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IF路线：公主防守 0;61;

狩猎大会顺利开始了。

贵族们自由地集结、分散，时而合作，时而竞争，热火朝天地累积着猎物。到了中午该休息片刻时，数十名仆人各自扛着猎物回来了。

「韦斯特法伦边境伯爵献给尊贵的约翰娜·冯·哈布斯堡殿下！」

「里希特霍芬男爵献给尊贵的伊莉莎白·冯·哈布斯堡殿下！」

「罗森贝格边境伯爵献给尊贵的约翰娜·冯·哈布斯堡殿下！」

这次狩猎大会上，皇室的淑女有两位，约翰娜殿下和伊莉莎白殿下。贵族们各自将猎物献给了自己心仪的淑女。两位殿下面前，堆满了雄鹿、野猪等各式各样的猎物。

「嘿。」

「嚯。」

两位殿下饶有兴致地观赏着。有趣的是，属于皇太子派的贵族和边境伯爵们，都向约翰娜殿下献上了猎物。而属于皇女派的贵族们，则向伊莉莎白皇女献上了猎物。

约翰娜殿下微微一笑。

「这下怎么办呢，伊莉莎白？今天最棒的淑女似乎是我呢。」

伊莉莎白皇女先前被威胁时颤抖的模样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淘气又纯真的小恶魔。当然，伊莉莎白皇女城府极深。她脸上始终挂着从容的微笑。

「现在的确如此。但狩猎还没有结束，姐姐。」

「哼嗯。是啊，活动还长得很呢。不过在那之前，难道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如果姐姐觉得无聊的话？」

约翰娜殿下朝这边瞥了一眼。我领会到她的意思，恭敬地弯下腰。内心却浮现一抹冰冷的微笑。

是时候展现这次狩猎大会的「精华」了。

（那么，游戏开始吧，鲁道夫皇太子殿下，伊莉莎白皇女殿下。）

两个人向我们的约翰娜殿下宣战。一个人直接地，另一个人则间接地。

他们都是傲慢又自大的皇位继承人。正如预料的那样。他们竟敢对陛下指定的举办者，约翰娜殿下无礼。其实「我们」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是这种态度。

「现在才过了几天而已。鲁道夫哥哥和伊莉莎白真的会那么快就采取行动吗？」

贵族们纷纷举起酒杯，高喊着「敬皇女殿下！」。此起彼伏的祝酒声响彻整个大厅。混乱的祝酒声却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只有鲁道夫皇太子依旧板着脸。

（伊莉莎白皇女，就是你吧。）

韦斯特法伦边境伯爵问道。他的嗓门尤其洪亮，仅仅是提问，声音就传遍了所有人。

「但是，就算再怎么样，对我这个做孙女辈的人如此热烈地追求，各位的癖好实在令人怀疑。哈布斯堡帝国的未来真是令人担忧啊。」

约翰娜公主露出自信的微笑。

听到这句话，约翰娜殿下气得跳了起来。

「嗯？你是说，公主殿下你也参与了狩猎？」

「哈哈哈。」

我毫不在意，迅速地观察了鲁道夫太子和伊莉莎白皇女的脸色。太子静静地皱着眉头，皇女则面带微笑。透过这点我明白了。

「是啊，而且是相当巨大的猎物。」

叛徒。

「蛤？谁？」

听闻我们的想法后，约翰娜殿下半信半疑。

「怎么可能，笨蛋！」

「人生短暂如箭，死亡却来得更快，殿下。还请你务必慎重考虑。」

「殿下，皇宫里已经潜伏了无数的刺客。」

我和赛巴斯蒂安费尽唇舌才说服了殿下。公主殿下气呼呼地大喊：

「但是，要怎么杀我？」约翰娜殿下嘟起了嘴。

「罗利塔。」

「哎，会不会想太多了？」

「我说她是叛徒，韦斯特法伦边境伯爵。」

韦斯特法伦边境伯爵歪着头。他身形如同大猩猩般巨大，做出如此微妙的动作，显得十分不协调。约翰娜陛下笑着说道。

「嗯，哼。」

「是的，陛下。」

贵族们双眼放光。他们早已察觉到约翰娜公主并非信口开河之人。既然公主这么说了，那必定是捕获了相当惊人的猎物，或者是在暗示什么妙趣横生的笑料。

「如果有人要暗杀约翰娜殿下，肯定会透过侍从下手。问题是，约翰娜殿下的直属侍从只有我们两个。」

「啊啊，她是叛徒。」

「我在皇宫里耶。这里可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刺客根本不可能入侵。」

「当然是猎物了。你们为我猎捕了这么多猛兽作为贡品，身为活动主办人的我，怎么能不亲自猎取体面的猎物呢？」

计划很简单。

＊ ＊ ＊

我偷偷地握紧了右手。

「喔，那是什么，殿下？」

「亲爱的战士们！辛苦了。」

我打开了如同棺材般巨大的箱子。箱子打开后，所谓的「猎物」露出了真面目，贵族们纷纷露出困惑的神情。

「侍女和侍从们。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被诱惑呢？」

约翰娜殿下从小就在皇宫里长大。因此，她和侍女和侍从们都很亲近。实际上，宫里的人都非常喜爱这位可爱的二公主殿下。但是，阴谋往往就始于人们相信「不可能」的地方……。

「坦白说，我必须承认，它比你们送给我的任何猎物都要高出一个档次。」

「那位姑娘是陛下的猎物吗？」

第一皇女、第三皇子、第四皇子，总计三位殿下都遭遇了意外。只要不是过于天真的人，都会察觉到他们的死背后隐藏着阴谋。我们认为「约翰娜殿下也会面临暗杀的危险」，而且「很快就会」发生。

贵族们议论纷纷。他们带着充满疑问的眼神，互相观望，或是将视线投向那位女子。

「好了，亲爱的战士们。我为各位准备了一份礼物。」

因为在那里的是一位谜样的女子。

公主殿下说要打屁股，就一定会真的打。我们汗流浃背地表示明白，并向她道谢。

约翰娜殿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从几周前开始，我和塞巴斯蒂安就拟定了计划。自从陛下将大型狩猎大会交由我们负责以来，我们预料约翰娜殿下会成为皇位继承人们的目标。

「哈哈，真是令人期待啊。」

「好啦！就照你们说的做吧。但是，如果到头来根本没有暗杀阴谋，你们两个就给我脱裤子捱打！」

「……是吗？抱歉，陛下。微臣似乎听错了。」

我对赛巴斯蒂安说。

我命令暂时被分配到我麾下的侍从们，搬来一个大箱子。侍从们一边发出哼哼的声音，一边搬来了箱子。碰的一声，箱子被放在了地上。正在享用轻食的贵族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刺客应该不会想利用赛巴斯蒂安先生。」

「怎么了？」

「因为赛巴斯蒂安先生是经验丰富的宫廷老手。他对约翰娜殿下的忠心毋庸置疑，而且他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不可能轻易被人利用来进行暗杀。」

「嗯。」

赛巴斯蒂安摸着胡子。

「我明白了。他们一定是想利用你来策划暗杀……。」

「没错。鲁道夫殿下和伊莉莎白殿下现在应该已经派出所有心腹监视我了。」

我笑了起来。

「证据就是，已经有二十三位侍女偷偷邀请我共度良宵。」

「哈哈哈。」

赛巴斯蒂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成了帝国历史上最受欢迎的侍从。恭喜你啊，罗利塔。真羡慕你。」

「这就是受欢迎的男人的烦恼啊。嗯，其中也许有人是真心想跟我交往……但我全部拒绝了。」

赛巴斯蒂安挑起眉毛，发出「嗯？」的一声。

「怎么了？你应该将计就计，才能事先做好防范。」

「我不是说过了吗？其中也许有人是真心想跟我交往的。我还不能确定她们是刺客。」

因此，我提议：

「我们要散播谣言，说我负责处理公主殿下所有的零食。」

「……实际上不已经是这样了吗？」

「重点是『谣言』，赛巴斯蒂安先生。」

艾丽尔颤抖着双手，捡起了那把长剑。一个柔弱的女仆，何况还遭受了酷刑，根本无法握紧手中的剑。

「……」

约翰娜殿下沮丧地叹了口气。

「如果有人说要帮我和厨房的侍从们和好，那他们应该就不是刺客。但是，如果有人介绍的不是皇宫厨房，而是宫外的师傅或店铺……那就八九不离十了。那个人一定是刺客。」

「殿下，危险！」

「谣传我为了取得公主殿下要吃的点心而四处碰壁。如果有人想暗杀公主殿下，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赛巴斯蒂安仍然一脸困惑。没办法，我只好解释得更详细一点。

我们冷静地抛出了诱饵。

就在那一瞬间，约翰娜殿下率先移动了脚步。

「……！」

「来吧，拿起剑，刺客。」

不出所料，就在茶会开始的前几天，一位侍女来找我了。

艾丽尔发出一声尖叫，朝着殿下冲去。任何人都能看出，她的步伐凌乱不堪。然而，仅仅是剑尖逼近皇女玉体的事实，就足以让周围的贵族们惊恐万分。他们想要冲上前去。

约翰娜殿下拿起一把剑，扔到艾丽尔脚边。

「我警告你，不管你拿不拿剑，决斗都已经开始了。」

现场一片寂静。贵族们哑口无言，只能愣愣地看着殿下。只有殿下依然保持着高傲的姿态，挺直腰杆站在那里。她猛地将剑插入地面，鲜血四溅。

看到这一幕，约翰娜殿下点了点头。她也拔出了自己的细剑。决斗开始了。

她轻盈地转身，轻松躲过了艾丽尔的剑。随即挥动细剑，剑刃精准地划过艾丽尔的脖颈。艾丽尔因为冲刺的惯性，自己也控制不住地摔倒在地。这位女仆就这样面朝下倒在地上，永远地失去了声息。

「啊，啊啊啊啊！」

艾丽尔。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皇室。回到你们的领地，回到你们的防线上去吧。坚守你们的职责，守护你们的领土，保卫我们的边境。你们是哈布斯堡的坚实城墙，而我，约翰娜·冯·哈布斯堡，会在皇宫尽忠职守。」

「我，我……」

几天前，我假意接受了艾丽尔的诱惑，将她引诱出来。艾丽尔欣然赴约，却全然不知等待她的是怎样的命运。

约翰娜殿下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我感到一阵心疼。但与此同时，我也觉得这一切都是必然的……。

＊ ＊ ＊

我认真地看着他。

更何况，策划这起暗杀行动的幕后黑手是鲁道夫皇太子或伊莉莎白三公主。竟然是她的亲哥哥和亲姐姐。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侍女之中竟然有人想置她于死地。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的公主殿下，真正的家人其实是侍从们……而其中一人竟然背叛了她。

约翰娜殿下笑了。

她指的是皇女和皇子们接连离奇死亡的事件。

「罗利塔。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微微一笑。

「她已经承认自己是刺客了。但是，她对雇佣她的主人却是忠心耿耿，至死都不肯透露半句。」

艾丽尔颤抖着，目光落到脚边。

「没错。一定会有人自告奋勇地帮我介绍糕点师傅或糕点店。」

「但是……这样一来，你就得可怜兮兮地去求厨房的侍从们了。」

「唉，我知道皇宫就是这样的地方。但我还是很难过。原来我根本没有家人……。」

赛巴斯蒂安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

「哈布斯堡的勇士们，伟大的边境伯爵们，你们都是这场狩猎的座上宾，你们应该也听说了近期接二连三发生在我们皇室的不幸传闻和黑暗消息。」

「……」

「怎么了？你不是要杀我吗？要杀帝国的血脉，要杀我这个帝国的二皇女，约翰娜·冯·哈布斯堡。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随之而来的是残酷的刑讯。作为女性，她根本无法忍受那样的刀割之痛。仅仅过了两个小时，她就招供了。然而，也不知是否被施加了某种魔法，她始终不肯透露幕后主使。

「原来如此，他们会想利用你走投无路的处境！」

「殿下。」

约翰娜殿下非常震惊。

「这就是目的。」

虽然衣服遮掩了她的身体，但遭受酷刑之后，她的身体早已是惨不忍睹。而约翰娜殿下就坐在一旁，亲眼目睹了整个刑讯过程。艾丽尔显然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约翰娜殿下笑了，那是一个残酷的笑容。

她是没落贵族的女儿，实际上是被家族赶出来的女子。没有比她更适合当刺客的侍女了。

「但是请你们记住，哈布斯堡从未忘记荣誉。即使有人使用卑鄙的手段威胁皇室，即使有不轨之徒玷污皇室的声誉，我，约翰娜·冯·哈布斯堡，也会向你们证明，我会誓死捍卫战士的荣誉，至死方休。」

约翰娜殿下笑着说道。贵族们惊愕不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下。

「这就是我为你们献上的猎物。」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透过赛巴斯蒂安先生的人脉取得点心。但从现在开始不一样了。我要亲自去厨房拿点心。」

＊ ＊ ＊

盛大的狩猎大会结束了。

尽管午饭后狩猎仍在继续，但没有一个贵族再把心思放在狩猎上。他们都意识到，这位一直以来深居简出的二皇女，正式加入了皇位争夺战。而且是以「决斗」这种自古流传下来的神圣方式。

部分品味高雅的贵族认为这种做法野蛮粗鲁，但大多数贵族，尤其是那些对骑士精神充满浪漫幻想的贵族，都对约翰娜殿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那些出身军旅的边境伯爵们，在狩猎大会结束后，都纷纷私下拜访约翰娜殿下，表达了他们无声的支持。

夜幕降临，夜色渐深。

约翰娜殿下却迟迟无法入睡。她不停地喝着葡萄酒。我站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默默地为她斟满酒杯。

「罗利塔，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和鲁道夫、伊莉莎白争夺皇位。」

殿下喃喃自语道。

与其说是在跟我说话，不如说更像是在对着窗外某个虚无的存在倾诉。我沉默不语。

「我以为我可以这样快乐地活着，然后死去。但是，就连我认为是朋友的仆人，都轻易地想要暗杀我。也许有一天，我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暗杀……」

「……」

不，你将迎来更加悲惨的死亡。但我无法说出口，我不能说。

「今天是我第一次杀人。以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吗？鲁道夫哥哥，伊莉莎白……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了吧？为什么……那个皇位，明明就没有任何价值……」

殿下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我转过头去。身为一个卑微的仆人，我不该看到主人哭泣的样子。但是，即使转过头去，我依然可以轻轻地伸出双手，放在这位年幼的公主肩上。

是的，殿下。今后我们还会经历无数次，数十次，数百次，数千次这样的事情。因为想要我们性命的人，正是那位注定要成为大陆霸主的女人。

但是请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我一定会支持你，不让你被孤独吞噬。就像你拯救了我的性命一样，我也会誓死守护你的性命。

即使付出生命，我也会与你同生共死。即使是像我这样卑微的仆人，也能做到这一点……

夜色越来越深，我们不知道这个夜晚还会持续多久，但我们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互相支撑……

============================作品后记============================

——IF路线＞公主防御战＜完结。

之后，约翰娜·冯·哈布斯堡皇女、罗利塔和塞巴斯蒂安将互相扶持，共同度过难关。他们将如何在这场与未来霸主的对抗中生存下来？这个故事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