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少N的苦難時代 0;11;

「你好，我是伊瓦爾，今後將在新任魔王的居所叨擾。」

金髮的吸血鬼深深鞠躬。

「我的職責是代表尼伯海姆議會，在但他林魔王與議會之間居中協調。我對自己的使命感到自豪，並將竭誠爲魔王效力。各位可以輕鬆地稱呼我爲伊瓦爾。」

啪啪啪。

禮貌性的掌聲響起。

魔王城地下十樓，這個只有幹部才能進入的地方難得聚集了這麼多人。財務大臣拉菲絲、軍務尚書露拉、自警團長傑瑞米、侍女長黛西。他們都帶着幾分戒備的眼神看着這位新來的客人。

這種時候就該我出場了。

「那麼，正如她自我介紹的那樣，伊瓦爾是魔界的聯絡人。」

我把手搭在伊瓦爾瘦小的肩膀上。

「由於某些原因，她無法透露家族的名諱。但她可是相當有權勢的家族繼承人。別擔心，我以性命擔保她的忠誠。歡迎她成爲我們家族的一員。」

啪啪啪！

掌聲比剛纔熱烈了一些。

沒錯，伊瓦爾·羅德布洛克搬進了我們的魔王城。這一點我也始料未及。

自從被我強吻之後，伊瓦爾似乎下定了某個重大的決心。她那雙紫色的眼眸燃燒着堅定的意志。

（我之所以能有第二次生命，全都是因爲但他林魔王。所以，魔王你必須要對我負責。）

（成交。）

我張開雙臂歡迎她。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伊瓦爾沒有使用任何別稱。伊瓦爾本身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應該沒有哪個瘋子會把一個金髮小女孩和昆庫斯卡商會的那隻老狐狸聯想在一起吧。

拉菲絲舉起右手。

「魔王，伊瓦爾在我們魔軍中是什麼地位？」

不過，她畢竟只是個孩子。自己絕不可能輸給她。

我原本是這樣想的。

（但他林魔王雖然聲勢浩大，但也不過是最近才迅速崛起的。除了魔王本人之外，應該沒有什麼值得畏懼的。）

——魔王不是說過嗎？我不是以昆庫斯卡會長的身分，而是以一個普通女人的身分來到這裏的。

伊瓦爾確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我一個新人如果突然打亂了原有的等級秩序，反而會被孤立。我可不想被未來的同事們嫉妒和排擠。請你答應我吧。

「是的，前輩。」

伊瓦爾偷偷地向我傳音。她在魔法方面也頗有造詣。

我用手指摸着下巴。在組織中明確劃分等級，始終是一件傷腦筋的事。

自警團長傑瑞米，則是一直對但他林魔王說些葷素不忌的笑話。雖然說活躍氣氛是好事，但他的言行舉止都太輕浮了，一點都沒有身居高位的沉穩。

我猶豫地點了點頭，伊瓦爾卻更進一步說道：

伊瓦爾對從頭開始沒有絲毫不滿。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

黛西恭敬地提起裙襬，無可挑剔。

（這就有點微妙了。）

「我不想依靠家族的權勢。我只想作爲但他林魔王的忠實僕人，盡心盡力地爲你效勞。我會抱着向大家學習的心態工作的。」

正當我苦惱之際，伊瓦爾主動開口了。

（也就是說，這不過是個虛有其表的繡花枕頭。五年，我伊瓦爾·羅德布洛克發誓，只要五年，我就能將這裏收入囊中。）

也就是說，從魔軍的角度來看，伊瓦爾是最底層的；但從外部世界來看，伊瓦爾卻是拉菲絲的上司，而且還是高不可攀的會長大人。這等級關係可真是錯綜複雜……

在羅馬就要遵守羅馬的法律。無論伊瓦爾在魔界出身多麼顯赫的家族，這裏都是但他林魔軍。照理說，應該把她安排在侍女長黛西身邊當個助手之類的。

「伊瓦爾的教育就交給你了。每三天向我報告一次，時間是下午一點十五分。這將是你第一次負責新人教育，我會同時評估你們兩個人的表現。」

可是……

「黛西侍女長。」

「在，財務大臣。」

「伊瓦爾，換好了嗎？」

伊瓦爾憑藉豐富的人生經驗，從未想過會有人能與她相提並論。她腦中盤算着至少三十六種可以拿捏黛西的方法，自信滿滿地走出更衣室。

＊ ＊ ＊

剛纔見到的那些幹部也都不怎麼樣。

我們魔軍的實權人物無疑是拉菲絲。但拉菲絲同時也是昆庫斯卡商會的人。

反而覺得很熟悉。伊瓦爾·羅德布洛克曾經失去所有的家人和族人，隻身一人踏入了被稱爲人間煉獄的魔族上層社會。在那裏，她白手起家，創建了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其能力絕非等閒之輩。

「嗯，地位啊。」

（而負責教導我的那個孩子，看起來也才十四五歲。）

伊瓦爾換上了但他林魔王城專用的女僕裝。這套由黑色和白色組成的女僕裝，裙襬短得有些奇怪。

伊瓦爾在心中陰險地笑了。這個笑容與她「尼伯海姆的백여우（白狐，狡猾的狐狸）」之稱可謂名副其實。

拉菲絲似乎很滿意，微微地點了點頭。

更衣室外，黛西正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靜靜等候着。少女的清純模樣，宛如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態度很好。」

「拉朱利財務大臣，請你把我當作地位最低下的侍女吧。」

那個叫露拉的軍務尚書，居然在會議室裏公然打哈欠。一點禮儀和威望都沒有。她在戰場上也許是個天才，但這裏是政治舞臺，她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用金錢掌控魔界也只花了我一千年而已。）

伊瓦爾一邊應答，一邊暗自思忖。不可否認，黛西確實是個美人，難怪但他林殿下會收養她。說不定她不僅僅是侍女，還身兼其他職務吧……

就這樣，我們家族又多了一個人。

「遵命。」

「嗯？」

我有些驚訝地看着伊瓦爾。只見她自信滿滿地微笑着。難道她真的願意接受比自己部下還要低得多的職位嗎？

（穩操勝券。）

「很好，今天是第一天，我們先來看看你的家事能力吧。有什麼問題嗎？」

「啊，前輩，爲什麼侍女的裙子都這麼短？我有點不習慣。」

黛西微微揚起嘴角。

「你是想要虛僞但溫柔的答案，還是坦率但殘酷的答案？」

「……什麼？」

伊瓦爾完全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一時語塞。

黛西笑盈盈地說道。

「我允許你提問了嗎？伊瓦爾，用問題回答問題是大忌，記住。從第二次犯錯開始，我就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是，我會謹記在心。」

伊瓦爾暗自喫癟。

眼前的少女，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十四歲孩子。她顯然打定主意，從一開始就要給新人下馬威。故意擺出令人難以招架的態度，再以此爲藉口施壓……

（原來如此，殿下收養她爲義女，果然有其用意。）

是自己太大意了。伊瓦爾坦然承認了自己的失誤。

但她向來不犯同樣的錯誤。從現在開始，她絕不會再讓黛西有可乘之機。

「那麼，前輩，我選擇坦率但殘酷的答案。」

「伊瓦爾，你想知道原因嗎？」

「是的，我真心渴望服侍但他林殿下。只要是和殿下有關的事，無論什麼，我都希望得到坦率且真實的答案。」

伊瓦爾直視着黛西，字字清晰地說道。

不知爲何，黛西的笑容更加深邃。

「坦率且真實的父親大人嗎？希望你能找到。伊瓦爾，你選擇的答案就是，因爲我。魔王城侍女的裙子之所以這麼短，都是因爲我。」

黛西依然面帶微笑，神情沒有絲毫波瀾。

黛西輕輕轉身，朝走廊走去。

「伊瓦爾，我已經解釋了魔王城官方侍女服的裙子爲什麼這麼短。在開始工作之前，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啊，沒有了。」

「……」

「拷問。」

進來容易出去難.avi

彷彿打人耳光的人不是她一樣。

「……」

「很好，看來我可以向宰相大人提交一份漂亮的報告了。」

伊瓦爾反射性地回答：

一陣漫長的沉默。

「當然，我尊重伊瓦爾你的自由意志。我雖然警告了你，但不代表我有權利因此壓制你的自由意志。反過來說，就算你擁有堅定的自由意志，也無法阻止我對你進行懲罰。」

她不是普通的怪人。這個小鬼頭從頭到尾都在笑。無論是說出史萊姆那種荒誕不經的鬼話，還是毫不猶豫地甩人耳光，她臉上的笑容從未消失過！

黛西輕輕點了點頭，接着開口說道：

——這女人瘋了。

幸好，伊瓦爾精通各種家事。

伊瓦爾忠實地執行了前輩黛西的所有指令，包括掃地、拖地、洗衣服、洗地毯等等。當然，不排除他因爲害怕被這個瘋女人賞巴掌而過度努力的成分。

「……什麼？」

此時此刻，伊瓦爾·洛德布羅克開始意識到：

「那麼，我們先喫早餐，然後開始第二項工作吧。」

「謝謝。」

「你這麼快就犯了第二次錯誤。」

「沒錯。」

就在那一瞬間，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迴盪在魔王城的走廊上。

「我的下腹部，按照父親大人的命令，一直被植入了一隻透明的史萊姆。如果我穿着裙子不小心走動，裙襬就會被史萊姆黏住，看起來很不雅觀。爲了欣賞我慌張失措的樣子，父親大人特意下令將侍女的裙子改短。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順帶一提，這也是父親大人爲了讓我沉浸在拷問的快感中而引導我做的。你現在又瞭解了父親大人真實的一面，恭喜你。希望伊瓦爾先生你能感到高興。」

……

「我們的第一項工作是打掃地下十層。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家事能力吧。」

根據伊瓦爾豐富的人生經驗，她深知總是笑臉迎人的人，大致可以分爲兩種：一種是天性善良的人，另一種是天性瘋狂的人。而眼前這個小鬼，無疑屬於後者。

「是，前輩。」

「我不是警告過你，不準用問題回答問題嗎？」

「第二項工作是什麼，前輩？」

伊瓦爾腦海中原本準備好的三十六計，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腦中一片空白，只能勉強擠出一句話：

「我們女僕的主要職責之一，就是對入侵魔王城的冒險者執行拷問。」

「因爲前輩？」

「……」

伊瓦爾忍住了想要咒罵的衝動。對這個瘋丫頭來說，打掃似乎意味着要把走廊角落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也擦得一塵不染。

黛西用手指擦過走廊角落，確認手指上沒有沾染灰塵後，點了點頭。

望着她的背影，伊瓦爾·羅德布洛克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黛西走了一段路後停下腳步。

「很好，那麼我們開始今天的工作吧。」

黛西打了伊瓦爾的右臉一巴掌。

黛西語氣輕鬆地回答：

嗖。

也許，自己真的不該踏入這個地方。

伊瓦爾暗自咒罵自己的黴運。或許，她原本預計五年的計劃，得修正爲六年才能實現了。

（可惡，偏偏我的直屬前輩是個瘋子。）

============================作品後記============================

「呃……？」

伊瓦爾差點又要脫口而出「又是拷問？」了。他拼命忍住湧到喉嚨的疑問。他實在是不想再被這個乳臭未乾的丫頭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