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百合戰爭 0;51;

進軍開始了。

——拉啊——莉絲蒂，特里伊——普羅伊泰……。

——格里斯啊——西斯比伊——姆爾——佈雷梅迪亞……。

司祭的歌聲在士兵們頭頂上回蕩。

我軍也有相當多的羣衆司祭參軍。雖然沒有聖女級別的人物，但衆多女司祭和男司祭和聲吟唱着響亮而神聖的歌曲。旋律藉由音量擴增魔法傳到空中，彷彿陽光般從天而降。

六萬大軍在和聲中行軍。傑瑞米和我並轡而行，說道：

「丹塔爾……不，司祭大人似乎不打算高歌一曲？」

「抱歉，我對音樂一竅不通。」

我嘟起嘴。

其實司祭職業在軍中最有用的地方就在這裏。神聖的軍歌能大大鼓舞士兵的士氣。此外，它還能幫助士兵們不至於輕易失控，並大幅減少了軍隊中常見的搶劫、放縱等事故。

試想，在陽光下行軍時，頭頂上傳來聖歌聲。士兵們一定會覺得神在保佑我們。說不定還能減少PTSD之類的心理疾病。

「嘿，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嗯？」

「黛西，她唱歌非常好聽。就像精靈在唱歌一樣。」

咦？原來遊戲中的勇者也擅長唱歌嗎？

「……我在的時候，她從來沒唱過歌。」

「那當然了。誰敢在司祭大人面前唱歌啊。」

「這伶牙俐齒的小丫頭！」

「哈哈哈。」

傑瑞米笑了起來。我只能無奈地低吼。在大陸最頂尖的歌劇演員的演唱會上，我卻只顧着和人調情。說真的，我在藝術方面完全是個門外漢。

「幸好陛下不在場，不然可要傷腦筋了。正如尚·波萊神父所言，布列塔尼女王似乎真心想將我們趕盡殺絕。」

「已經可以確定了，布列塔尼女王想打騎兵戰。」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們有六萬大軍，敵人不過區區兩萬，人數足足多出三倍，居然還怕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片子，簡直丟盡男人的臉！總司令閣下！請將部隊交給我指揮，我一定抓到那丫頭，將她斬首示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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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德·維特副司令開口了。她是精靈混血，身爲異族混血兒，卻能登上共和國最高領導層，可謂是位傳奇女傑。同時，她也和我在同一個名爲「解放同盟」的組織裏。

傑瑞米用大拇指指向後方。

總司令：昂麗埃塔·德·布列塔尼女王

步兵5,000人（傭兵、徵召兵）。騎兵8,000人（騎士1,000人）。

吉斯公爵撫摸着鬍子說道。言下之意，提醒衆人切勿掉以輕心。

□總兵力：步兵7,000人。騎兵16,500人（騎士1,600人）。

名叫安娜的女性接着說。她擁有一頭在人類社會中相當罕見的翠綠色頭髮。身爲精靈混血，她的美貌自然不在話下，放眼當今，依然有些貴族用着癡迷的眼神望着她的脖頸和秀髮。

總司令亨利·德·吉斯苦笑着說。這位年約四十餘歲的公爵，有着歲月沉澱出的悠然氣質，茂密而漂亮的鬍子更是令人印象深刻。先前與布列塔尼軍的戰役中，他可是慘遭敗北。

「那就表示她完全不打算採取任何政治或外交手段，只想着要把我們趕盡殺絕。我之所以準備那麼多柵欄，就是爲了防患於未然。」

大概是騎士的戰力強得超乎想像，所以戰爭中自然而然地產生了騎士精神的程序。這對提升我軍士氣和打擊敵軍士氣都很有效果。就目前而言，如果法蘭克皇帝在演說戰中代表敵軍出場，我們會相當棘手……

步兵2,000人（徵召兵）。騎兵8,500人（騎士600人）。

我欲言又止，喃喃自語道：

「你最終還是選擇了決戰嗎，女王陛下。」

據說，法蘭克軍大敗後，唯有她成功收攏殘部，全身而退。就算稱不上天才，也絕對不是無能之輩。作爲總司令，我認爲她算是相當稱職了。

我軍帶着近百輛的짐수레（估計是類似馬車之類的運輸工具）。驢子拉的짐수레上堆滿了預先組裝好的柵欄。我命令農民兵們製作的這些柵欄，可以說是我的祕密武器。

「昂麗埃塔·德·布列塔尼的意圖，就看皇帝會不會御駕親征了。如果他來了，就表示昂麗埃塔雖然想打會戰，但更希望獲得政治上的勝利。但如果他不來……」

「騎兵隊部署在步兵後方……」

「務必讓長槍兵之間沒有任何空隙。」

「話雖如此，她的自信也並非毫無根據。」

「那是必然的。」

一如我所料，共和國軍的指揮權在安娜委員手上，貴族軍則由吉斯公爵負責，但出乎意料的是，指揮官之間的權力鬥爭居然意外地少，這倒是令我感到欣慰。

包括我方總司令亨利·德·吉斯公爵、巴達維亞共和國軍司令、共和國十三人委員會委員安妮·德·維特，以及花錢從矮人部落聯盟僱用的傭兵團團長等，衆多貴族和將領齊聚在野外。

「我認爲昂麗埃塔能用的計策有兩種。第一種，嗯，雖然稱不上是計策，但就是真的與我們展開會戰。到時候只要我軍以壓倒性的兵力擊潰他們就行了。但是……第二種，皇帝有可能御駕親征。」

在這個世界，大軍交戰時，雙方各派一名代表出來演講是一種慣例。演說戰可以用三個詞概括：投降吧，不幹，那就去死吧。

根據斥候和間諜傳回的情報，皇帝並沒有御駕親征。到處都看不到代表法蘭克皇帝的軍旗，只有代表皇帝的代理將軍的旗幟在飄揚。

論軍事才能，吉斯公爵比不上昂麗埃塔，但他無疑是貴族中的佼佼者。會議中，一些好戰的傭兵隊長和貴族大聲嚷嚷：

「啊哈，會影響士氣。」

「是啊，真不知道該說她是魯莽還是過於自信。」

「我贊同你的看法，先前與布列塔尼騎兵交手，我軍可是喫了不少苦頭。」

「騎兵方面，我軍處於劣勢，尤其是騎士的戰力對我方構成極大威脅。既然敵方想打騎兵戰，我方也沒必要奉陪。」

我軍抵達了帕裏西奧盧姆郊外的聖但尼平原。布列塔尼——皇帝聯軍的司令部就設在那裏。據我目測，敵軍總兵力還不到三萬。

■第一軍：布列塔尼王國軍。總司令：昂麗埃塔·德·布列塔尼女王。

將軍們熱烈地討論著，但又不失軍人應有的紀律。

「爲了爭取正當性，我們故意把目標鎖定在『皇帝的奸臣』，而不是皇帝本人。皇帝不過是個無辜的受害者，諸如此類的說法。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皇帝突然出現在敵軍陣營中，你覺得會怎麼樣？」

「法蘭克的皇帝嗎？」

「不過，軍隊的指揮權就會落到皇帝手裏。」

我望着平原另一端的敵軍陣營。

我點點頭。

■第二軍：法蘭克皇帝軍。總司令：加斯帕爾·德·塔巴代理將軍。

我們一取得情報，就立刻召開了軍事會議。

「話說回來，那些東西是要用來做什麼的？」

敵方陣營中，有些貴族暗中與我們合作，這讓我們得以相當準確地掌握敵軍的戰力。我軍中大概也有這種向對方提供情報的人吧。

「啊，柵欄？」

到目前爲止，無能的亨利三世皇帝看不出有任何軍事才能。也就是說，皇帝御駕親征有利有弊。雖然會在演說戰中大大打擊我軍士氣，但在實際戰鬥中，他那糟糕的指揮能力反而會成爲我們的助力。

副司令：加斯帕爾·德·塔巴代理將軍

＞皇帝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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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的是皇帝會親自上陣進行演說戰。

面對如此狂妄的言論，吉斯公爵冷靜地回應：

「你的勇氣可嘉！但我意已決，暫時不考慮出動騎兵。證明男子氣概的方法，可不只有騎兵戰一種。我們沒必要照着女王的意思走。」

吉斯公爵巧妙地安撫了衆將領，也讓大家知道，他的公爵之位可不是靠玩牌贏來的。

「我軍決定採用尚·波萊神父擬定的作戰方案。」

吉斯公爵語氣堅定地宣佈。我恭敬地低下頭。

其實我提出的作戰方案意外地簡單：將過去幾天用驢子辛苦運來的木樁，像城牆般豎立在陣地前方，並讓長槍兵依託木樁防守。

（這招是跟拿破崙將軍學的。）

我在心裏暗自竊笑。

奧斯特里茨戰役中，拿破崙將軍就是利用木樁和拒馬，成功抵擋了騎兵的衝鋒。我雖然無法像拿破崙將軍那樣，展現出神機妙算的指揮藝術——那可是隻有魔王才能辦到的奇蹟，能將魔物玩弄於股掌之間——但活用木樁這種小技巧，對我來說還是輕而易舉的。

在前方佈置大量木樁，可以大幅削弱騎兵衝鋒的威力，昂麗埃塔女王引以爲傲的騎兵衝鋒將會失去作用，而我軍只需趁着敵方騎兵速度減緩時，用長槍將他們一一刺落馬下。

通常是以寡敵衆時纔會採取的防禦姿態，如今卻完全相反，我方坐擁絕對的兵力優勢，卻反其道而行，選擇以守爲攻。

「女王陛下自豪的騎兵和騎士團，將會被我軍的防線阻擋，最終精疲力盡。而我軍將會在他們筋疲力盡之時，發動總攻。」

「嗯。」

吉斯公爵聽完我的作戰說明後點了點頭。雖然我們私底下已經討論過，但他還是刻意做出這個動作，好讓周圍的人知道。

總之，這套戰術是爲了對付騎兵而設計的，也可以說是專門爲昂麗埃塔女王量身打造的陣型。

有些將軍認爲這是膽小鬼的戰術，但身爲總司令的吉斯公爵，不久前才領教過布列塔尼騎兵的厲害，自然不會允許貿然開戰。

我安心了，我軍的指揮部並非無能之輩，失敗的因素已經被消除了。

就連被選爲戰場的聖但尼平原，也對我們有利。平原左側有河流，右側則是被森林覆蓋。

河岸地勢泥濘，不利於騎兵衝鋒；森林就更不用說了。也就是說，聖但尼平原並不適合以騎兵決勝負，對布列塔尼而言可說是一點優勢也沒有。

吉斯公爵意氣風發地大喊：

翌日清晨，布列塔尼軍開始行動了。聖但尼的太陽正緩緩升起。

「我軍不僅在兵力上佔據優勢，在地形和戰術上也佔據了上風。各位，請務必抱持着必勝的決心，奮勇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