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話 應該原諒

戰況陷入膠着狀態。

我方有一千人固守堡壘，兩千人在外。

對方包含傷兵在內，大約有三千人。

由於雙方都沒有動作，我們和公爵軍就這麼一直對峙。

其間，馬塞爾率領的分隊已經移動到公都。

他們大概會進入防守公都的堡壘，準備打守城戰吧。然後利用公王進行談判。

雖然免不了受到批評，但是可以讓我們坐上談判桌。

戰事拖久就會接連出現叛逃者，公爵軍大概會瓦解，所以對方應該也會開出還算可以的條件談和。

大概會保證貴族的身份吧。

在進行這些事情的期間，馬塞爾就會回到王國。

公國將贏得勝利。

但是，拉攏公國是爲了打贏與王國的戰爭。

而且馬塞爾是王國的重要人物。逮到他，或是能討伐他的話，就有勉強一戰的價值。即使會受到批評也一樣。

「不過，對方也不會給我們勉強一戰的空檔就是了……」

馬塞爾的移動相當漂亮。

半數部隊趁着夜晚移動。

當我們察覺時已經太遲了。

追上去的話，無論以何種形式追上，都會遭到夾擊。

而且還要離開據點。

但是，放走他們就會讓防守更加穩固。而且交涉的王牌握在對方手上。

「公子……感謝您！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這是什麼意思……？」

「奧斯卡，你還記得開戰前說過的話嗎？」

拉斯聳肩說道。

話說完，我揮下手臂。

「不，我不會殺任何人。」

「敵軍在哪裏？」

「我的想法和公子一樣。底層的士兵姑且不論，貴族們選擇了公爵。他們明明應該對國王宣誓忠誠，卻違背誓言跟隨公爵。他們有二心。就算要我任用他們，我大概也辦不到。而且就算先不管這種道理，不站在自己這邊的人、不認同自己的人，都令人不愉快。就算之後向我道歉、認同我，我的心情也不會好。」

帕斯托雷公爵似乎主張抗戰到底，直到最後，不過他被周遭的部下壓制住，於是亞道爾納伯爵代替他向我們投降。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他們已經捨棄父親和我了。應該也可以背叛我們纔對。」

「嗯……朱利歐公子，你看得見他們嗎？」

「你背叛朱利歐公子，投靠公爵，是因爲你認爲公爵比較有利。怎麼樣？知道自己沒有看人的眼光，現在心情如何？」

不過以先天魔法來說，的確不能否認很不起眼。

芬恩也點頭附和拉斯的話。

朱利歐儘管困惑，還是點了點頭。

「愛娃和我都有使用聲音的先天魔法。即使距離遙遠，也能用只有我們聽得見的聲音聯絡。」

「哎，你大概覺得丟臉吧。畢竟你先說要是自己贏了，就會讓我懇求你饒命，希望我感謝你，現在卻被綁着。爲什麼蠢蛋只會說些多餘的話呢？我實在覺得不可思議。」

「可、可以……」

然而，朱利歐的聲音制止了他們的劍。

我指向公爵軍。

只要遵守這一點，公王一方就勝券在握了。

「他這麼說。你有什麼話要說嗎？奧斯卡。」

我爲此嘆氣時，朱利歐急忙跑來我身邊。

「請等一下！阿諾特殿下！」

「……你打算怎麼做個了斷？」

「沒想到這麼快。不過，你是從哪裏得到這個消息的？」

「怎麼了，朱利歐公子？」

當然，有總比沒有好。

我說完想說的話，便舉起右手。

算了，現在這樣就好。

國境軍的登場並不戲劇化。

隨侍在旁的涅爾貝・裏特等人拔劍。

朱利歐的話非常情緒化，而且可以理解。

然後——

「不對，你的敵人只有帕斯托雷公爵。其他人不是你的敵人。」

這下大概再也沒有機會討伐馬塞爾了。

「殿下！愛娃率領國境軍過來了！」

到頭來，我還是沒能把他逼上絕路。

帕斯托雷公爵已經被監禁了。他是重要人質，可以用來和公爵在王都的兒子談判。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價值就是了。

「……我沒有看人的眼光。現在我爲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恥……」

「這就難說了。畢竟我認識不用先天魔法就能溝通的雙胞胎。」

朱利歐似乎聽懂了我說的話，連連點頭。

「由你動手？」

「就是這麼回事。雖然需要給予一定的處分，但要是將帕斯托雷公爵那邊的貴族全部處死，國家就無法運作了。」

朱利歐是個夠理性的人。

■■■

馬塞爾撤退時，就是勉強還能出手的最後機會。

「居於人上時，最難的是原諒。即使感情上不想原諒，有時也非原諒不可。他們確實犯了錯，也有機會改正。然而，他們到最後都沒有采取行動。他們想必認爲自己沒有價值，也認爲自己是無法看清狀況的無能之輩。即使如此，還是得原諒他們，才能展現自己的器量。你是公王的繼承人，不能在此時憑着一股氣勢，對他們發動過度的攻擊。他們不是敵人，而是你該讓他們跪地稱臣的臣子。」

「配合時機夾擊吧！這樣對方就無計可施了！」

拉斯並非君主。

感覺現在的魔法也能重現。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我只是說出自己想聽的話罷了。

「……」

他們出現在公爵軍後方，徹底包圍了公爵軍。

這些傢伙真不識趣。

「意思是要我原諒他們，讓他們成爲我的臣子嗎……？」

他的立場就算這麼說也無妨。

「很簡單。他們只是弄錯了該效忠的對象。其中應該也有人沒有選擇的餘地。應該給他們機會。」

然而，我和朱利歐不一樣。

「亞道爾納伯爵，你兒子是這樣，你也是這樣。如果你一直保持中立，至少可以高枕無憂。」

「……殿下說得對。不過，我兒子只是被我的意見牽着走。雖然有罪，但還請您原諒他。」

「我會思考砍頭以外的方法。解開繩子，把他們兩人帶走。」

既然他能理解，遲早也會接受吧。

「這裏是阿爾巴特羅公國。希望您將貴族的處分交給我。」

亞道爾納伯爵和奧斯卡被繩子綁住，站在我和朱利歐面前。

涅爾貝・裏特等人接收到信號，便揮下劍。

「是……我還記得。」

重要的是，不能在此時發動過度的攻擊。

「真遺憾。我有清楚告訴你，不會饒他們一命。」

如果稱讚他們厲害，話題不就會變得更豐富嗎？

「真方便。拉斯隊長，你不這麼認爲嗎？」

「求求您，求求您……」

「殿、殿下！能不能饒我兒子一命！」

人數爲八千。

「我會把公爵當成人質。不過，我需要做個了斷。亞道爾納伯爵是僅次於公爵的有力人士，還有他的兒子奧斯卡。砍下兩人的頭是理所當然的。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拉斯隊長，你怎麼想？」

不過，他在情感上似乎無法接受。

在這種狀況下，他們實在沒有勝算。對方和我們不同，沒有可以固守的據點。

「敵、敵軍？不就是所有人嗎？」

「別這樣，奧斯卡。我知道你很重視恩情，但你剛纔說的話沒有說服力。」

「我一定會取回您的信任……！感謝您！感謝您！」

奧斯卡不斷磕頭，開口道謝。

兩人被帶走後，朱利歐深深嘆了口氣。

「我想問一下……要是我沒阻止，會有什麼後果？」

「兩人的腦袋會落地吧。」

「原來如此……」

只有少數人知道我曾說服朱利歐，說應該原諒他們。

所以要是沒人阻止，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被砍頭了。

相對地，他們也會感受到莫大的恐懼。

「您嘴上說應該原諒他們，自己卻率先砍下他們的腦袋。殿下真是可怕的人。」

「世上最重要的就是糖果和鞭子。你只能交出糖果，所以由我揮下鞭子。」

說完，我站了起來。

公爵已經註定敗北。

公爵那邊的貴族應該也會倒戈。

加上國境軍，戰力已經完全逆轉。

總之，大局已定。

再來就是用什麼方式取勝。

以及對方會用什麼方式敗北。

就是這樣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