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冬之王 0;RexHyemis1; 0;11;

在地下温泉池享受泡汤时光时。

「喂，该不会是跟派蒙吵架了吧？」

巴巴托斯突然这么问。那家伙跑来我的魔王城玩。我正在泡澡，她不知何时已经脱光衣服，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啊～好舒服啊～」边泡边发出赞叹声，那副德性简直是个大叔。

为什么我会和这种家伙交往啊。

我带着对人生的怀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有传闻吗？」

「传闻是什么？就派蒙那家伙看起来莫名沮丧，所以随便问问而已。」

巴巴托斯用温泉水洗了洗脸。

「那家伙神经粗得跟奥伽的懒叫一样，一般小事根本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嗯……是吵了一些无聊的架啦。」

我耸了耸肩。巴巴托斯听了，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要不要我猜猜看你们为什么吵架？是因为你把人类拿来烤肉的事吧？对不对？」

「哎呀，你干脆别当摄政王，去摆摊算命算了。」

「我就知道。」

巴巴托斯咯咯地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这小鬼魔王是个喜欢看别人难过的虐待狂。现在最当红的魔王陛下居然是这种家伙，真是世风日下。

「我就说吧，从你跟派蒙卿卿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妙了。派蒙跟『我们』的个性完全不同。记得在第四次月盟军的时候，我们就为了要怎么处理人类俘虏的问题大吵一架。」

巴巴托斯从以前就反对我跟派蒙交往。

基本上巴巴托斯是个恋爱自由主义者。她奉行「就算伴侣跟别人搞暧昧也绝对不能干涉」的原则。但是就连她，对派蒙这个情敌也很是在意。

之前巴巴托斯突然失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突然说出自己是正宫、是原配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背后其实隐藏着巴巴托斯和派蒙之间长年累积的竞争心态。「我比派蒙更优秀。」她想从我这里得到这样的保证。

「哈布斯堡王朝亡了，法兰克亡了，布列塔尼也亡了。都这样了，你还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话是这么说，我们魔王军这几年确实变弱了。战争中死了不少人，巴力跟阿加雷斯也死了。尽管如此，我们看起来依然强大的理由只有一个。」

「你想消灭山岳派随便你。想建立魔族的王国也行。但现在不是和同伴战斗的时候。我以魔王军参谋长的职位，以军团长的立场劝告你，忍耐。」

我面无表情地附和道：「是吗。」

十二国中，不过才灭亡三个。

「因为幸好魔族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相反的，巴巴托斯则认为人类才是异类。为了建立绝对公平的社会，人类必须消失殆尽。

居然毫不犹豫地说人类是垃圾。真可怕―。

「十之八九会这样回答你：因为我是理性的种族，而动物和植物都是蠢货，所以我可以吃它们。这算什么狗屁不通的歪理？我懂吗？道理很简单，因为他比动物和植物强，所以才吃它们。」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巴巴托斯，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你觉得人类怎么样？」

然而，她们都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必须消灭大部分的魔王」。这真是个有趣的玩笑……。

我点点头。

我苦笑着说。

不过，我送了她一枚戒指就解决了。

「这个嘛。还有伯尼西亚、卡尔马、巴达维亚、条顿、波利图尼亚、莫斯科、卡斯提尔、萨丁尼亚、安纳托利亚，还有九个国家好好的。」

「我每次听到『理性』这个词，就想把自己的耳朵扯下来塞进对方嘴里。这就是我和派蒙最大的不同。那家伙把理性奉为圭臬，而我只把理性当成理性。」

「总之，除了我们的同伴之外，其他无关紧要的魔王都得清除掉。」

巴巴托斯冷哼了一声。

简单计算，人类还有四分之三完好无损。我完全不认为人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应该尽快从地表上清除的垃圾。」

过去魔王军之所以能占据优势，完全是因为他们懂得利用大义之名。绝对不是因为魔族天生就比人类优越。

这是我唯一知道的，也是我神圣奉行的准则。到目前为止，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实践这一准则。

真是讽刺。

的确。

巴巴托斯发脾气了。

「怎么了？人类也是有理性的种族啊。与其杀掉他们，把他们当成奴隶不是也挺好的吗？」

「但我想说的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巴巴托斯将身体更深地沉入温泉池中。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热水中袅袅升起的蒸汽。

「既然如此，那不管是魔族还是人类，全部清除掉不就好了？为什么只消灭人类？」

「可控制的垃圾，和脱缰野马般的垃圾，这就是区别。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魔王，我真想干脆把所有种族都灭绝掉……」

现在巴巴托斯虽然全身赤裸地泡在温泉里，但手上依然戴着那枚戒指。唉，女人的忌妒心真是麻烦。

「但他林，我认为这是一种幸运。魔族有魔王。魔王可以不分彼此地读取所有人的心思。无论发生什么问题，都能做出公正的判断。」

派蒙和巴巴托斯，她们都是魔王。然而，一个人认为那是诅咒，另一个人却认为那是祝福。

我一边感受着温泉水舒缓着我的身体，一边问道。

「笨蛋。正因为他们的脑袋里装了理性，所以才更应该彻底消灭。」

到那时，原本在游戏中活跃的人类方角色应该也都老死了。

我严肃地说道：「巴巴托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去追求正义或信念的家伙。派蒙是对的还是你是对的，我没有资格评判。」

人类并没有魔王们想像的那么脆弱。

派蒙认为魔王是这个世界上格格不入的存在。为了让社会正常运作，首先要处理掉的就是魔王。她是这么认为的。为了超越魔族和人类的界线，创造一个真正的社会……。

巴巴托斯将头转向我。

团结我方，分化敌方。

巴巴托斯抬起右脚。雪白的脚掌像潜水艇一样浮出水面。

「理性算什么？一点用也没有。不管是魔族还是人类，只要放任他们不管，就会变得像狼一样狡猾，把世界搞得一团糟。随便抓一个你所谓『理性』的人来问问看，为什么要吃掉同样拥有生命的动物和植物？」

「……」

「我们一直都在利用敌人的分裂。在布鲁诺平原，我们分化了贵族和平民。在傀儡战争中，我们分化了法兰克和布列塔尼。所以我们才能取得胜利。」

巴巴托斯嘟起嘴。

「别像发情的猫一样焦躁不安。嗯，至少等到哈布斯堡总统跟布列塔尼女王都死了再说。在那之前，给我耐心等着。」

「……因为我们团结一心，而他们则是一盘散沙。是这样吗？」

尤其是哈布斯堡共和国，完全是靠伊莉莎白的个人魅力在苦撑。伊莉莎白一死，马上就会分崩离析。

我玩心大起，戳了戳巴巴托斯的腰间。

「哎呀，顶多再等个六十年而已。对拥有永恒生命的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吧？」

「可恶……你好讨厌！」

巴巴托斯拍开我的手。

「喂！要是山岳派跟平原派打起来，你要帮谁!? 」

「我的天啊。这种幼稚的问题……」

「少在那边装傻，快回答我！」

巴巴托斯像猫咪一样发出呼噜声。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山岳派的，也不是平原派的。」

我单手轻抚她的脸颊。

「我只属于你。」

「……咦？」

「人类是垃圾也好，不是垃圾也罢，都跟我无关。你的理想崇高也好，卑鄙也罢，那也无所谓。巴巴托斯，我只是单纯地想成为你的同伴。」

我缓缓地朝巴巴托斯的唇靠近。

然而，就在我的唇即将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巴巴托斯迅速闪躲了我的吻。我感到奇怪，歪着头看着她。

巴巴托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哇，你真的很煞风景耶。」

咦？

这反应跟我预期的完全不一样。

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了，全身气得发抖。只会在露拉麪前卑躬屈膝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批评我的恋爱方式？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忍，唯独谈恋爱这件事，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看轻！

「关我什么事？不会自己解决吗？」

「你该不会以为刚才那番话是在撩我吧？白痴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被这种老掉牙的甜言蜜语给骗倒？𫫇心死了，我刚才差点把昨天吃的鹅肝都吐出来了。」

巴巴托斯一瞬间就把伊娃尔跟露拉贬低成笨蛋了。

巴巴托斯的脸突然凑近，毫无预警地、自然而然地吻住了我的唇。我猝不及防，瞪大了双眼。

巴巴托斯哼着歌，站起身来。

我连忙对着正要离开地下水池的巴巴托斯喊道：

片刻后，巴巴托斯缓缓地结束了这个吻。

「……」

她大声笑了起来。

「……」

「你到底在说什么……？」

「少在那边说大话了，你这个连人类小女孩都搞不定的――」

「小但他林，撩拨人心是这样撩的。」

因为刚才的那个吻，我的身体正强烈地渴望着更多。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然而，狡猾的巴巴托斯明明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恶。我不自觉地开始口吃。

该怎么说呢，我原本以为她会更加脸红心跳、害羞不已，露拉跟伊娃尔都很吃这一套，但巴巴托斯的眼神却像在看厨余一样冰冷。

「我没赏你巴掌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的同伴，我早就把你的舌头割掉了，哼。」

「最近跟露拉交往就这么对老公说话吗!? 」

「听姐姐一句劝，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那种肉麻兮兮的话，真的很倒胃口。会把仅存的一点好感都给吓跑。」

我的嘴角微微颤抖。

「你、你这个女人才不单纯吧！」

巴巴托斯柔软的舌头探入了我的口中。并非狂风暴雨般的热吻，而是像安抚般轻柔地与我的舌尖交缠。我甚至来不及闭上嘴巴，就这样被巴巴托斯得逞了。

她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就在此时。

巴巴托斯放声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巴巴托斯看起来心情很好。

巴巴托斯冷笑一声。

「单纯？讲得好像我是从没谈过恋爱的黄毛丫头一样，别傻了。」

我开口说道：

「只会出一张嘴在那边胡说八道是没用的，懂了吗？」

「你、你现在是想要撩起火，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吗!? 」

是因为她是个虐待狂吗？

「谁是你老公。不爽的话，叫派蒙来跟你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