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帝国杀戮者 0;61;

昂丽埃塔微微上扬嘴角。

「我该以何种礼仪接待你？魔王？还是区区一介宫廷伯爵？」

「恕我冒昧，陛下想接见哪一位使者？」

我漾起一抹微笑。昂丽埃塔挑起一边眉毛。

「你想以哪种身分觐见？」

「此刻包围陛下要塞的，正是哈布斯堡皇帝陛下的军队。若陛下想商讨军务，我身为宫廷伯爵，自当竭诚以待。」

我们的军队一向效仿哈布斯堡帝国军。我以使者身分前来，自然代表哈布斯堡，因此我的一言一行都必须符合宫廷伯爵的身分。

「然而，若陛下想超越两军当前的处境，共同探讨大陆的未来……」

我摊开双手说道。

「我身为魔王，很乐意与陛下展开真诚对话。」

「哼，若我对宫廷伯爵和魔王都没兴趣呢？」

「嗯……」

我假装苦恼地抚摸下巴。

「那么，我只想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分接近陛下。」

「什么？」

「陛下比传闻中还要美丽。如果今晚有舞会，我一定会非常期待。」

昂丽埃塔轻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辈子竟会收到魔王的邀舞。」

「陛下已经在法兰克的舞台上，尽情展现了你的舞姿。今晚就当作是舞会结束后的幕间休憩吧。没错，这是男女之间最能坦诚相对的时刻。」

「想跟我共度良宵，旁观者也太多了一些。」

1.布列塔尼王国和法兰克帝国在今后14年内互不侵犯对方领土。

「第一，将凯萨琳·德·美第奇太后交由我方处置。」

我们彼此紧握右手。

「……」

法兰克境内稍微有点实力的大贵族都已被铲除殆尽。剩下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想夺取权力，必定会困难重重。换句话说，内战将无可避免地再次爆发。

「……」

我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真是个可怕的家伙，达塔林。」

最后，我竖起无名指。

「……条约必须注明期限，期限不得超过十年。此外，我们要带走要塞中储备的武器和粮食。」

昂丽埃塔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我。

对此，我军肯定了布列塔尼军队此前表现出的英勇顽强，提议允许其携带军旗和武器回国，进行「荣誉投降」。在我们的坚持下，最终公布的条约内容如下：

「没错。」

「你想让我们背负毒杀皇帝的黑锅？」

今后十年，法兰克的命运，此刻在此地，已然决定。

昂丽埃塔举起右手。

「虽然权力会落到太后手中，但在皇帝依然存活的情况下，太后只能以摄政王的身分治理国家，很难独揽大权。你认为法兰克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陛下，法兰克的强大，并非只有布列塔尼感到困扰。」

昂丽埃塔叹了口气。

「回到正题，我认为将互不侵犯条约的期限延长至十年以上，对陛下更加有利。这样一来，法兰克人民才能真正安心。」

「……」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女王两人。昂丽埃塔坐在椅子上，优雅地翘起腿。她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我们都是直截了当的人，没必要浪费时间试图动摇对方的心意。我竖起食指说道。

我点点头。

不论是直系还是旁系，所有皇室成员都已死于非命。这都要归功于昂丽埃塔过去几年像打蟑螂一样，到处追杀皇室成员。

「……会再次爆发内战。」

「你们都退下。」

将领们行礼后，如潮水般退出了接见室。

「人们会认为战争和平结束，和平即将到来。你提出的条件，逐条审视都天衣无缝。然而，实际上却是披着和平外衣的阴谋诡计……现在，法兰克人将会自发地陷入内战。」

昂丽埃塔用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瞪着我。

「到目前为止，法兰克的保皇党和共和党之所以能团结一致，都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是共同的敌人。但一旦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这些党派就会把目光转向内部。到时候，各党派之间的利益冲突必定会浮出台面。」

昂丽埃塔点点头，我也点点头。我们的决定毫无犹豫。我竖起中指。

「陛下应该明白，谈判需要条件。」

皇帝猝逝，布列塔尼军队「深受震动」，丧失了继续战斗的意志，向联军宣布「无条件投降」。

刚才，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但此刻，她却明显流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似乎正在苦苦思索该如何应对。昂丽埃塔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

「……你们不是来拯救法兰克的。你们只是害怕布列塔尼和法兰克合并后，会变得过于强大。所以你们要削弱我们的军事实力，并在法兰克埋下内战的种子，好让你们渔翁得利。」

「陛下怎么看？」

昂丽埃塔沉默不语。

「你们的目的是把我们的军队赶出法兰克，对吧？」

「亨利三世一死，法兰克皇室血脉将彻底断绝。」

「说来听听。」

「你真是如魔王般恶毒凶狠……但是。」

「别拐弯抹角了，说吧，你想得到什么？」

2.布列塔尼女王向哈布斯堡皇帝赠送一份礼物。

「可以，但你要将圣女雅克琳·朗格威交给我们。」

「站在布列塔尼的立场，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方接受协议。」

我们当天就起草了条约草案。双方进行了秘密会谈，外界对此一无所知。官方只对外宣称，由于布列塔尼军队和我军意见分歧严重，谈判破裂。

「第二，放弃布列塔尼占领的所有法兰克城市和要塞。此外，你们必须与法兰克缔结互不侵犯条约。」

「第三，杀死法兰克皇帝亨利三世，并伪装成病逝。」

昂丽埃塔站起身。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伤害法兰克？」

几天后，亨利三世因急性传染病去世。

十年的互不侵犯条约。这意味着昂丽埃塔短期内征服大陆的野心彻底破灭。

听了我的回答，昂丽埃塔长叹了一口气。

「……的确，条约的期限越长，法兰克人就能越安心地投入内战。」

3.除此之外，布列塔尼不向哈布斯堡索取任何战争赔款，哈布斯堡也不向布列塔尼索取任何战争赔款。

这份文件被命名为《勒阿弗尔条约》。

条约内容如此仁慈，很难让人相信它是由一支将一国女王逼入绝境的军队提出的。签署条约仪式上，各国驻法兰克大使均有出席，鲁道夫·冯·哈布斯堡皇帝在仪式上宣称：

「我军的目的是讨伐叛贼阿加雷斯，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朕便无意再刁难布列塔尼的君主。」

这就向全世界证明了，当初联军打出的旗号并非虚张声势。

如果签订的是不平等条约，那些一直在观望的国家早就出手干预了。

他们害怕布列塔尼过于强大，同样也害怕哈布斯堡过于强大。但哈布斯堡在这次战争中并没有得到任何领土。大陆上的各国也只能承认，皇帝陛下确实是出于纯粹的目的御驾亲征。

而且还有一点，虽然目前还没有人注意到，但这份条约中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意义。

那就是，魔王军成为了条约的缔约方之一。

一直以来，人类与魔王军从未正式签订过任何条约。

虽然表面上，这只是一份布列塔尼王国与哈布斯堡帝国之间的条约，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魔王军才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方。换句话说，魔王军与人类都意识到，双方在必要时，是可以坐上谈判桌的。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我靠在椅子上，哼着小曲。

「昂丽埃塔似乎认为，十四年时间足够让国家恢复元气，但骑士团都已经全军覆没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昂丽埃塔已经不再是王党心目中理想的领袖。在她手中，大陆已经分崩离析。」

感受着露拉为我揉捏肩膀的手劲，我愉悦地笑了出来。

「不论是排名第一的魔王，还是排名第二的魔王……就连这片大陆上最接近败者的君主也已败下阵来。如今只剩下派系斗争了，露拉，我们赢了。」

「是啊，你辛苦了，吾主。」

顺带一提，从布列塔尼军手中解放出来的皇太后，是由贝尔西准男爵保护着的。

贝尔西准男爵动员了自己的私人武装来护卫皇太后，并成功进入了帕里西奥卢姆。凭藉着这份功劳，准男爵一跃成为了伯爵。作为皇太后的亲信，同时也是共和派的领袖，贝尔西伯爵开始掌控帕里西奥卢姆。

那么，

联军在各自返回的路上，分成了巴达维亚共和国军和哈布斯堡帝国军。我们从传令兵那里，听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

「不对，这算什么无稽之谈。我们根本就没有向法兰克南部进军过。」

现在魔王军中已经没有独裁者了。

「但是南部城市确实怨声载道。听说有些地方甚至被洗劫一空……」

「是的。而且规模似乎相当庞大。」

「……你说我军在法兰克南部，进行了大规模劫掠？」

直到听闻一则怪异的消息之前，皆是如此。

「是谁私自率军胡作非为的？嗯？」

＊＊＊

巴巴托斯环顾四周，说道：

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喂，老实招来，是哪个混蛋干的？」

在人界，压倒性的势力也消失了。

不论是平原派、中立派还是山岳派，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单独掌控整个魔王军。三个派系将保持平衡，共存下去。

据说帝国军在返回途中，洗劫了法兰克南部的领地。

伊莉莎白沦落为一个共和国的独裁者，昂丽埃塔则勉强保住了王位，但处境岌岌可危。

魔王们面面相觑，目光在空中交织成无数道视线。

然而，没有人开口说话。

失去了巴力和阿加雷斯的魔族军，失去了昂丽埃塔的人界……可以说这次战役中，魔族军和人界都蒙受了损失。最为受益的人是我，这样自诩应该没问题吧。

我心情愉悦地结束战争凯旋而归。内心着实畅快。

损失惨重到难以估计，帕里西奥鲁姆的宫廷收到如雪片般飞来的请愿书。听说新上任的法兰克官员们正焦头烂额地调查真相。

我感到不可思议。

「……」

我在魔族军中，作为各个派系的协调者，稳固了自己的地位。又以哈布斯堡宫廷伯爵的身分，与一国之君同席谈判，为今后在人界活动，积累功绩和奠定基础。

传令官每说一句，我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说，超过一千名帝国军残酷地掠夺了数十个村庄。说是掠夺，其实和屠杀没有两样，而且就像攻占帕里西奥鲁姆时一样，还进行了大规模的火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