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話 亨裏克・列克斯・亞德拉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佯裝無能的SS級皇子背地支配王位繼承戰》 · タンバ · 2663 字
王座廳。
皇帝約翰尼斯與宰相法蘭茲都在那裏。
「久違了,威廉王子……不,應該稱呼你爲龍王威廉纔對。」
「久疏問候,皇帝陛下。」
「上次見面是在帝都發生叛亂的時候嗎……當時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也是……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您。」
參與叛亂的一方,以及遭受叛亂的一方。
無論站在哪一邊,立場上都難以再會。
然而,坎坷的命運讓兩人再次相見。
彼此都成爲一國之君。
「伊格雷特聯合王國對於介入這場內亂一事深感歉疚。一切都是先王所爲。爲了兩國的光明未來,希望今後能攜手合作。」
「事到如今……內亂已經結束,對藩國的侵略也告一段落。與王國的戰爭也預定停戰。事到如今,攜手合作有什麼好處?」
「與王國的停戰是暫時性的。即使惡魔的問題獲得解決,王國對領土野心也不會消失。王國就是基於那份野心,甚至不惜捨棄堪稱其象徵的聖女。戰爭必定會再次發生。屆時,我等龍騎士將守護帝國軍的天空。」
「你打算與王國斷絕同盟關係?」
「原本的預定是在我們鎮守北部的期間,王國軍會突破西部國境。既然約定已經譭棄,同盟也就沒有意義了吧。」
「的確。藩國與聯合王國都盡了職責。賢王會議之際,皇王所說的話形容得妙。你們沒有結交到好的同盟對象。唉,也可以說你們是走錯了路。」
「若能賜予我們彌補過錯的機會,便是萬幸。」
聯合王國是島國。
在任何戰爭中都能保持中立,具有這樣的優勢。
而且他們保有大量龍騎士作爲航空戰力,儘管地勢難以進攻,卻也是可以任意攻擊他國的國家。
然而——
他已經沒有身體的感覺。
「好久不見……你背叛了我國,虧你還敢露臉。經過那場叛亂的一連串發展……你可曉得究竟流了多少血!」
亨裏克邊說邊笑。
當他回過神來,嘴裏已經吐出鮮血。
「……全是我思慮淺薄的責任。」
亨裏克接收到他的視線,便起身獨自上前。他向前一步說道:
「不是作爲皇帝……而是作爲父親!作爲祖父!請做出明智的判斷!如果將她養育成叛亂者的女兒,遲早會產生扭曲!這是爲了將來着想!父親的兒子還很多!今後還會生下許多孫子!請放過……我的侄女吧!」
「我還沒聽到您的回答……!只要這條命還在,我就絕對不會離開這裏!我已經決定要在這裏用掉這條廉價的命!請您默許戈頓哥哥的女兒……!」
「皇族的工作是留下血脈!孫兒世代只有那孩子!既然沒有候補人選,無論是誰的孩子都要留在身邊!」
「你逃離帝都,逃離戰場,逃離聯合王國……盡是在逃避!你來這裏做什麼!難道要讓老夫失望還不夠嗎!老夫要的不是你!老夫應該已經告訴過你了!聯合王國國王!威廉!老夫願意既往不咎!把戈頓的妻子和女兒帶來!」
「是否賜予你們彌補過錯的機會,端看你們的決定。」
更重要的是戈頓的女兒。
因爲他很清楚,溫柔的父親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感謝您……還有……非常抱歉……我沒能成爲您的驕傲……不過,請您放心……您的兒子還有其他人……」
「正是如此!你平時就和雷歐納多較勁,還瞧不起阿諾特!你該率先與叛亂者作戰!你該跟珊翠菈不同,以皇族身份爲帝國盡心盡力!你該展現這樣的態度!明明如此!你卻輕易投靠戈頓!你把身爲皇族的尊嚴丟到哪裏去了!你之所以比旁人受尊重,是因爲肩負有事之際保衛國家的責任!你卻濫用特權,還趁有事之際背叛!恬不知恥!」
「……父親……我不會讓您費心的……我很清楚自己犯下的罪……我已經自盡了……」
然而,亨裏克只是隨波逐流,連死都死不成。
「你沒資格叫我父皇!」
「有些時候,被殺還比較好……如果她是反叛者的女兒一事曝光,她可能會被追殺……而且……就算您無意殺她……其他人就未必了……有人會利用她,也有人會想殺了她……隱藏她的存在,等於是保護她……不能讓她留在帝國……請您做出決定……」
敗逃原本就困難,追擊會讓幼童的下落無從得知。
「你以爲賭上性命的懇求,就能讓我改變主意嗎!? 」
因此威廉撤退時,他並未下令追擊。
約翰尼斯可以認同亨裏克與自己敵對,卻有一份信念。
亨裏克還是面向前方。
接着,視野轉暗。
說完,亨裏克緩緩閉上眼睛。
一切都是爲了孫女。
即使如此。
「是的!您很重感情!即使是背叛您的兒子,只要在您面前死去,您就會動情!這一切我都明白……!請您傾聽……您兒子卑鄙又姑息的最後請求……這條血統非常沉重……如果可以不用揹負……那是再好不過……如果您……無法完全放棄……希望您能等到她十六歲……以我的性命爲代價……直到她長大成人……如果她是個配得上亞德拉家的孩子……應該也能跨越這道難關……」
「別說話!叫醫生來!我不會讓你擅自死去!」
「我不會殺了她!」
「皇帝陛下……戈頓的女兒由我國撫養,由她的母親養育。我認爲應該讓她對戈頓一無所知,靜靜地生活。」
說完,亨裏克喘着粗氣。
亨裏克是叛徒,但並非主謀。他是隨波逐流的膽小鬼,放着不管也不會造成危險。
戈頓的女兒一直受到隱匿,是皇帝約翰尼斯的孫女。
那是一片舒適的黑暗。
「亨裏克……你……」
「……父皇。」
「那不是你能決定的!皇族的血統是帝國之寶!何況對老夫來說是第一個孫女!豈能交給別國!」
約翰尼斯認爲,若是爲了戈頓的女兒,放亨裏克一馬也是不得已。
唯一擔心的是留下子嗣,但只要派人監視,總有辦法解決。
假如亨裏克像戈頓那樣戰死,約翰尼斯也能接受。
約翰尼斯吐露累積的情緒。
「不……請容我這麼稱呼……!父皇!請用我的首級來平息這件事!世人並不知道戈頓兄長的女兒!知道的人極爲少數!她回到帝國後,顯然會因爲身爲叛亂者的女兒而受苦!繼續一無所知地在聯邦王國生活,纔是爲了那孩子好!」
「……亨裏克向父皇請安……好久不見了……」
「我也拜託您!我以朋友之名發誓,絕對不會利用她!我爲了朋友,不惜參與這場泥沼般的戰爭,您願意相信我嗎!」
「……我知道了。戈頓沒有女兒,妻子已經過世。這樣可以嗎?」
他身後的威廉也低下頭。
「……我心痛……痛失家人的痛……我只能眼睜睜看着戈頓兄長衝鋒陷陣……無法與他並肩作戰,只能在一旁看着……我忘不了當時的痛……我讓許多人嚐到那種痛……在戰場上對他們見死不救,讓他們墜入地獄……他們明明也有家人……所以……我至少要保護家人……爲了成爲他們引以爲傲的人……」
約翰尼斯知道她的存在。
與其與之爲敵,拉攏爲友方更好。
因爲他領悟到,現在正是使用自己這條命的時候。
如果能捨棄對藩國的仇恨,對聯合王國的仇恨也能一併捨棄。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戈頓的女兒對你來說有那麼重要嗎?」
約翰尼斯說完,便看向在威廉身後待命的自己兒子。
亨裏克一邊吐血,一邊深深低下頭。
正因爲皇帝在信上提到這件事,亨裏克纔會來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