生的唯一保障。

因此，迪恩不顧一切地追逐着掉落的笛子，而愛爾娜也意識到其中的關鍵，奮力跟上。

然而，想象中的衝擊並未到來。

銀色面具與黑色長袍成了他的標誌。

「！」

迪恩怒吼着，朝墜落的菲妮扔出一顆魔力彈。

早已做好犧牲準備的她，正因如此，菲妮纔會將笛子扔向朝自己而來的愛爾娜。然後，她看着愛爾娜一臉驚訝地接住笛子，笑了出來。

「啊……我終於派上用場了。」

相反，她感受到了一股溫暖。

「你這傢伙……竟然能抵消我的魔力彈，你到底是誰？報上名來！」

菲妮將阿諾特託的事付給愛爾娜，輕輕閉上眼睛。

「快逃！菲妮！」

菲妮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戴着銀色面具的冒險者抱在懷中。

菲妮抬頭一看，只見迪恩的魔力球已經直衝鐘塔，瞬間擊中了它的上半部。

同樣震驚的，還有迪恩。

雙方在空中展開了數次激烈的衝撞，笛子不斷下落。

然而，她無暇顧及自己的處境。

被譽爲帝國史上最強的冒險者現身了。

失去立足點的菲妮頓時從塔上墜落。

「我是隸屬冒險者公會帝都分部的SS級冒險者銀……我是來討伐你們的。」

她喘了口氣，剛鬆下一口氣，但愛爾娜尖銳的聲音隨即傳來。

愛爾娜的驚呼聲迴盪在天空中。

就在她閤眼的瞬間，她彷彿看見天空深處有東西在發光，但她已無暇去多想。

「菲妮——！」

她一時語塞。她曾告訴克莉絲塔他一定會回來救她，只是爲了讓對方安心，卻沒想到這個人真的來了。

最終，眼看它就要撞上鐘塔，突然，一隻白皙的手臂從塔頂伸出，穩穩地接住了它。

菲妮接住了笛子，但她的動作太過急促，險些從鐘塔上摔下去。

在半空中，菲妮根本無法閃避逼近的攻擊。

「臭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