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守护者 0;7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678 字
时间悠悠流逝。
人要是总待在家里,时间观念就会变得奇怪。有时会觉得一天像四天那么长,有时又觉得一周像半天那么短。这让我理解了人们为什么要养宠物。
「今天吃起司三明治。」
「…….」
养宠物的话,就需要定期喂食喂水,时间也因此有了固定的基准,责任感也油然而生。一天就是一天,三天就是三天,这难道不是极其简单的力学关系吗?表面上看起来是人在照顾宠物,实际上是宠物在照顾人。
「不吃吗?味道还不错的。」
「呸。」
我精心制作的料理,却被女人吐了出来。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女人似乎是想借由拒绝进食和饮水来寻求解脱。该说她聪明呢,还是该夸她有骨气呢?但就这样让她轻易地自我了断,我可不答应。
于是我决定在她身上刻下奴隶印记。
「不要!求求你,啊,只有那个不行……我不会反抗的!我会乖乖听话的……」
「我从很久以前就有一个坚定的哲学理念。」
我随手用桌子搭了个简易手术台,把女人牢牢固定住。
为了防止她休克死亡,我甚至动用了昂贵的魔法器具。我暂时解除了反魔法的限制,只允许治疗和再生相关的魔法生效,然后在手术台上启动了强大的恢复魔法阵。再加上我准备了大量的药水,女人在手术过程中死亡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新手也能安心地在心脏上刻下印记——。
超强恢复魔法阵,仅需三百枚金币,仅需三百枚金币就能让你拥有它。请注意,此魔法阵对疾病几乎没有效果——。
我不禁哼起了电视购物广告的调子。
「那就是,随意糟蹋食物的人连禽兽都不如。这面包,它饱含了农民几个月来辛苦耕耘的心血,也凝聚了磨坊工人将麦粒研磨成面粉的汗水。」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这个混蛋!」
「看来你的品性还有待磨练啊。」
虽然麻醉剂的效果不是很好,无法完全消除疼痛,但应该也只会让她感到些微的刺痛吧?像我这样,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保留着如此丰富的人性光辉,真是太令人感动了,我差点就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
经过反覆尝试,手术终于完成了。就第一次来说,我对这个成果已经非常满意了。我确实地将奴隶印记刻在了女人的心脏上。虽然女人的身体被鲜血和药水染红了,但结果是好的,所以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个器官我完全认不出来……应该不怎么重要吧?没有应该也没关系吧?我听说体重轻一点比较好。」
「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刻印新手。」
我暂时离开女人,在屋里翻箱倒柜,最后在油灯里点燃了麻醉香。很快,画室里就弥漫着刺鼻的香味。我接着给女人注射了适量的麻醉剂,并心满意足地看着她。
明明已经给她用了那么多麻醉剂,她看起来还是很痛苦。难道她是巨人族?天生对麻醉剂免疫?真是可惜,我难得发挥一下同情心,结果却是徒劳。
「……这个看起来不像心脏啊,难道是肺?」
虽然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失误。
我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少了麻醉香和麻醉剂。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不写名字就交卷的学生一样羞愧。
女人发出我早已习以为常的惨叫。
经过市区街道时,
「啊。」
喝酒。
一如往常听见男人们喧闹的声音。
我满怀喜悦地切开了女人的皮肉。
我摇摇头,发出啧啧的声音。
尽管已经被牢牢地固定在手术台上,女人的肩膀还是剧烈地颤抖着。她因尖叫而绷紧的脖颈上,青筋暴起,看来真的很痛。
我用烧红的手术刀划开了女人的皮肤,她的肌肤轻而易举地被切开了。看来我果然很有天赋,只是像我这样多才多艺,未免也太无趣了。
我曾经多次在杰瑞米旁边观摩他进行手术的过程。也就一次而已。一次也算多次吧?也许一次不该用单数,而该用复数来描述才对?算了,反正我说多次就一定是多次。
没事的。
我竟然忘了用麻醉剂。
然后继续喝酒。
因为我已经在她身上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命令体系,让她无法自杀,所以我也就没有必要再担心了。早知道就早点给她刻上奴隶印记了,我的选择不愧是正确的。虽然女人有时会对我流露出强烈的敌意,但在我把她的双腿刺穿了四十四次之后,她的敌意就转化成了恐惧。
嗯?
他从推车上拿了一瓶威士忌。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嗯,应该从这里切开吧?」
「听说魔王巴巴托斯被处死了。」
「……」
当然,个人的悲剧无法阻挡历史前进的车轮,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因此,我怀着革命斗士的心情,缓慢而仔细地翻搅着女人的内脏。
仔细想想,我也经常回放黛西为路克做手术的画面。所以说,我在手术方面称得上是专业人士了,客观来说就是这样。女人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呃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昨天才刚用推车载满威士忌回来,转眼间就喝光了。他别无选择,只能驾着推车前往诺夫哥罗德市区。他去了五家酿酒厂,把所有高级酒一扫而空。
「抱歉,我忘了给你用麻醉剂了。」
「因为你讲了,害我同样的话听了四遍。」
他适度地与女性「交谈」,维持社交生活。社交能力就是一个人的品格。维持一定程度的品格,交谈几乎是必要的。
「不死身的邪神也有死去的一天,真是不可思议的时代。」
「请稍等片刻。」
「呃,呃……」
我被自己周密的准备工作感动了。
身为专业人士,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然后他喝酒。
「完美。」
从那天起,我就没有再用铁链囚禁女人。
我的生活单调而规律。
「……!」
醒来后作画。
「呃,呜呜……呃……」
他单手拿着酒瓶,另一手推着推车。远离市中心后,道路变得崎岖不平。理所当然地,单手推的推车也剧烈摇晃。但他没有停下喝酒的动作。
——以后我要叫你巴巴托斯大人。
——你就讲平语吧,小鬼。你现在是在瞧不起我年纪比你大吗?敬老尊贤什么的,去吃屎吧。
至少。
——我知道了,巴巴托斯。我叫但他林。
——很好。我叫巴巴托斯。随便你怎么叫,小鬼。
至少我想亲手杀了她。
推车失去平衡,侧翻在地。酒桶和酒瓶哗啦啦地洒了一地。将近一半的酒瓶都破了。透明或黄色的液体流淌在泥泞的道路上。真是令人心疼的景象。
「……」
他弯下腰想去捡酒瓶。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玻璃瓶。正想搬到推车上时,一个不小心把酒瓶掉在地上。酒瓶掉下去又破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真是浪费。
酒很贵。
酒瓶破了就无法复原。
所以。
所以应该要好好拿着的。
但他没做到。
「……」
他捡起酒瓶。
又掉下去。
他再次捡起酒瓶。
他的呼吸让他感到作呕。
为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么容易破碎?
也许,巴巴托斯就在里面。根据我所做的选择,这种可能性无疑是存在的。如果我醉醺醺地推开家门走进去——也许会看到她在那里,对我大发雷霆,质问我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下,自己跑出去享用美食。
但对他来说却恰恰相反,越珍贵的东西越容易损坏。
「……」
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极度不稳定的声音从他嘴里泄出。
「……」
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布满了碎玻璃。
「不如,跟我私奔吧……!」
掉下去。
如果那家伙看到了一定会尽情嘲笑吧。
他无法控制。
掉下去。
「……巴、巴托斯……」
重要的东西应该要更坚固才对。
现在连嘲笑他的人都没有了。
「……」
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我独自一人,颓然坐在荒凉的土路上。就连想要自我了断,也要选择一个适当的地点。幸好没有野兽出现将我撕碎,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伊瓦尔为我打造的身体不可能轻易被摧毁。
可悲的是,眼角流下了温热的东西。
「……」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我丢下马车,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前进。
他不得不吐出来。
掉下去―――。
那是他不得不吐出的东西。她的笑声。她的脚步声。无可奈何的微笑。生气的表情。无比顽皮,也因此无比认真的她所有呼吸。
「啊……」
呼吸变得急促,难以呼吸。每次有意识地吸气和吐气时,心脏都像被铁丝穿过般疼痛。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胸口。不知不觉背也弯了下来。
他需要巴巴托斯。
我应该更加愚蠢一点,被巴巴托斯的话语所迷惑。我应该任由自己被她欺骗。只是,我做不到。
远处,我的宅邸映入眼帘。
「……」
「巴巴托斯……」
我无力地抬起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心脏紧紧揪在一起。
我真的做不到。
「……巴巴托斯。」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他想听听巴巴托斯的声音。她的笑声能让一切变得轻松。现在的他太沉重了。就像承载不了自身重量而沉没的船只。
「去魔界的某个地方……去一个人类和魔物都无法触及的地方……度过几百年,几千年,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什么呢。
我太愚蠢了。
他喘不过气。
我没有走进宅邸。
我只是背靠着家门,将脸埋进膝盖。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难道我内心有什么东西已经死了吗?真令人惊讶,原来我心中还有东西可以死去。深秋的虫鸣声不知从何处幽幽传来。
我在家门口沉沉睡去。
「……」
清晨。
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我睁开双眼。
看着自己躺在地上,我努力回想事情的经过。很快,记忆便涌上心头。胸口随即又感到一阵冰凉。我将永远背负着这份痛苦,而唯一能给我安慰的,是我还有能力继续背负下去。
我不会忘记。
我绝对不会忘记。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我推开家门,走进屋内。女仆看到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我无视她的目光,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原本想让她从酒窖里拿些酒来,但随即想起自己昨天做的好事。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像音乐演奏结束后的空白,一片寂静。
缓慢地。
迟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