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阿爾與菲妮 求婚篇・下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佯裝無能的SS級皇子背地支配王位繼承戰》 · タンバ · 5324 字
我很少有感到火大的感覺。
即使感到憤怒,也會留有好好思考的時間。
因爲我從小就被教導,既然要憑自己的判斷行動,就要負起責任。
所以,我學會了先停頓一下。
但是——
我現在很火大。
「本人來了嗎?」
「……你爲何要對菲妮下手?」
「……爲了讓我成爲銀。」
平時我應該會嗤之以鼻吧。
但是,我連笑都笑不出來。
「因爲想成爲銀,所以纔打扮成那樣?」
「我就是銀。正因爲如此,銀擁有的東西全都是我的。」
誤以爲自己是銀的異常者。
我不曉得他走到這一步的動機是憧憬,還是怨恨。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你剛纔說的話……因爲想成爲銀,所以把菲妮交出來代替獎盃……你剛纔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吧?」
「正是如此。」
「……」
銀的真面目是阿諾特。
但是,爲了成爲銀而試圖奪走菲妮,這倒是出乎意料。
但是,我咬緊牙關。
「唔哦哦哦哦哦哦!!!!」
『閃耀吧,一道銀光,黑暗啊,屈服跪拜吧。』
恐怕是記憶轉錄,或者是人格轉錄。
巧合的是,我們用的是同樣的魔法。
他應該是想蒐集這一切,定義自己就是銀吧。
『銀滅射線』
「別以爲……你能活着回去。」
我用同等威力的魔力彈擊落那些魔力彈,但無法阻止銀的接近。
好久沒有這麼生氣了。
「連白銀之光都能運用自如嗎!能如此熟練地使用銀滅魔法的人可不多!單論技術的話,你足以匹敵過去的王族!就是那些討伐了我的王族!!」
而且還是對普通人。
如果他要襲擊我,那還可以理解。
對古代魔法的執着變成了對銀的執着。
他的言行有點變了。
銀對我造成一擊後,露出遊刃有餘的表情。我朝他的臉揮出渾身解數的右拳。
一開始應該是肉體這邊的人格,但因爲施展了銀滅魔法而逆轉了。
『墜落的是冥黑,照亮的是天銀。』
「……古代魔法文明似乎有記憶轉錄的魔法……是那一類的嗎?」
雙方都不夠萬全。
現代的魔導師不可能抵抗得了。
主人格已經變成魔杖那邊。
所以要得到阿諾特身邊的菲妮。
只有一個原因。
『金光黯淡其銀,虹光被其銀所吞沒。』
「嘖!」
我有多久沒有壓抑不住殺氣了?
銀擁有的東西、銀身邊的東西、銀身邊的人。
更何況,如果那是我的妃子……
但是,如果他想奪走,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對方也依賴着魔杖中的魔力。
終究還是被他發現了啊。
「唔!」
「沒錯……我擁有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魔導師的記憶……不是像你這種冒牌的古代魔法使用者!我……我!纔是真正的銀滅魔導師!」
非常痛。
其實我大可拉開距離。
也就是說,他留下了轉錄記憶的魔杖作爲保險。
當成讓自己成爲銀的要素。
但我還是讓他接近了,這是有原因的。
那根魔杖所蘊含的魔力比持有者還要龐大。
『吾知曉銀之真理・吾乃被真正的銀選上之人』
七個光球彼此射出銀光,然後互相抵消。
銀鑽進我的懷中,朝我的腹部揮拳。
我們彼此都開始詠唱魔法。
既然他自稱銀,我想他或許辦得到。
是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魔導師施加的轉錄。
而現代的魔導師發現了它。
『銀光灼燒天際,銀星貫穿黑暗。』
「贏的人就是銀嗎?」
既然如此,戰鬥方式將會決定勝負。
銀一邊發射銀屬性的魔力彈,一邊靠近我。
『銀光啊降臨吾身,爲消滅吾之敵人。』
『——白銀之光。』
並不是因爲戰鬥而情緒高漲。
可憐的青年。他大概找不到證明自己價值的方法吧。
恐怕是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遺物。
「現代的魔導師真弱!你好像帶着好幾個寶珠,但那夠嗎!」
「怎麼了!氣勢減弱了哦!」
主人格的影響應該多少還留着,但主導權已經交換了。
我用結界擋下這一拳,但結界被破壞,拳頭陷進腹部。
面具的一部分毀壞,隱約露出青年的臉。
『銀光啊降臨吾手・爲了消滅傲慢者——』
「如果你想成爲銀,那就給你吧……但是,菲妮……我絕對不會交給你。」
大概是這麼回事吧。
銀見狀,開心地笑了。
『銀星自星海而來・照亮大地撼動天際』
雙方都使出關鍵的一招。
『其銀之光輝乃神之真理・其銀之輝煌乃天之加護』
『剎那銀閃・無窮銀輝』
『吾乃知曉銀之真理者,吾乃被真正的銀選上之人。』
我從心底發出低沉的聲音。
看到這一幕,我看着銀所持有的魔杖。
如果不會給別人添麻煩,那只是模仿也無妨。
只有這傢伙,我必須直接揍他一拳才甘心。
從他對銀的執着來看,恐怕是研究魔導具的維姆。
那很明顯是特別的魔導具。
沒想到會有這種人。
好痛。
光是優秀是不行的。
他想要壓倒性的力量。
我能理解。
但是,這跟那是兩回事。
我不允許他爲此襲擊菲妮。
「咳哈……」
「喝啊!!!!」
銀的身體往後仰,我朝他的腹部揮出左拳,然後直接踢向他的臉。
我們稍微拉開距離。
銀趁機用轉移拉開跟我的距離。
「你是故意讓我接近的嗎……」
「怎麼了?古代的魔導師很弱嗎?」
「真敢說……你還能這麼從容嗎?」
銀的右手朝下。
菲妮就在那裏。
在我採取行動前,銀就先施放魔法。
銀屬性的魔法。
銀料到我會出手阻止,於是展開行動。
但是——
「你以爲……我不會料到你這麼做嗎?」
光線吞噬了銀,直接將城堡的一部分也消除,延伸到遠方。
『真正的蒼在空中,真正的銀在冥府。』
『蒼銀啊,將光賜予吾手,消滅吾之仇敵——』
這是事前準備好的東西,沒那麼容易解開。就算他使用白銀之光也一樣。
轉移門在我身旁開啓,菲妮從裏面衝了出來。
「蒼銀閃光」。
在那瞬間,銀色的鎖鏈束縛住銀。
我知道理由。
「你看過『蒼銀』嗎?」
「那是什麼……魔法……?銀滅魔法中沒有那種魔法……」
銀因此停止行動。
『初始之蒼,盡頭之銀。』
因爲他沒看過。
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魔導師確實是個威脅。
我可以抬頭挺胸地說。
不過,那種事怎樣都好。
「我一直以爲……你會在我身邊是理所當然的……」
然後——
「你以爲……古代的魔法永遠都是最優秀的嗎?人類是不斷進步的生物。」
我打開事先準備好的轉移門,將銀朝菲妮施放的魔法吸進轉移門。
「你露出破綻了。」
一切結束之後,我靜靜地佇立在空中,打開轉移門。
看到我什麼也不說,菲妮疑惑地歪着頭。
『蒼穹交融,白銀交融。』
「什麼!? 」
但是,就算是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魔導師,累積的戰鬥經驗也不如我。
我保護了比那些更重要的東西。
雖然變成誘餌,菲妮卻毫不在意地笑了。
我們就這樣轉移到自己的宅邸。
「瞭解。」
爲了確實地解決他,我必須讓他停止動作。
在宅邸等待的時候,傳令兵前來通知我,讓我很開心。
這點程度的損失,我多的是辦法賺回來,而且儲蓄也十分充足。
我說話的同時,開始將魔力聚集在掌心。
然後,那道魔法從銀的正後方回到銀身上。
這是當然的。
因此,我必須製造破綻。
他應該沒想到在古代魔法文明滅亡之後,竟然會誕生新的古代魔法吧。
銀試圖解開銀色鎖鏈,卻遲遲無法成功。
轉移之後,我來到自己的寢室。
「是,我沒事。」
她不可能不害怕。
在那美麗的光芒之後,什麼也不剩。
蒼銀色的光芒朝銀射去。
顏色是蒼銀。
我接住菲妮,然後告訴她:
蒼與銀的魔法陣浮現,兩者交融,形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我還是想跟菲妮一起離開這裏。
我爲了防範衝擊而緊緊抱住菲妮,菲妮也察覺到我的意圖,伸手環住我的脖子。
「隨時都可以。」
『吾知曉銀之真理,吾乃被真正的蒼銀選上之人。』
我幹勁十足地塞了許多寶珠進去。
我輕輕地把菲妮推倒在牀上。
銀聽到我的詠唱,從破裂的面具中露出的眼睛睜得老大。
菲妮嚇了一跳,睜大眼睛。
『光輝閃耀的蒼銀啊,永恆閃耀的銀蒼啊。』
儘管如此——
城堡已經毀了,在地面上的人們應該正忙着善後吧。
我道謝後,用右手扶着菲妮,左手朝向銀。
「沒事吧?」
從遠處也能看見那道巨大的光線。
■■■
因爲菲妮呼喚了我。
當我這麼心想時——
我們相視而笑,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因爲我相信……阿爾大人會隨時保護我。」
「……謝謝。」
他沒見過的銀滅魔法。
一瞬間的破綻。
這是灌注了所有弱化的拘束。
既然使用同樣的魔法,勝負就取決於除此之外的招數,以及魔法的使用方式。
「阿爾大人……?」
閃耀的蒼銀。
弱點在於發動前需要時間,以及發動時會產生延遲。
即使如此——
雖然多虧如此,我才能順利戰鬥,但剛纔的戰鬥已經耗盡了支付給SS級冒險者的報酬分量的寶珠。
「阿爾大人……」
「我從來沒想過……你會被別人搶走,或是離開我身邊……我以爲會一直持續下去。因爲只要我有任何行動,這份幸福就會崩解……我以爲什麼都不做纔是正確答案……」
「阿爾大人,我……」
「……」
我並不是不相信她。
但是,有人做出我從來沒想過的情況,讓我的內心亂成一團。
我以爲會永遠持續下去。
我以爲她會永遠在我身邊對我笑。
我發現自己站在危險的平衡上。
我發現自己現在擁有的幸福並不特別,也不是理所當然。
我看着墜落的菲妮,恐懼戰勝了我。
我看着讓她遭遇這種事的人,憤怒戰勝了我。
事態並沒有因此平息,我只是任憑憤怒打倒了對方。
我無法控制心中湧出的漆黑情感。
我不希望菲妮被別人搶走。
「我……不想把你交給任何人。我無法容忍你離開我身邊。我很害怕。當我看到你墜落的時候,還以爲心臟要停了……我不想失去你。」
「阿爾大人……」
「這很任性吧……即使如此……我希望你最常露出笑容的對象是我。我希望你的笑容……是爲我而展露的。就算傲慢也好,貪心也罷,菲妮……我希望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我開始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了。
內心躁動不安。
「那麼,路上小心。」
然後——
「——我愛你,菲妮。請你……成爲我的妻子。」
但是,我想把心中湧現的想法告訴她。
就像對待易碎物品一般。
傳達自己內心的聲音。
「這麼說來,聽說皇子除了髮色以外,其他地方都跟陛下很像。這麼一來,你也需要變裝呢。」
人類真是令人傷腦筋的生物。
「我走了!我走了哦!要是遇到困難,要來救我哦!父親!」
不過,人類就是這樣吧。
最後,影子與影子重疊。
而且也無法好好地用言語表達。
內心變得輕鬆。
「真的嗎?」
但是,這世上也有並非只由一個人負責的責任。
「再不快點就要丟下你了!別拖拖拉拉的!這是父親的命令!好好幹!」
「……好的,我也愛您。我發誓永遠愛您,阿爾大人。」
因爲我吐露了內心的想法。
我緩緩地、靜靜地讓嘴脣交疊。
我們一次又一次地讓嘴脣交疊。
應該也有兩人共同分擔的時候。
這時,有個聲音從少年身後傳來。
心臟劇烈跳動。
頭盔遮住了他的臉。
我輕輕地把臉湊近,菲妮便閉上了眼睛。
要揹負起那份責任很沉重。
「畢竟他是皇子,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旅行吧?」
我不知道該傳達什麼纔好。
我讓她感到不安了。我讓她陷入混亂了。
菲妮的藍色眼眸搖曳着。
金髮少年困惑地說道。
金髮少年放棄抵抗,垂下肩膀。
只能接受這個事實了。
正確的教誨。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要我擔任嗎?」
金髮少年撂下這句話後,轉身離開。
「他從以前就是這種人。」
我無法冷靜下來。
接着,他用魔法穿上一身漆黑的鎧甲。
這肯定沒有錯。
「傳聞只是傳聞。凡事都應該親眼確認吧?」
束縛住某個人。
現在他明白了。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用自己的方式傳達了。
■■■
「我……喜歡你泡的紅茶……喜歡你的聲音,喜歡你的笑容……喜歡你待在我身邊,默默不語,只有平穩的時間。喜歡我亂來的時候,你爲難地笑着的模樣。喜歡不管多麼痛苦……你都會等我的地方。喜歡總是能看清周遭的你。喜歡看到別人有困難時,會想要幫助對方的你。喜歡直率的你。我想保護你。想成爲能保護你的自己。想待在你身邊……」
「有必要不惜變裝也要擔任護衛嗎……?我根本沒聽過皇子的正面傳聞……聽說他很蠻橫、粗暴……」
菲妮輕聲一笑,凝視着金髮少年。
「母親!父親說要我擔任旅行中的皇子的護衛……」
櫻發少女催促着少年。
「真是的……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不管哦?」
父皇和兄長們一定也是。
菲妮對這樣的「兒子」笑了笑。
「你沒有自信嗎?」
這句話肯定也是——
看不見他的表情。
因爲是自己的判斷,母后說那是自己的責任。
因爲我傳達了心意。
「母親」不願意站在自己這一邊。
內心不再像剛纔那樣紛亂。
希望她待在自己身邊。
「……等我有那個心情再說吧。」
話語會成爲詛咒。
不知道該怎麼說。
金色的頭髮與偏藍的黑色眼眸。
「沒問題的。雖然父親說得好像很隨便,但要是你遇到困難,他也會趕過來的。」
因爲他已經察覺到那有多麼特別。
「這個嘛……突然要我擔任皇子的護衛……」
所以——
「我也會站在你身邊……所以希望你也能待在我身邊。我會伸出手,希望你能回握。我會呼喚你的名字,希望你能回應……」
時間緩緩地流逝。
明明這麼思念,不說出口就無法傳達。
不過——
「我是個會消失三年的男人……如果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我應該會做出同樣的事吧。即使會有人因此悲傷,如果有必要,我就會做出這個決定。我就是這種男人。我不認爲自己有獲得幸福的權利,也不認爲自己有資格跟某個人一起走下去。即使如此……我也不希望有人跟你一起走下去。」
他順勢將愛劍插進腰間。
他的容貌與年輕時的父親一模一樣。
我甚至覺得那種重量也無所謂。
「唉……」
「等、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不過,少年知道父親一定在笑。
他無奈地仰望天花板。
父親和母親老是強人所難,妹妹又很霸道。
「唉……」
少年再次嘆了口氣,邁開步伐。
以黑騎士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