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話 皇太子的左右手

菲妮迎接回到帝都的我。

連續施展轉移魔法。雖然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狀態下，這筆開銷很大，但這樣一來，就算皇國展開行動也沒問題，也能確保在緊急時刻能有一支軍隊。

「歡迎回來，阿爾大人。」

「嗯，我回來了。話雖如此，我也不能休息就是了。」

說完，我在桌上攤開紙筆。

儘管託勞皇兄參戰讓戰力有了餘裕，但勒佩魯特也得守住纔行。

「既然是皇長兄的親信，『那兩個人』應該會確實留下，克莉絲妲也不用擔心。」

「那兩個人？」

「對，杜勞哥把皇長兄的親信叫來，要他們擔任克莉絲妲的護衛。長兄的親信當中有不少部下，但願意效忠託勞皇兄的人不多。」

他們終究只是效忠於皇太子威爾海姆，對他的血統或相關人士都無所謂——許多親信都是這麼想的。正因如此，大多數人都沒有去侍奉其他人。

在那些人當中，有兩名親信不只效忠皇太子，也對託勞皇兄宣誓效忠。

他們倆是兄弟，也是皇后的表妹之子。對皇太子和託勞皇兄來說，他們算是表哥。

皇后將兩人找來城裏，代替早逝的表妹，讓他們擔任皇太子的玩伴。

兩人自幼與皇太子一同長大，與皇后、皇太子、託勞皇兄就像家人一樣，成爲皇太子最初的部下，總是隨侍在側。

除了皇太子的最後一戰以外。

長年侍奉的兩人是在皇后的身旁，聽到皇太子的訃聞。皇太子爲了在視察北部前感冒的皇后，將兩人留在帝都。

兩人對於沒能保護重要的主君，如同兄弟般的皇太子感到懊悔，拒絕父皇的挽留，不知消失到何處。

知道他們下落的，恐怕只有皇后與託勞皇兄。

那對兄弟的名字是——

「萊夫艾森兄弟。他們是皇太子的表兄弟，是親信中的親信。哥哥是勇猛的將軍，弟弟是頭腦清晰的參謀。皇太子雖然立下許多戰功，但那些戰功全都與這兩人有關。對皇太子與託勞皇兄來說，他們與其說是部下，更像是家人，是如同義兄的存在。」

「當然了。我就是這麼說的。」

「可、可是！要是聚集在帝都的將軍全都與我們爲敵……！」

在帝國軍的激進派眼中，父皇想必顯得軟弱吧。

「所有人嗎！」

「父皇並沒有輕忽他們。不過，他們希望待遇能更好。目前，帝國軍的工作是守衛國境。貴族的領地有騎士們行動，驅逐怪物的工作大多會交給冒險者。這樣一來，要在帝國軍內升官就必須打仗。然而，父皇近年對於與外國開戰並不積極。這是當然的，因爲他在與外國開戰時失去了皇長兄。」

「的確，畢竟還有宰相閣下在，我想是不要緊……」

要求一般士兵判斷善惡太過嚴苛，畢竟他們經常接受的訓練是長官的命令是絕對的。

倘若皇長兄是在帝位之爭中喪命，他應該能死心吧。因爲那是傳統，也像是爲了帝國而辦的儀式。

「阿爾大人，您認爲有多少將軍會協助戈頓殿下呢？」

這並非我們派系的問題，而是關係到整個帝國，關係到皇帝性命的問題。

父皇也是人。

「原本應該迎擊敵人的劍會轉向自己……」

「阿爾大人……聽起來好像要把皇帝陛下當成誘餌耶……？」

這兩人拒絕過父皇的挽留。

「解除封鎖之後要怎麼做？」

發生吸血鬼那件事時，不只近衛騎士團，也可以動用軍方。然而父皇卻重用近衛騎士團。

「意思是皇帝陛下不把帝國軍人放在眼裏？」

「這樣不會捱罵嗎……？」

如果對方傾注全力來對付我們，我們大概撐不了多久，但這種事不可能發生。

「這……沒問題嗎？」

「只能期待雷歐他們了。如果銀能自由行動，就把克萊納特公爵引到帝都來。不過，雷歐的戰力還是很重要。」

「皇帝陛下連悲傷都不被允許嗎……？」

而且這次的典禮有許多將軍參加。

「所以有可能會與所有人爲敵。軍方的人幾乎已經無法信任了。」

帝國軍由三位元帥領導。

「這是可能性的問題。帝國軍聚集了身份低的人，以及在貴族家無法成爲繼承人的傢伙。他們想立下戰功出人頭地，也想要優待帝國軍人的皇帝。」

理所當然地，爬到將軍地位的傢伙們不是個人能力很強，就是擁有強大的部下。

將軍之中包括沒有自己的軍隊的自由將軍，或是率領精銳部隊的將軍等等，類型五花八門，不過基本上將軍底下會有一支軍隊，按照將軍的意志行動。

「正是如此。不過，他們的目光必定會轉向父皇。他們應該會接到命令，絕對不能讓父皇逃走，最起碼也要逮住他。而父皇想必會抵抗。我們則要趁着他們雙方相爭時暗中行動。」

必須找個地方發泄軍方的不滿。

皇帝不被允許任由憤怒開戰。

這也沒辦法吧。

父皇就是那樣當上皇帝的。然而，與外國開戰而失去兒子就另當別論。

只要將軍命令攻擊帝都，即使有所遲疑，大部分的士兵還是會聽從命令吧。

不過這麼一來，這兩個人的行動總是會慢半拍。

以能力來說是理所當然，但是從軍方的角度來看，那也會讓他們感到不滿。

「有那樣的人來助陣，就可以放心了！」

託勞皇兄應該也考慮到這一點。他應該會說這兩人碰巧來參加典禮，所以纔來幫忙。事情應該會這樣發展。

「只要他們趕得上，肯定能確保克莉絲妲的安全，但是在他們抵達之前，只能期待託勞皇兄了。」

「最糟的情況下，帝都的所有將軍都有可能與我們爲敵。」

我邊說邊把接下來的計劃寫在紙上。

「擔心也沒用。我們在城裏行動，父皇負責處理城外的問題。既然只有這個方法，我們只能在其中盡力而爲。戈頓如果發動叛亂，帝都一定會遭到封鎖。我們的任務就是解除封鎖。」

只能儘可能地思考各種可能性。

「只能祈禱雷歐大人能救出蕾緹西亞大人，來到帝都嗎……我不懷疑他們能成功，但對方的問題真的能那麼快解決嗎？」

「嗯，拜託你了。」

「寡不敵衆。雷歐管轄的帝都守備隊，還有近衛騎士團。除此之外的微弱兵力就是父皇的戰力。帝都守備隊的工作終究是維持帝都平時的治安。就連那項工作都跟法務大臣管轄的巡邏隊分擔。所以目前帝都部署了相當多的軍隊。爲了以防萬一。」

他們的首要目標會是父皇。這是絕對的。

父皇將無處發泄的憤怒與悲傷封閉於心，度過了這幾年。

「是啊，只要有這兩人在身旁，皇長兄一定就能得救。因爲他們忠心耿耿，而且足智多謀。」

因此我不能拜託託勞皇兄請他們來幫忙。

「雖然令人安心，卻無法放心。」

他們麾下有率領各軍隊的現場指揮官，也就是將軍。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也只能相信他們，等待他們到來。我們已經身處敵人的中心，跟遭到包圍沒兩樣。就算能突破包圍網的一角，也只能等待來自外界的援助，才能根本性地解決問題。」

「別看他們那樣，劍術相當高明，而且也善於掌握狀況。他們也跟皇長兄受過同樣的教育，不會輸給一般的士兵。問題在於戈頓行動時會有多少將軍加入。」

菲妮不安似的嘀咕。

也就是說，站在戈頓那邊的將軍越多，戈頓的勢力就越龐大。

「不是這樣的。只是要讓所有人滿意並不容易。認爲戰爭只是浪費金錢的文官們，應該會對父皇最近的作爲給予高度評價。不過，站在相反立場的帝國軍將軍們就不同了。皇帝就是要巧妙地統合想法不同的那些傢伙。以往父皇也做得很好。在皇長兄死後，父皇就欠缺平衡了。」

問題的規模跟以往不同。

菲妮把紅茶端給我。

我繼續面對紙張。

面對這種等級的對手，託勞皇兄也難免陷入苦戰。

其中兩人率領東西國境的守軍，另一人則在帝都輔佐皇帝並負責指揮全軍。

「我只聽過他們的名字。是被稱爲皇太子殿下左右手的那兩位吧？」

「只要救皇帝一命，他們就不會有怨言吧。保護父皇本來就不是我的工作。」

然而——

「一起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