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話 皇帝古斯塔夫

帝都。

許多民衆被留在被結界封鎖的帝都。

即使如此，從帝都原本的居民數量來看，還是很少。

埃裏格允許民衆自由出入。爲此，對威爾海姆抱持疑慮的人早早就離開帝都。

可是，也有人無法離開。

無處可去的人、留戀的人、無法理解狀況的人。

這些人儘管對威爾海姆抱持疑慮，依然留在帝都。

然後，當威爾海姆正式開始行動時。

他們已經無法離開帝都。

帝都充滿混亂。

畢竟，帝都也有一部分民衆信任威爾海姆。

他們對威爾海姆的行動沒有疑問。

有兩股勢力存在，就會產生紛爭。

對信任威爾海姆的人來說，不信任威爾海姆的人是敵人，是應該排除的存在。因爲不這麼做就無法安心。

帝都之所以尚未變成地獄，都是多虧出現在帝都內的結界。

將帝都分成東西兩邊的結界，劃分了兩股勢力。

西側是不相信威爾海姆的人。東側是相信威爾海姆的人。

威爾海姆放着強力的結界不管，因爲破壞結界需要時間。威爾海姆沒有餘力做那種事。

因爲埃裏格害他的計劃泡湯了。

因此，帝都的民衆平安無事。

「你不相信嗎？」

「結界差不多要壞了。如果不破壞帝都的結界，一切都不會有進展。」

凱花了點時間才理解對方話中的含意。

古斯塔夫管理結界，重複着將不相信威爾海姆的人放行到西側，將相信的人驅逐到東側的作業。

「我出身於帝都最外層，除了帝都以外沒有其他地方可去。其他人也差不多，只知道帝都……所以帝都陷入混亂讓我很震驚……聽說兒時玩伴死了，也擔心另一個兒時玩伴怎麼樣了，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完成工作後，凱深深吐氣。

如果他的真面目是阿爾，那也說得通。

西側也有信任威爾海姆的人，東側也有不信任威爾海姆的人。

怪物的叫聲籠罩着帝都。

拜此所賜，這裏還算和平。

「阿爾是銀……？」

「真的墜落了……」

也就是說，眼前的老人就是古斯塔夫，而弟子的真面目就是……

「哦，是爺爺啊。唉，精神上很累。畢竟那些人也不是壞人。」

「當然意外啊……不過……如果是阿爾，我就能接受。」

古代魔法之所以在皇族中成爲禁忌，都是狂帝古斯塔夫的錯。

突然出現的嬌小老人。

古斯塔夫突然出現在凱的面前。凱沒有爲此感到驚訝，而是接受了他。

那是流星。

凱不可能看錯。

「……你該不會……」

哪怕自己會因此喫上多少苦頭。

張開巨大的結界，治療傷患。

那個濫好人的SS級冒險者。

「曾孫總是受你照顧，老夫感謝你。即使你知道了徒弟的真面目。今後也請你把徒弟當成朋友接納，」

「你真是深思熟慮。不過，你眼中看得見期待哦？雖然嘴上那麼說，但你還是認爲他還活着吧？」

「……不能放棄希望吧？」

「發生什麼事了？」

「古代魔法是皇族的禁忌。是老夫讓他變成那樣的。那孩子也喫了不少苦頭啊。」

飄在空中的，是兩名黑髮皇子。

「意外嗎？」

「這種事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因爲有一片耀眼的光芒。

空中也有怪物，明顯很奇怪。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天球宛如玻璃碎裂般，化爲碎片掉落下來。

不過，還是發生了小衝突。

然而，那直接擊中了帝都。

然而——

「別妨礙威爾海姆大人！！」

在那道光芒之後。

「是啊。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我有點消極。」

張開結界的人。

「你不覺得他還活着嗎？」

「星星不可能墜落吧……」

「汝很累嗎？」

結界只是將帝都一分爲二。

覆蓋帝都的天球。

凱踹飛威爾海姆的信徒，直接硬拖着他們，扔到結界的東側。

「那傢伙，爲什麼打扮成那樣……而且還飛上天……」

古斯塔夫對驚訝的人們自稱是銀的師父。

「他還活着啊。」

不過，凱的目光停留在一點上。

「人總有一天會死。我沒有自戀到認爲自己身邊的人是特別的。雖然希望他還活着……但我沒有堅強到能斷言他還活着。」

這樣他們就無法過來這邊了。

凱仰望天空低語。

如果是普通的魔導師，這句話聽起來會很狂妄，但古斯塔夫擁有與之相符的實力，所以西側的人們接受了他。

因爲不信任威爾海姆的人大多都去西側避難，所以只是將帝都分成東西兩側。

「你願意當他的朋友嗎？」

凱邊說邊繼續仰望天空。

這句話說完後，轟鳴聲響徹四周。

「礙事的是你們！」

帝都最強的防禦。

有什麼東西從天空落下。

負責這件事的是冒險者們。

因爲張開結界時，他已經十分驚訝了。

「破壞啊……那個有辦法破壞嗎？」

從結界內無法得知，但結界毀壞後，帝都外的狀況便化爲聲音傳了進來。

因此，西側需要維持治安，而且必須接納從東側逃過來的人。

古斯塔夫仰望天空。

美麗的流星。如果在遠處觀看，應該會許願吧。

「亞德拉的最高傑作，想要守護帝都的意志集大成。那也毀壞了啊……唉，人終究會死，物品也終究會壞。」

「帝都的防禦固若金湯。要破壞的話得用聖劍……或是得有流星墜落纔行吧。」

「阿爾……？」

那是阿爾和雷歐。

「正是如此。」

凱慌張地大喊。

因爲那傢伙就是會把能救的命都救回來。

不過，他立刻就移開了視線。

「爲了威爾海姆大人！！」

要破壞那個，只能用聖劍了吧。

然後——

「我不是受你拜託才當他的朋友。管他是皇子還是SS級冒險者，我們是朋友，所以就是朋友。事到如今，我們的關係不會變，我也不會讓你改變。」

那個微服出巡的小男孩。

知道他是皇子後，有幾個人就離開了他身邊。

然後，隨着大家長大，大家就都離開了他身邊。

因爲他們理解了。理解皇子的身份。

他們好幾次要凱別跟皇子扯上關係。

凱全都沒理會。

無論被罵得多兇，無論被叮嚀多少次。

因爲他覺得那樣總比讓阿爾露出寂寞的臉好。

「話雖如此，原來那傢伙是SS級冒險者啊。我還以爲只有力氣贏他。傷腦筋，真是的。」

「哈哈哈！！男人的價值可不能用武力來決定。你可以引以爲傲，我心愛的帝國之子啊。你是個好男人。」

古斯塔夫有些自豪地這麼說完，便合起雙手。

由於結界遭到破壞，怪物可以從空中入侵。

既然連惡魔都出現了，待在帝都就代表危險。

說起來，這裏遲早會成爲戰場。

必須讓民衆避難纔行。

那是古斯塔夫開發的魔法。

他甚至沒有傳授給阿爾。

因爲那是古斯塔夫的後悔所生之物。

生前，他無法抑制求知的好奇心，毫不厭倦地收集魔導書，閱讀其中的內容。

自己的性命亦然。

「最後總算做了件像皇帝的事啊……」

她應該一直在戰鬥吧。

古斯塔夫笑了笑，也轉移了凱。

只有思念與風一同奔馳。

古斯塔夫輕輕將手放在阿爾的肩上，思念逐漸消失。

「……您願意相信我的話嗎……？我什麼也沒留下……光憑我的話……無法洗刷埃裏格殿下的污名。」

即使如此。

「有趣的請求。不過，你討伐得了他嗎？你會白白送命哦。」

「即使如此……」

自己的弟子戴着銀色面具活躍，讓他的後悔稍微緩和。

「……忠誠必須貫徹到最後一刻。你死了，埃裏格就什麼也沒留下，連家人也見不到。你不認爲家人有權利知道嗎？」

「去了就知道。」

接着，他的身體消失。

「是埃裏格的刺客嗎……你遍體鱗傷啊。」

不曉得會有什麼結果。

維持身體的魔力已經快要耗盡。

無法拉開距離。

「廣範圍分散轉移魔法——範圍轉移。」

古斯塔夫的思念體是用阿爾灌注在書中的魔力。

他中了陷阱。而且，損害會落在民衆身上吧。

不過，希望在不見天日的地方奮戰的人們——

應該守護民衆的皇帝，在帝都四處作亂。

真是感激不盡。

他高興得像是自己做的一樣。

就在他詠唱的瞬間。

他不知道外界的情報。不過，他明白狀況並不樂觀。

他發誓再也不會發生那種事。

只是離開帝都而已。

結果遭到利用，被封印在書中的惡魔奪走身體。

「……」

所以——

那些並非徒勞無功。

這時——

「……」

那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啊。自己踐踏了祖先守護帝國至今的信賴，踐踏了自己身爲守護一族的信賴。

古斯塔沃將這些全部用上，詠唱了一個魔法。

曉梅聽完古斯塔夫的話，放開了握着的短刀。

他是自己的曾孫。聽到當時的事，他更加後悔。

他在書中度過堪稱悠久的時間。

能夠稍微得到陽光的照耀。

就在這時，書本久違地被翻開。

她身上的傷勢已經嚴重到無法得救。

曾孫正在做自己沒能做到的事。

「國家就是人民……無法守護人民的爲政者，究竟有何價值？正因爲如此，亞德拉纔會增強實力。這也是其中之一。我名爲古斯塔夫・列克斯・亞德拉！！身爲帝國皇帝，我絕不會讓我的人民受到傷害！！」

在來到這裏之前，有許多人喪命。

位於西側的人們接連轉移離開。

黑髮的少年。

他創造了必要的魔法。

以魔法拯救他人，被人們譽爲英雄。

惡魔奪走了皇帝的身體。

如果有這個魔法，應該就能拯救許多人民。

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老夫最後的魔法。是將多數人轉移到任意場所的魔法。偶爾需要在外頭設置標記這點是個缺點……幸好有她在。」

他不斷責備自己。

古斯塔夫張開雙手後，讓雙手在身體前方交叉。

「她？」

察覺其中含意的古斯塔夫用最後的力氣，讓小梅轉移。

自己的魔法沒有白費。

同時，當那種事情再度發生時。

古斯塔夫輕輕閉上眼睛。

這是何等醜態。

自己在那天，被惡魔奪走身體的那天。

幾乎所有人民都轉移完畢。

渾身是血的埃裏格刺客——小梅現身。

阿爾感受到他的動作，靜靜地將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

「看是要去發泄自己的情緒，還是去傳達主人的功績，由你決定。這是你的性命，用途由你選擇。」

「沒必要洗刷污名，如實傳達即可。皇帝一定會認同你的忠義。」

儘管如此。

「我……要直接前往皇城……代替殿下……討伐那傢伙……可以請您轉移我嗎……？」

『之後就拜託你了，阿諾特。』

「您要走了嗎……古斯塔夫陛下……」

這是忘記皇帝責任的阿德勒的末路。

然後直接聚集體內的魔力。

「老爺子，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