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在這片大陸上只有兩個人 0;51;

「我事先調查過了，法蘭克的利率通常在一成左右。」

我拿起菸斗點燃，清新的香氣在口中迴盪。

「對於剛成立的政府來說，這個利率有點高。如果你願意以四分利息借給他們，他們一定會感激涕零地接受。」

「唔……」

伊瓦爾扭動了一下身體，似乎是想坐起來，但手撐在地板上卻無力地滑落，又躺了回去。我放下菸斗，把伊瓦爾拉到牀上。

少女的肌膚因爲汗水而閃耀着透明的光澤。吸血鬼和魔王有個共通點，那就是他們的體液幾乎沒有任何味道。我將臉埋進她的胸口，聞到了一股舒服的體香。

「伊瓦爾，你身上散發着好聞的香味。」

「……四分利息太低了。」

伊瓦爾像蚊子一樣小聲地說。

「至少要七分利息，不然免談。」

「哼，都這樣了還不忘算錢，真是精明。好吧，做生意這方面，誰都比不上你。就照你說的辦吧。」

伊瓦爾微微地點了點頭。

「……但他林陛下真是節儉。」

「嗯？節儉？我？」

這個詞跟我一點都不搭，讓我有點慌張。伊瓦爾·洛德布羅克是魔界首富，這樣的大富豪也覺得我的花費不算什麼嗎？

「我自認已經相當揮霍無度了。」

「這和揮霍無度是兩回事。你至今爲止的投資主要集中在魔王城、領地、賄賂和軍需補給，但對服裝和飾品卻漠不關心。」

伊瓦爾似乎是在說我不注重打扮。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拿起菸斗給她看。

「你可能不知道，我現在抽的菸草可是非常昂貴的商品。這是委託鍊金術師手工製作的香草，只是你看不出來而已。魔王但他林可是最懂得享受的人。」

「恕我直言，這就是問題所在，因爲別人看不出來。」

「是、是的？」

伊瓦爾的眼神似乎在說「這一切不都是殿下你造成」，但我選擇無視。

因爲害羞而難以啓齒，只是想約會卻猶豫不決的——無比的純真！

我忍不住抱緊了伊瓦爾。

「……你說什麼？我是不是聽錯了？」

「奢侈是要讓別人知道的，但他林陛下你在……」

「好、好可愛。」

「啊、啊？」

明明那麼容易害羞，卻會帶我去SM具樂部。明明像女高中生一樣純真，玩起來卻比變態大叔還狂野，完全無法理解。

「破、破布？」

「說真的，拉菲絲·拉朱利都算是半個你的部下了，爲什麼也不提醒你一下？這簡直是在砸我們商會的招牌。」

「……菸草和酒類上花費了巨資，但在其他引人注目的地方卻異常吝嗇，就連你現在穿的衣服也是。」

做生意本來就是有來有往，我是真心的。

「殿下，你爲何落淚？臣妾惶恐。」

我忘了抽菸，呆呆地看着伊瓦爾。

伊瓦爾難得地吞吞吐吐起來。

約會的目的竟然只是想幫戀人買漂亮的衣服！

「如今黑暗籠罩大地，曾經光明燦爛的世界充斥着陰謀詭計與虛僞，我，但他林，作爲一位追尋純粹的吟遊詩人，不禁感到悲痛萬分。」

「多麼正！多麼純粹啊……」

「上下都是黑色的，而且都穿了好幾年，到處都破破爛爛的……只有完全不注重穿着的人才會穿這種破布吧。」

「就、就是說，我相信但他林陛下今後也會與我們商會保持密切的關係，而從各方面支持但他林陛下也是商會的任務，應該說是基本的贊助……」

「嗯？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

「如果你現在比較有空的話……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會打擾到你的話。就是……」

什麼？

「呼，我們之間不用這麼見外吧。只要你開口，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的。你剛纔也幫了我關於法蘭克的忙，別客氣，說吧。」

巴巴託斯那傢伙，跟她說想約會就會哼着歌把我拐去奇怪的蕾絲邊酒吧。露拉那傢伙又太隨便了，做什麼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派蒙整天只會「呵呵呵」地擺出那副遊刃有餘的大人笑容。加麥基更誇張，一點小恩小惠就擺出一副正宮的架式，氣焰逼人。

伊瓦爾的耳朵整個紅了起來。

爲什麼西迪也一樣？跟我關係好的女人都喜歡批評我的穿着風格，真是令人難過。

我的左手缺少了中指和無名指，伊瓦爾很喜歡這樣把玩我殘缺的左手，也許是某種戀物癖吧。

伊瓦爾察覺到我的視線，更加慌張起來。她皮膚白皙，臉紅的樣子格外明顯。

伊瓦爾隨手拿起牀上的一件衣服展開。

只有西迪會害羞，但又有點奇怪。

「……」

「我、我可以爲你挑選合身的衣服嗎？」

伊瓦爾·洛德布羅克用她那商人的銳利眼神低聲說道。

純真！

「這嚴重損害了你的威嚴。」

「是菸草。」

「這是我份內的事，絕對沒有別的意思或企圖，而且現在機會難得，你難得有空閒的時間，所以我想趁這個機會，把一直放在心上的事情解決……」

「……」

「伊瓦爾·洛德布羅克，你真是如寶石般耀眼。」

伊瓦爾深吸了一口氣，不知爲何臉頰微微泛紅。她似乎下定了決心，直視着我說道：

「所以……我斗膽建議，陛下，現在戰爭也結束了，舞會也差不多都結束了……」

我被她如泡泡般純真的想法感動到落淚。

伊瓦爾撫摸着我左手的小指。

「但他林陛下你肩膀窄，身材又單薄，如果不穿合身的衣服，看起來會很沒精神。」

她擔心地看着我。

「對！就是這樣！這就是我要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菸草。

「怎麼會這麼純真！」

「……」

看看伊瓦爾·洛德布羅克吧！

「如今我終於找到了夢寐以求的寶藏，真是太令人高興了，我的腦袋都要飛上天了。衣服？啊啊，想買多少就買多少。晚禮服、派對禮服，不，戒指、項鍊，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那、那個，殿下。應該是要買給殿下的……」

伊瓦爾支支吾吾地說了些什麼，但我再次選擇無視。

我霸氣地宣佈：

「今天，尼伯海姆將被你的購物慾望征服！」

我的錢包平時很難打開，因爲我可是出了名的鐵公雞。

但是，一旦打開，就如同混沌之門開啓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我抓住伊瓦爾的手腕，像征服南極的阿蒙森探險隊長一樣高舉手指。

「走吧，伊瓦爾·洛德布羅克！魔界的夜晚正等待着我們！」

「等、等一下，殿下。至少要換件衣服再出門吧……」

我們衝出商會大樓。雖然兩個人都還穿着睡衣，但這並不重要。更準確地說，伊瓦爾曾懇求我至少給她一點時間換衣服，但我充耳不聞。我招來了城裏最貴的馬車。

「去城裏最有名的服裝店。」

我登上馬車，說明了目的地。

精靈族馬伕恭敬地低下頭。

「請問要多有名的店呢，殿下？」

「當然是最貴的那家。」

「遵命。」

馬車平穩地滑過尼伯海姆的街道，沒有絲毫顛簸。

我們首先造訪了一家服裝設計師的店。

「哎呀，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請問是殿下的祕密情人嗎？」

「這裏的東西，我們全都要了。」

哥布林和助手慌慌張張地跑到某處，又匆匆折返回來。

我們留下因爲生意太好而昏倒的服裝店老闆，前往下一個目的地。項鍊店的哥布林老闆卑躬屈膝地在門口迎接我們。

「你好像搞錯了什麼。」

我的名聲已經傳遍各地，沒有不認識我的魔族。身爲服裝店老闆的魅魔興奮地尖叫，拿來許多適合伊瓦爾的設計樣本。

「這位美麗的小姐，這些衣服都是用最頂級的材料製成的。怎麼樣？是不是完美融合了最新潮流和古典之美？」

我從嘴裏取下菸斗，說道：

「那麼這件戶外穿的洋裝呢？還是這件舞會禮服？還有這件睡衣也很不錯，千萬別錯過！」

「啊，任何一款項鍊都可以嗎，殿下？」

「喔喔。」

老闆的眼睛像金幣一樣閃閃發光。

「抱歉，小人方纔未能領會殿下的意思。我這就去準備。」

在伊瓦爾被老闆的氣勢壓倒，說不出話來的時候，我冷靜地說：

哥布林老闆咕咚一聲嚥了口口水。他的眼神中，工匠的謹慎不知何時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商人五光十色的貪婪。

「這位小姐肌膚白皙，頸部線條優美，鎖骨更是完美無瑕。如果能讓這樣的美人佩戴，相信項鍊也會感到無比榮幸。請問殿下喜歡哪種類型的寶石呢？」

那天，尼伯海姆有九家店的店主因爲欣喜若狂而昏厥過去。

「就在這裏。這些都是用今年從地獄開採的最高級原石製成的項鍊，全都是魔界知名工匠耗費數年打造的最高級精品。來，請小姐先試戴這款如何？」

對伊娃爾·洛德布羅克來說，尼伯海姆雖然就像自家後花園一樣熟悉，但以原本的身體到處走動還是頭一回。更不用說光顧女性專用的服裝店或飾品店了，這簡直是從未想像過的事情。

面對設計師的提問，伊瓦爾顯得慌張失措。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久仰大名，殿下。今天能迎接你光臨本店，真是無上的榮幸。」

「哇！不愧是但他林殿下，真是個標準的壞男人！」

「呼。」

「我……其實都無所謂。」

「從那邊到這邊，全部都包起來。」

我搖了搖頭。

「嗯，很好看。」

「覺得太保守了嗎？別擔心，轉過身來看看，哇！露背設計增添了一絲性感。非常適合像你這樣年輕卻又散發着成熟魅力的女性！你覺得呢？」

「沒錯，她是我新交往的戀人。拿出你的看家本領來吧。」

哥布林戴上單片眼鏡，工匠的眼神閃爍着光芒。

如果戀人猶豫不決，那麼爲她做出決定就是伴侶的職責所在。

「買了。」

「啊啊啊啊！」

伊娃爾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你喜歡哪一條呢，小姐？」

「啊？我、我……」

「啊，啊……」

「但他林殿下，太帥了！」

「對，任何一款都可以。」

我裝模作樣地抽了一口煙，用手指滑過店裏的展示櫃。

「我說了，只要是適合這位小姐的項鍊，儘管推薦。」

「幫這位小姐推薦適合的項鍊。」

伊娃爾把大約十條項鍊逐一試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