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魔王決戰 0;21;

「要我割讓全體領地的六成?! 」

這傢伙腦袋裏的螺絲肯定像起司孔一樣多，纔會提出這種要求。如果答應了，平原派、阿加雷斯和加麥基就會分別擁有4:3:3的領土。這根本是無法接受的協商方案。對方仗着初戰告捷，簡直得意忘形！

「……」

我動了動左手。

自從把中指和無名指送給巴巴託斯後，我習慣性地摩挲着手指斷裂後癒合成圓墩形狀的部分。雖然可以用魔王的再生能力治癒，但我沒有這麼做。

因爲一個不小心，我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傷疤時刻提醒着我這一點。魔界突襲、陷入混亂和恐懼的那一幕浮現在我眼前。與當時的情況相比，這裏沒有刺客，也沒有刀光劍影和魔法亂舞。

冷靜，一定要冷靜。

「……目前構成阿加雷斯大人軍隊的，有一部分是無所屬的魔王。這些魔王因爲月盟軍的關係聚集起來，他們沒有任何核心人物或淵源，僅僅因爲阿加雷斯大人本身的魅力而聚集在一起。」

「嗯？」

加麥基歪着頭。

「你突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們是一個極其脆弱的羣體。」

即使是一羣烏合之衆，在順境時也能夠表現出色。

一個羣體是堅強還是脆弱，只有在面對危險時纔會顯露出來。歷史上不乏這樣的例子：叛軍氣勢洶洶地發起叛亂，眼看就要推翻國家，卻因爲一次反擊而導致內部叛徒紛紛出現，最終走向崩潰。

「阿加雷斯大人的武力堪稱魔王中的魔王，足以撼天動地，但換句話說，他的軍隊完全依賴他個人的力量。現在他勝利了當然好，大家都在興高采烈地討論如何瓜分戰利品。但是，只要失敗一次，會發生什麼事呢？」

從這方面來看，平原派就截然不同了。

雖然初戰失利，但巴巴託斯撤退後立即重整旗鼓。十九位平原派魔王中，沒有一個向敵人投降或叛逃。

貝雷德大哥在向我說明戰況時，還咬牙切齒地說：「下次我一定要砍斷阿加雷斯的右手！」戰敗的軍隊不僅毫髮無損地重新集結，而且士氣不減反增，這一點着實令人驚歎。

「加麥基大人，你認爲世界上最可怕的軍隊是什麼樣的？」

加麥基一邊用手指卷着金髮，一邊回答：

吸取了先前戰鬥的教訓，巴巴託斯這次特意組建了一支專門對付阿加雷斯的部隊。這支部隊由巴巴託斯、貝雷德等九位魔王和四百名黑騎士組成，堪稱全大陸最豪華的精銳部隊。

巴巴託斯是意識形態的領袖，也是軍事指揮官，是所有類型領袖中最可怕的一種。聚集在他身邊的都是狂熱的信徒。他們被意識形態洗腦，將身心都奉獻給了它，成爲一具具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哼，你認爲阿加雷斯做不到嗎？」

協商破裂！

「你是說阿加雷斯處於劣勢？」

「我已經明確警告過你了，加麥基大人。」

「我的意思是，現在是你身價最高的時刻。」

「陛下親自對付阿加雷斯，那誰來指揮全軍呢？」

「小兔崽子們！今天再來陪我玩玩吧！」

加麥基放聲大笑。

「確實如此。」

阿加雷斯立刻下令備戰。其實她本來就對談判不感興趣，所以當加麥基把消息帶回來時，她反而興奮不已。阿加雷斯對勝利充滿信心。

「是的。阿加雷斯大人無法承受任何一次失敗。這是一場極其危險的豪賭。」

「加麥基大人，從本質上來說，這場內戰對阿加雷斯大人不利，而不是對平原派不利。」

「很抱歉，但我不能答應你的提議。」

「與平原派不同，那些無所屬的魔王只要經歷一次失敗就會動搖。巴巴託斯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而平原派正是這樣一支軍隊。

「你的話聽起來很誘人，但缺乏說服力。你是說阿加雷斯僅憑個人魅力就能維持軍隊的凝聚力？好吧，但反過來說，平原派不正是敗給了他一個人嗎？」

「那當然是被打倒、再打倒，卻依然像蟑螂一樣發動反擊的軍隊。」

看來加麥基沒有談判的誠意。

第二次協商以毫無進展告終。

我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笑着說。

我原本以爲，只要承諾分給她一部分領土，她就會同意合作，但看來阿加雷斯和加麥基之間的合作關係比我想的還要牢固。也許他們用魔法互相制約，使對方無法背叛。

一直以來，她都對巴巴託斯被視爲魔界首屈一指的軍事家感到不滿。在她看來，戰術不過是人類的玩意。對魔族而言，戰爭除了以壓倒性的力量橫掃一切之外，別無其他。

巴巴託斯大概是整個魔界最優秀的戰術家。他會像狼一樣，緊緊咬住對手的弱點，直到將其徹底擊潰。

我決定使出我的最後王牌。

「……」

然而，魔王阿加雷斯擁有足以彌補軍隊素質差距的強大實力。

「老實說，我不知道。」

任何一個真正指揮過軍隊、擔任過指揮官職位的人，都會給出這樣的答案。即使被打敗也不屈不撓、捲土重來的軍隊，可以說是最可怕的敵人。

「但是，你能保證那些無所屬的魔王不會被擊敗嗎？」

儘管上次戰敗的陰影尚未散去，但平原派還是打成了平手。因爲平原派本身就是一支數百年來征戰不休的部隊，在素質上勝過阿加雷斯的軍隊。

「平原派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 ＊ ＊

我攤開雙手，苦笑着說。

加麥基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着我。她的嘴角掛着微笑，但那只是一個用來掩飾沉默的微笑。

另一方面，巴巴託斯則再次試圖利用地形優勢作戰。

加麥基翹起了二郎腿。她穿着古希臘風格的白色長袍，裙襬滑落，露出白皙的大腿。

「即使被打敗很多次，平原派也會頑強地捲土重來。想要徹底擊敗他們，就必須將他們趕盡殺絕。」

「我纔是那個明確提出協商條件的人，但他林。」

「那又怎麼樣？賭注越高，風險越大，這是理所當然的。」

阿加雷斯騎着紅色巨狼，在戰場上縱橫馳騁。巴巴託斯竭盡全力與之抗衡，但阿加雷斯似乎要證明自己並非浪得虛名，竟然同時應付了九位魔王和四百名黑騎士。

首先佔領高地，讓敵軍在衝鋒時容易疲憊。

桀派擔心地說：

我說道：

「你來指揮不就行了，桀派。」

我們兩人相視而笑，眼神中卻充滿了戒備。

「如果平原派獲勝，你就再也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漫天要價了。加麥基大人，只要你與我們平原派合作，我保證在內戰結束後，將哈布斯堡中北部兩成的領土獻給你。」

於是，便出現了總司令放棄指揮權，親自上陣肉搏的奇特景象。

「這個沒腦子的傢伙……難道不會累嗎！」

巴巴託斯喘着粗氣罵道。

戰鬥已經持續了六個小時。這段時間裏，巴巴託斯已經消耗了體內一半以上的魔力。魔力的急劇流失引發了眩暈和嘔吐，隨後內臟也開始劇烈絞痛。

狀態不佳的不僅僅是巴巴託斯。

貝雷德在上一次戰鬥中失去了一條手臂，今天又被砍掉了兩次左臂。儘管憑藉驚人的再生能力恢復了傷勢，但疲勞也隨之加重。眼看巴巴託斯和貝雷德漸漸體力不支，阿加雷斯更加肆無忌憚。

「結束了嗎！魔界的夙願？說得冠冕堂皇，結果就只有這點能耐嗎！真是可pathetic，平原派的渣滓們！」

阿加雷斯站在戰場中央放聲大笑。

「人生就是相對的！強者之上還有強者，弱者之下還有弱者！連這麼簡單明瞭的道理都不懂，只要稍微有點實力就開始裝腔作勢！」

阿加雷斯揮舞着戰戟。

「所以說，誰都可以裝成強者！可以像強者一樣說話，像強者一樣思考，像強者一樣裝腔作勢。但真正的強者，層次是不同的！」

狂風席捲，三名死亡騎士瞬間斃命。原本是巴巴託斯和貝雷德難以兼顧的空隙，由死亡騎士們負責防守，但他們的體力也快速消耗殆盡。

阿加雷斯散發着鬥氣，得意忘形地狂笑着。

「我最喜歡看到你們這些裝腔作勢的廢物露出原型！巴巴託斯！好好體會一下自己的無力吧。」

「你嘴巴倒是挺厲害的，臭婊子。」

巴巴託斯咬牙切齒，再次舉起戰鐮。

就在這時。

「―――？」

阿加雷斯揮舞戰戟的同時，目光瞥向了一旁。巴巴託斯心想，難道是想故意露出破綻引誘自己嗎？可是，阿加雷斯並不是那種喜歡耍小聰明的人。

事實上，阿加雷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巴巴託斯拉開安全距離後，也順着阿加雷斯的視線望去。

只見山丘的另一邊，飄揚着數百面旗幟。

對魔王西迪來說，僅僅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她騎着山羊，俯瞰着山下激烈的戰場，像是在判斷哪邊是敵軍，哪邊是我軍。

西迪身邊跟着五位山嶽派的魔王。

她曾經答應過但他林，會滿足他兩個願望，作爲放過派蒙的交換條件。

＊ ＊ ＊

身爲上位魔王的超凡視力，讓阿加雷斯一眼就認出了旗幟上的紋章。那不是自己的旗幟，也不是其他無所屬魔王的標誌。巴巴託斯也立刻明白過來，臉色變得和阿加雷斯一樣難看。

三隻角的山羊。

「……西迪？」

幫助自己一生的宿敵兼死對頭巴巴託斯？一般人肯定會猶豫不決。但西迪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即使山嶽派的魔王們強烈反對，西迪還是獨斷專行地發動了軍隊。理由很簡單。

那是象徵着排名第十二位的西迪，也就是派蒙垮臺後，現任山嶽派統帥的紋章。

「畢竟，爆菊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全軍聽令，禮貌且溫柔地強姦阿加雷斯。」

因爲那是約定。

第一個願望是資金援助。而就在幾天前，但他林偷偷告訴了她第二個願望。

西迪舉起了右手。

那就是參加哈布斯堡的內戰，幫助巴巴託斯。

「呵呵，阿加雷斯這不是屁股都露出來了嗎？」

她露出了愉悅的笑容，似乎已經預見到了但他林的願望即將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