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話 惡鬼

「快點到外面！」

拉斯讓涅爾貝・裏特的士兵們搬運庫魯加，命令所有人離開城堡。

理由是城堡地下傳出了可疑的叫聲。靠直覺感到不妙的拉斯在確認狀況前，就先決定離開城堡。

而他的判斷並沒有錯。

「喂！這叫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這個是……！」

拉斯逼問雙手被綁住的老研究者。

研究者一邊跑，一邊不知爲何得意地挺起胸膛。

「是我們製作的傑作的叫聲！」

「那不重要！給我說明！」

「咿!? 請不要打我……我、我們爲了吸血鬼化製作了各種各樣的藥，但每一種吸血鬼的血都太強而失敗了。變得巨大化、力量也變強，卻失去了語言能力……該怎麼說呢，我們稱之爲『失敗品』。」

「原來是這麼回事……」

在來這裏的途中，他們遇見了巨大的怪物。

拉斯想起那件事，不悅地皺起眉頭。因爲那個男人也是被害者。

「所以呢？這個叫聲是那個的進化型嗎？」

「不不不！那根本無法相提並論！我們爲了在實驗階段戰勝吸血鬼的血，我們使用了某種東西。因此效果有了戲劇性的改善！」

「所以那到底是什麼！」

「是被惡魔附身的人類的血。我們把吸血鬼的血和它進行了混合！」

「——!? 」

聽到這句話，所有奔跑的人都啞口無言。

「擋住他們！」

「我不是爲了撤退纔來的！」

明明庫魯加的勝利已經消失。

這樣下去，惡鬼的數量永遠不會減少。

「可是！我們沒有方法能對付在城內等待的惡鬼！直接交手的話，我們也會出現傷亡！」

聽到雷歐的話，沒有人逃走。原本留下來的騎士們也是抱着捨命的覺悟而留在這裏。

另一方面，惡鬼一直沒有從城裏出來。

雷歐心想事情變得棘手了，背對城門，讓一行人組成半圓陣。

「庫魯加公爵，城裏原本有多少騎士？」

「動作快！」

然而，雷歐的想法不同。

「殿下！還是請殿下先離開吧！」

原本的吸血鬼並不存在這種能力。

拉斯對部下們下達指示，封鎖連接城堡和城鎮的四道門。

「你們沒事嗎！快點到外面去！」

老研究者慌了手腳。

雷歐在其中靜靜地詢問：

然而，惡鬼並未立刻衝向雷歐一行人。

「喂喂，現在是放心的時候嗎？我們可是失去退路了耶？」

「想逃的人可以逃。但是，我們需要有人留下來阻擋。只要我們還在這裏，敵人就不會到外面去。菲妮應該會趁這期間讓人民避難。」

涅爾貝・裏特和在場的騎士們。

「菲妮小姐救出了被當成人質的貴族！多虧了她，有許多騎士轉投過來這邊，讓我們行動起來方便多了！」

庫魯加這麼說完，反覆高聲大笑。

「我們把他們命名爲『惡鬼』！只要將這些惡鬼送入敵陣，感染就會爆發，這樣就可以輕易攻陷敵方！」

一名男子緩緩走出城堡。他穿着高級服飾，應該是南部的貴族。然而，他的步伐卻宛如病人般搖搖晃晃。

因爲他們正在襲擊來不及逃走的庫魯加公爵家的騎士們。

此時，失敗品們衝了過來。

「我有一個計策……」

雷歐趁這期間在正門前設置據點。

「沒用的！地下已經全部解放了！會有許多怪物湧出來！」

被注入血液的人類沒有死亡，已經堪稱奇蹟。

「……庫魯加公爵，你對誰用了那個？」

「就算只是稍微提升，也足以構成威脅了。」

「閉嘴！就我所見，怪物會靠近會動的人類！上校！別讓任何人走散，所有人聚集到正門附近！」

聽到那股震動，雷歐催促拉斯。

「是其他類型的怪物！」

「瞭解！」

「不……看來沒那個時間了……」

「菲妮小姐他們出去了嗎……」

「就算砍了五百人，五百人加入我方，剩下的千人也全部變成了惡鬼，這是我的計算。戰鬥能力如何？」

他等待着城堡裏湧出大量失敗品，然後才指揮他們攻擊雷歐等人。

「那個惡魔的血……是從哪裏弄來的？」

「呵……大概兩千吧。」

這終究只是用來嚇唬小孩的虛構故事。沒想到竟然真的實現了。

「殿下您先離開！」

庫魯加在最後還保持着莫名的從容。

「唔！我知道了！封鎖城堡！」

「哈哈哈！！你這是不服輸呢！不殺惡鬼，災禍就會在帝國蔓延！但是，要是殺了他們，南部的貴族就會留下怨恨的種子！那遲早會成爲第二個我！總有一天，帝國會因爲那股怨恨而毀滅！！」

「……你瘋了。」

男子翻着白眼。雷歐見狀，背脊竄起一陣寒意。

老研究者喜滋滋地說道，雷歐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總計約六百人聚集在正門前。

「那就好！所有人撤退到正門！！上校！把連接城堡和城鎮的通道全部封鎖！」

惡魔並非附身在吸血鬼身上，而是將雙方的血液混合後注入人類體內。

地下深處傳來大量的腳步聲。

然後，當他來到入口時，許多騎士與齊格正在那裏阻擋着好幾名失敗品。

雷歐心想，這或許是兩種強大血統互相排斥的結果，同時凝視着安靜下來的城堡。

因爲這個想法太超乎常理了。

「他是在統率他們嗎！」

雷歐皺起眉頭，默默地走下城堡的階梯。

「你應該已經察覺了吧……？當然是對南部的貴族們用了！我的協助者當然不用說，就連被當成人質的人也用了！」

雷歐無法理解地閉上雙眼。因爲他愈想愈頭痛。

「如果跟傳聞中一樣的能力，那麼留在城裏的騎士們應該全都變成惡鬼了……」

雷歐將視線轉向被搬運的庫魯加。

拉斯是這麼想的。

「我、我沒收到這種報告！」

「只、只是稍微提升的程度。因爲惡魔之血吸收了吸血鬼的血，產生了巨大的變化吧……」

雷歐抬頭一看，便清楚明白他的異常。

「我不知道。不過效果非常棒！雖然失去了語言能力，但外表的變化最小，還獲得了特殊能力！他們擁有讓被咬的對象變成相同狀態的能力！」

只能以三倍，至少兩倍的戰力殲滅他們。

「那真是太好了！所以只有他們跑出來嗎!? 」

「只要從門上跳下去就能逃脫……但怪物應該不會等我們所有人逃出去吧。」

「什麼!? 還有怪物要跑出來嗎!? 」

吸血鬼正如其名，嗜血成性。然而，被吸血鬼吸血的對象也會變成吸血鬼，這是迷信。

「齊格！你也沒事真是太好了！」

他們之中有庫魯加公爵家的騎士，也有其他貴族家的騎士。他們選擇這裏作爲贖罪的場所。當然，也有人沒有選擇。但是，就連那些沒有選擇的人也跟菲妮一起行動。

「我沒看到啊！」

「什麼!? 有的話就快說！」

齊格一邊應付不成氣候的對手，一邊低語。

騎士們雖然也在奮戰，卻陷入苦戰。要是讓惡鬼繼續湧入，難保不會出現許多犧牲者。

「雖然只是推測……但既然惡魔之血吸收了吸血鬼的血……就表示他們很接近被惡魔附身的人類。」

「是這樣沒錯……」

「既然如此，或許可以用聖魔法淨化他們。」

聖魔法是消滅魔性之物的高階魔法。

但相對地，效果也很明確。

「被惡魔深深附身的人，身體也會被判斷爲惡魔……但如果是變弱的血，說不定可以只消滅那部分的血，拯救那個人。」

「那樣太魯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萬一成功了，只把惡魔之血除掉的話呢？會誕生出大量的不成氣候的吸血鬼！」

「你怎麼想？」

雷歐詢問附近的年邁研究者。

老研究者難以啓齒，但雷歐一將右手放在劍上，他就迅速回答：

「應、應該不會……惡魔之血和吸血鬼的血會混合在一起，所以只要沒有惡魔之血，應該就會變回原本的人類……我、我個人是不希望這麼做……」

「他這麼說哦。」

「請不要說得那麼簡單……要淨化城堡裏的所有惡鬼，必須使用效果範圍廣的聖魔法。如果我的記憶沒錯，現場只有殿下能使用高階聖魔法。」

「嗯，我本來就打算這麼做。」

「太亂來了！效果範圍廣的聖魔法，只有高手級的魔導師才辦得到！我聽說過許多魔導師因爲使用超出實力的魔法，導致魔力被榨乾而死亡！我無法容忍這種亂來的行爲！既然如此，請對我們下令！我們一定會殲滅他們！」

「比起涅爾貝・裏特變成惡鬼的危險性……我認爲這個賭注比較好。順利的話就能拯救許多人。就算不順利，也能設法解決這個事態。」

「要是不順利，您可能會死！就算沒死，您也會在危險地帶動彈不得！請您理解自己的生命有多麼重要！」

「我有同感。」

「我也贊成上校的意見。只要有你在，就能動員南部的騎士和軍隊，但你要是死在這裏，就沒有人能解決這個事態了。」

在場的人們聽不見那陣聲音。

雷歐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另一方面，齊格傻眼似的在拉斯身旁嘀咕：

「交給你了。畢竟我和阿諾特殿下約好了……就算賭上性命，我也會爭取時間。」

看到雷歐的決心，拉斯咬緊牙關說道：

「一旦察覺生命危險，就立刻阻止殿下。我會斬殺一切惡鬼。」

然而，確實有人聽見了。

「明明是帝國皇子，卻是個蠢蛋……」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但我無法捨棄拯救一切的機會。而且只要讓一個惡鬼逃走，感染就會在帝國擴散。除了現在這個時刻，就算我活下來也無法解決這個狀況。」

「……殿下要開始準備大魔法！所有人集中防禦！別讓惡鬼傷到殿下一根汗毛！！」

「……要是有個萬一，我會拖着你們逃跑。聽懂了嗎？」

聽到拉斯的號令，涅爾貝・裏特和騎士們振奮起來。

拉斯拼命說服雷歐。

拉斯下定決心，雙手握劍。

他將意識集中在如何阻止惡鬼上。

「謝謝你，上校。」

就在這時，笛聲響起。

齊格也贊成拉斯的意見。

從雷歐的眼神中看出他已做好覺悟，拉斯對自己的天真感到懊悔。

雷歐看着可靠的他們，同時着手準備魔法。

他原本以爲雷歐會在關鍵時刻逃走，但雷歐心中沒有關鍵時刻，只有現在是否要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