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話 北部四十七家門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佯裝無能的SS級皇子背地支配王位繼承戰》 · タンバ · 3790 字
兩天後,北部貴族們在古那德山丘上設下的營地集合。
北部共有四十七名貴族,通稱北部四十七家門。
其中七名貴族投靠雷歐,集合起來的有四十人。
羅文斯坦公爵家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看到他們那副模樣,其他貴族們想必也察覺到要開戰了。
問題在於要與誰爲敵。
巨大的帳篷裏擺着長桌,羅文斯坦公爵坐在上座,北部貴族們從他身旁一字排開,夏露坐在末席,我則跟在她身後。
夏露之所以坐在末席,純粹是因爲她只是茲瓦克侯爵的代理人,同時也是爲了顧及其他北部貴族的感受。
夏露的血統是北部第一,但一個小丫頭要是擺出太大的架子,會招致其他人的不信任。
因此表面上的主導者是羅文斯坦公爵,一切都是夏露的決定。
「各位,感謝你們遠道而來。」
「您客氣了。茲瓦克侯爵已故,如今收到羅文斯坦公爵出陣的消息,北部四十七家門之中,沒有一個人會龜縮在領地裏。」
「正是如此!」
「公爵!請告訴我們方針!」
「讓我們北部團結一致,解決問題吧!!」
衆人陸續發言。
他們的反應讓人難以想象他們對雷歐的要求置之不理。
羅文施坦公爵等大家冷靜下來後,說了一句話。
「老夫要開戰。不過,這是老夫的決定,不是北部諸侯的決定。已故的茲瓦克侯爵希望北部諸侯意見一致,寄了信給大家。在這種狀況下,大家怎麼看?」
「戈頓殿下的行爲令人看不下去!」
「說得一點也沒錯!他繼承了北部的血脈,卻絲毫不替北部着想!」
他們和我很像。
公爵的出陣也提振了士氣。
北部貴族總是處於被動。茲瓦克侯爵不寫信,他們就不會聚集起來;羅文斯坦公爵不出陣,他們的士氣就不會提升。
「那麼,皇帝呢?」
我用拳頭抵住自己的胸口。
「討厭?殿下,我們可不止那種程度的怨恨。」
有時,一句話就能讓人努力下去。
只要忍耐,就會希望受到認同。希望他人察覺自己的努力,是身爲人類理所當然的反應。
受到他人認同,感覺相當不錯。無論是誰,都是如此。
既不想跟隨戈頓,也不想跟隨皇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們決定跟隨雷歐納德皇子,以阿諾特皇子爲盟主組成北部諸侯聯盟。爲了包含戰後在內的北部安泰,只有這個辦法。」
他們的意見是不想跟隨戈頓,但對皇帝也有不滿。
「怎麼了?不打嗎?你們應該有辦法強行掙脫吧?」
然而,這樣是不行的。
「答案就是你們是紮根於北部,一路守護北部的貴族。你們的尊嚴不容許北部之地遭到戰火焚燒,北部人民受苦受難。所以你們選擇忍耐。然而……如今北部之地成了戰場。你們忍辱負重守護的事物遭到踐踏。這樣好嗎?當然不好!」
結果,威廉身爲外國王子,已經到了極限,但也可以說因爲是威廉,才能撐到現在。
所以,這等於是在強人所難,要我設法解決。
我抵達長桌的另一端,與羅文斯坦公爵四目相交。
「可以請教公爵的想法嗎?」
公爵凝視着夏露,而北部貴族的視線也開始轉向夏露。夏露開口回答:
懦弱的人甚至會無法出聲的壓迫感。
不過沒有人支持戈頓。
受到他的眼神推波助瀾,我轉過頭去。
他們已經習慣忍耐了。
「……你這廢渣皇子!」
「那麼,就由我來提議吧。我現在是以茲瓦克侯爵代理人的身份來到這裏,寄信給各位的人也是我。我提議——組成北部諸侯聯盟,討伐北部混亂的元兇戈頓。」
聽完剛纔的演說,應該沒有人會想跟隨皇帝吧。
一名貴族血氣方剛地站起,但周遭的貴族制止了他。
沒有人開口。
「夏洛特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跟隨下一任皇帝的手段並不稀奇。在地方上跟隨並不罕見。
「哼……真是可恨。戰前,我女兒久違地出現在我面前,向我尋求戈頓的協助。她刻意地說明利益。我的女兒原本不是那麼醜惡,這都是因爲進入後宮這種女人的魔窟。原因在於皇帝。」
雖然亂來又勉強……但夏露付出的代價很大。
的確,到了這個地步,應該不會有貴族叛離。因爲已經沒有其他路可走了。
過去的我就是如此。
「各位一直受到帝國中央的冷落,因爲三年前皇太子在北部國境身亡。皇帝悲傷化爲憤怒,將各位北部貴族視爲發泄的出口。」
動武就會讓北部一帶遭受池魚之殃。或許是因爲這種狀況持續太久了吧。
雖然會表達意見,卻不會採取行動。
這就是他們的回答,也是他們的強悍之處。
爲了逐一看清北部貴族的臉。
「正合我意!我要把你的腦袋送給皇帝!」
「各位忍了下來。茲瓦克侯爵雖然成爲衆矢之的,但除此之外,各位應該也喫了不少苦頭。儘管如此——各位什麼也沒做,選擇忍耐。爲什麼?這對代代勇猛的北部貴族來說,應該是一種屈辱,發起叛亂應該也是選項之一。爲什麼?」
夏露說完,就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戈頓在進入北部時,就應該與北部貴族合力。然而,戈頓剛進入北部時,似乎因爲帝都戰敗而無法正常行動。
對於這個疑問,答案就在公爵的視線前方。
「……我爲方纔的無禮致歉。我明知您不會動手,卻還是出言嘲弄。」
他們只是凝視着我。
不過,也不是沒有反感。
那麼,他們要跟隨誰?
聽到他的話,衆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是,只要我還在,就無法否認士氣會下降。北部貴族對皇族的不信任就是如此嚴重。
「……也就是說,要跟隨皇帝嗎?」
不過,這種程度我早就習慣了。
在那瞬間,充滿怨恨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
追隨強者的模樣,看起來並不強悍。
「我的想法嗎……戈頓是我愛女的兒子。雖說是皇族,但也是我的孫子。然而,血緣這種東西,與北部的羈絆相比根本不算什麼。戈頓無法依靠。」
我無法說不,也不該說不。
無論如何都會限制住行動。
因爲回報很大。
因此,一切的指揮都由威廉負責。結果,戈頓無法與北部貴族聯手。
儘管對目前的戰況有所不滿,雷歐還是顧慮北部的狀況而戰。跟戈頓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這也是沒人反駁的理由吧。
「就是說啊!如果公主將軍北上,我們也不必觀望了!製造出不知道哪一方會贏的狀況的是皇帝!」
意見各半。
「帝國的人民揶揄我是廢渣皇子,你們也是如此。而我也認爲自己是這樣。許多事物都被弟弟奪走了。然而,我並非毫無價值,不是一無所有。就算是這樣的我,也還有着某些事物。皇族的責任、對弟弟的責任、對人民的責任。要舉例子的話,可說是不勝枚舉。就算被榨取殆盡,也還是有事物殘留下來。你們也是如此吧?就算對皇族的忠誠已經消失,應該也還有着對北部之地的關懷;就算對皇族的尊重已經消失,應該也還有着對北部人民的關懷。正因爲無法讓步,所以纔會忍受屈辱!真是了不起——我深感佩服!」
爲了自己無法退讓的事物,依循信念行動。
「幾乎所有人都沒見過我吧。先從自我介紹開始吧。我是帝國第七皇子,阿諾特・列克斯・亞德拉。」
「看來夏洛特小姐已經想好答案了。可以請她說明嗎?」
沒有人反駁夏露的話。
她已經鋪好路,接下來就交給我了。
「你一臉想殺我的表情呢,要試試看嗎?」
我將過去曾有人贈予我的話語,回贈給北部貴族。
「大家臉上都寫着心裏的想法呢。你們就這麼討厭皇族嗎?」
我輕輕低頭致歉,緩緩邁步。
這應該無法責備威廉。若不鞏固北部的地盤,就只能逃到藩國。爲了避免這種狀況,只能強行奪取北部貴族的領地。
公爵不屑地說。
「唔……!」
「什麼……!? 」
我摘下原本戴着的黑色兜帽,向北部貴族們報上名號。
「不,我們要跟隨下任皇帝。聯盟的總司令官也打算由與下任皇帝有關的人擔任。」
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卻隱約像是在享受這種狀況。
「不過,皇帝也一樣!他派來幾乎沒有大規模戰爭經驗的皇子,讓戰爭拖長!明明應該儘早與皇國結盟,解決國內的問題,卻輕視北部!」
不是我君臨爲盟主,而是他們拱我爲盟主。
爲了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事物。
「忍耐應該已經夠了!北部之地遭人蹂躪!光是如此就足以採取行動!你們打算當弱者當到什麼時候!北部遭人蹂躪時,爲何沒有率先挺身而出!在我弟弟抵達之前袖手旁觀,我弟弟來了也袖手旁觀!北部是誰的土地!是皇族的土地嗎!既然如此爲何要忍耐!不重要的話捨棄即可!正因爲重要才忍耐吧!北部人民明明受苦受難,你們打算安分多久!連自己的領地都守不住,算什麼貴族!北部貴族的勇猛是從這塊土地開始的!子孫如此,祖先想必也不得安寧吧!」
「說夠了沒有!!」
「在城裏養尊處優的皇子懂什麼!」
「誰管你們啊!但是,我人就在這裏!我正在面對北部的難題!你們是敗給了那個廢渣皇子!想嘲笑我是廢渣皇子就笑吧!想嘲弄我就嘲弄吧!但是,我沒道理被你們這些連我都比不上的無能之輩瞧不起!我是廢渣皇子!是帝國上下都瞧不起的無能之人!但是——我絕不允許曾經嘲笑過我的人,比我更落後!」
說完,我用力拍打長桌。
然後在最後宣告:
「我在此號令……敵人是反叛者戈頓!爲了北部,我等必當討伐之!組成北部諸侯聯合!」
瞬間的寂靜。
率先屈膝的是夏露。
「茲瓦克侯爵家願意追隨殿下。」
看到她這麼做,兩名年輕貴族也屈膝跪下。
「伯恩菲爾特子爵家願意追隨殿下。雖然麾下騎士不滿百騎,但戰力絕不輸給任何貴族。還請殿下記住。」
「澤魯伯爵家願意追隨殿下。若殿下煩惱先鋒人選,就請交給我家吧。」
以此爲開端,北部貴族們陸續屈膝跪下。
他們說出口的全是積極的話語。
羅文施坦公爵在最後屈膝跪下。
「羅文施坦公爵家以下,北部四十七家門,皆服從於阿諾特、雷歐納德兩位殿下。還請兩位殿下擔任北部諸侯聯合的盟主,不知兩位殿下是否願意接下?」
「我願意。只是暫時的盟主,全權交給公爵。」
我這麼說完,羅文施坦公爵便頷首,吩咐所有貴族召集兵力。
「全交給你處理。」
「感謝殿下。方針是等待戰力在此地集結。與此同時,將靠近前線的貴族作爲援軍派往雷歐納多殿下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