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話 菲妮的價值

由莉亞被菲妮的笑容震懾住了。

事情很單純，因爲由莉亞無法支付足以匹配「可以隨意利用菲妮」的權利的代價。有多少商人能提供價值與菲妮同等或更高的東西呢？

恐怕沒有。

不知道菲妮是否明白這一點。

由莉亞覺得笑眯眯的菲妮看起來很可怕。

如果由莉亞提供同等的代價，她也無法說「那還是算了」。

這就像是在審判中，於判決前露出笑容一樣。

由莉亞不認爲這是正常人會做的事。然而，她也不覺得菲妮瘋了。

所以她產生了興趣。

「你明白嗎？如果我提出你們想要的代價，你不管被我怎麼對待都不能有怨言哦？」

「我明白。不過，那樣也無所謂。因爲我只是想幫上阿爾大人和雷歐大人的忙。」

「……意思是隻要能幫助勢力，你不在乎自己會有什麼下場？你有什麼把柄在我手上嗎？」

菲妮過於超乎常識的自我犧牲，讓由莉亞感受到某種不好的東西。

除了菲妮以外，由莉亞也將視線轉向擔任護衛的琳菲亞，琳菲亞也露出驚訝的神情。

「我沒有被抓住什麼把柄，只是想幫上忙而已。」

「有值得你做到這種地步的價值嗎？雷歐納多・列克斯・亞德拉是值得你如此支援的皇子嗎？」

「是的，當然。就算死，我也要讓那位大人成爲皇帝。爲此，我願意做任何事。如果你能拿出與我同等的某種東西，我很樂意獻出自己。你覺得如何？」

「……沒辦法。我拿不出任何與你對等的東西。是你贏了。我們開始談生意吧。你想要什麼？說來聽聽。」

由莉亞這麼說，做出了讓步。

由莉亞在談重要的生意時，絕對不會主動讓步。就算只是一點點的價格，她也不會降價。然而，就連這樣的由莉亞也意識到，她無法壓制這樣的菲妮。

「你捫心自問看看？」

「你沒有其他要求嗎？」

前半段的回答毫無趣味可言，但後半段不同。

「這樣啊，那我要提出我的要求了。你們的要求我全都會答應。相對地，我希望你們能讓我使用菲妮・馮・克萊勒特的名字，可以的話，還要讓我用她的臉。」

如果菲妮心儀的男人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因爲太過一如預期，甚至讓她覺得掃興。

琳菲雅一邊以最大限度的警戒心保護菲妮，一邊緩緩後退。

比如說，就算要賣蔬菜，只要說是菲妮推薦的蔬菜，就會賣得非常好。菲妮在帝都就是如此受歡迎。

希望事情不會變得太複雜。

「好好好——」

「因爲喜歡所以支持啊。我記得你那邊的皇子是雙胞胎，你喜歡哪一邊？」

又犯了壞習慣。

看到琳菲雅的反應，由莉亞嘆了口氣。

「沒有。我本來想盡可能籠絡你，讓你開出有利的條件，但還是算了。這個國家的皇帝眼光也很好。菲妮，你是個好女人。既可愛又有膽識。我甚至想把你收爲情婦。」

因爲這是帝都所有商人都在想的事。

因此，琳菲亞選擇早早離開現場。

這個提議對琳菲亞來說一如預期。

由莉亞喜歡這樣的回答。

這場商談對由莉亞來說很重要。就算情勢多少對自己不利，只要能談成，就能得到回報。

由莉亞看着菲妮的眼睛，察覺她並非普通的大小姐，便決定迅速推進話題。

然後——

「快點準備開店。我要儘快拿出成果，賣給雷歐納多勢力。不然就見不到他了。」

「細節部分就由琳菲亞小姐來談，不是我。麻煩你了。」

「那麼，祝你心情愉快。由莉亞小姐。」

「瞭解。其他呢？」

沒有人會這麼做，因爲擅自這麼做會觸怒皇帝。

「我是公爵家的女兒，地位足以干涉帝位之爭。正因如此，我認爲自己有義務支持能讓所有人民引以爲傲的皇帝。撇除這種立場，只憑我個人的感情來回答的話……支持喜歡的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虛張聲勢對認真的人不管用。

「有需要的話，我會主動聯絡你。在那之前，請你不要主動接觸我們。」

「目前就這些……」

這位代表對有價值的東西毫無抵抗力，就算對方是人也一樣。

由莉亞目送琳菲亞與菲妮離去。

「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但成爲某人的所有物會降低我的價值，所以我不能接受。」

菲妮猶豫着該如何回答由莉亞的話。

「再見——」

看到她那惹人憐愛的動作，由莉亞搖搖晃晃地想要靠近菲妮，琳菲雅見狀，判斷情況危險，便介入其中。

由莉亞舔了舔嘴脣，露出尖銳的犬齒。

在商人眼中，菲妮這個受歡迎的人比埋藏大量金銀的礦山更有價值。

因爲她不知道怎麼回答纔是最好的。所以她提出了兩個答案。

然而，只要得到菲妮本人的許可，就能使用她的名號。此外，如果得到菲妮的肖像畫或用魔導具製作的幻影等物品的使用許可，效果會更好。

這個回答出乎由莉亞的意料。

「嗯……我得到的答案是『什麼都沒做』。」

由莉亞毫不愧疚地說道，琳菲亞聽了臉頰抽搐，但她也明白，跟這種類型的人認真只會浪費時間。

「那種不知道加了什麼的東西，我怎麼可能喝……」

菲妮用手指抵着鼻子，眨了眨眼。

「咦～已經要回去了？再待一下嘛，我會拿出特製的茶。」

由莉亞對隨侍在側的祕書下達指示，同時喃喃自語。

由莉亞頓時興致勃勃，走下桌子。

「她對我有戒心呢……我做了什麼嗎？」

「商談已經結束了吧？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能讓那位善良的大小姐露出那種眼神的男人，究竟是什麼樣的男人？

祕書見狀，嘆了口氣。

「啊，好的。我們的要求是資金。爭奪帝位需要相當多的資金。接下來要拉攏對手的有力人士，不管有多少資金都不夠用。可以請您提供援助嗎？」

她流了汗。她被菲妮的眼神震懾住了。

兩人離開後，她緩緩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這個女吸血鬼很有可能下奇怪的藥。

「哎呀哎呀。你又要搬出皇子們的帝位之爭嗎？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你這麼堅持。」

「另一個要求是，請打擊除了我們以外，與帝位候選人勢力有密切關係的商人和商會。」

「意思是要在商人的領域打敗他們嗎？好啊，正合我意。只有這樣？」

畢竟她原本以爲已經派不上用場的帝都分店或許還能繼續運作。

「不過，試喫一下應該會被原諒吧。」

「這是祕密。」

精靈族祕書一邊想着，一邊默默地開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