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已逝贵族的国度 0;61;

棋子全部摆齐后，伊莉莎白和我开始了下棋。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游戏。

帝国军队一出现，伊莉莎白就逃之夭夭。这场逃亡被冠以「焦土战术」或「持久战」的修饰词。如果有人在萨丁尼亚王国批评这一点，伊莉莎白就会立刻反驳，问他们是想再次正面交锋然后惨败吗？

相反，当法兰克贵族军或其他地方像狐狸一样聚集起来的军队出现时，伊莉莎白会立即转变态度，向他们发起进攻。伊莉莎白会像鲨鱼撕咬流血的鱼一样，残酷而彻底地消灭对手。

我们帝国军也是如此。

当伊莉莎白靠近时，我们会巧妙地改变路线避开；而当萨丁尼亚的贵族军集结起来拦截我们时，我们又会像从未小心谨慎过一样，迅速地发起攻击。

我们两人就像在精心准备的宴席上，坐在餐桌的两端，一点一点地伸手享用美食的客人。即使我们不去互相争抢，食物也已经足够我们享用了。

萨丁尼亚的城市沦陷了，农田被烧毁了，仓库被洗劫一空。

令人惊讶的是，我和伊莉莎白在此期间从未交流过一次意见。我们没有互通书信，也没有使用水晶球进行通讯。在外界看来，我们两人是彻头彻尾的死敌和仇人。

然而，就像技艺精湛的舞者即使在舞厅初次相遇，也能完美地配合彼此的舞步一样，当对方调动军队时，我会向另一个方向移动，而当我向这边移动时，也会将对方引导到其他地方。我们从未违背过彼此的意图。

萨丁尼亚王室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刻迅速逼近。

尽管伊莉莎白在各地积极宣传，但她仍然无法应对帝国军队。伊莉莎白本人也公开表示：「在战场上与帝国对抗，是世界上最奢华最愚蠢的自杀行为。」

即使伊莉莎白有战斗的意志，士兵们也没有。

现在，敌军一听到露拉·德·法尔内塞的名字就瑟瑟发抖。虽然下令后他们还是会上战场，但只要一出现战败的迹象，他们就会立刻陷入（又要输了！再不逃跑就会被屠杀！）的恐慌中，然后逃之夭夭。

停战协议。

除了这四个沉重的字眼外，没有其他答案。

而对萨丁尼亚来说，停战只不过是将「投降」一词稍微修饰了一番。

「宫、宫廷伯爵阁下……这、这个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萨丁尼亚的外交大臣双手颤抖着。他的手中拿着我们提出的停战协议。

「我国萨丁尼亚王国的北部集中了重要的港口城市和工业区……如、如果就这样放弃这里，王国的未来……」

「……」

「面对这样的侮辱，我国皇帝陛下是如何回应的呢？他只要求贵国表达真诚的歉意。仅此而已。公爵，我真的很想知道，道个歉就这么难吗？」

「第二次谈判方案是什么？我们只是要求将原本就应该作为遗产移交给法尔内塞公爵的帕尔马——皮亚琴察公国，以及作为战争赔款的一部分的米兰公国。而贵国这次的回应是拉拢哈布斯堡共和国……」

2.法尔内塞公爵将获得对米兰、贝加莫、帕维亚、皮亚琴察、拉斯佩齐亚的统治权。法尔内塞公爵不承担对萨丁尼亚国王的任何义务。

「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日子吗？这场只会给两国带来绝望和伤痛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我，但他林宫廷伯爵，谨代表我国皇帝陛下，向贵国以及今天在场的各国代表团，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是、是的，宫廷伯爵阁下。」

4.安纳托利亚皇帝将获得对威尼斯、帕多瓦的统治权。

8.巴达维亚共和国、卡斯蒂利亚王国、卡尔马尔联邦国、哈布斯堡共和国的商人可以在皮埃蒙特地区和威尼斯进行免税贸易。

签署如此屈辱的「降书」，对贵族而言可谓奇耻大辱，这也是外交大臣迟疑不决的原因。我假意搀扶外交大臣，在他耳边低语：

5.在佛罗伦斯大公成年之前，法兰克的皇太后卡特琳娜·德·美第奇将作为摄政王代理统治佛罗伦斯大公国。但皇太后卡特琳娜·德·美第奇将永远放弃对佛罗伦斯大公国的继承权。

我淡淡一笑。

「……」

7.除此之外，哈布斯堡帝国将在战争期间占领的所有领土归还萨丁尼亚王国。

外交大臣沉默了。他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他不记得谈判方案。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当我们不得不签署第四次谈判协议的那一天到来之时，哦，到那时，我们就不会只讨论萨丁尼亚的北部了。我发誓。说实话，我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

无可辩驳。很抱歉，但我方还有更多可以攻击的地方。

西北部地区更是被法兰克南部的贵族们瓜分殆尽。

「你还记得我国皇帝陛下最初提出的谈判方案是什么吗？」

「我们可以继续打下去，公爵。」

「不要指望我国会给予任何怜悯。贵国只剩下两条路可走。要么接受协议，要么拒绝。」

1.法尔内塞公爵有权在自己的纹章上刻上法尔内塞公爵家族过去的象征——蓝色山水画。今后，这将不再成为战争的理由。

6.皮埃蒙特地区的统治权将分配给法兰克的八位贵族，并承认他们的统治权。他们不承担对萨丁尼亚国王的任何义务。

我起身走到外交大臣面前，靠近他的脸。

「你这是怎么了，公爵？难道印章太重，你拿不动吗？」

「宫、宫廷伯爵……」

「……」

「我无话可说。」

如果你不铭记历史，历史就会铭记你。

反观我国给予萨丁尼亚王国的补偿只有一个——停止战争。

「当然应该无话可说，公爵。贵国无礼、傲慢，对外交礼仪没有丝毫尊重，简直是无耻之徒。」

我在条约上痛快地盖上印章后，抬头看着萨丁尼亚的外交大臣。他握着印章的手在颤抖。我微微一笑。

「公爵，不了解过去的人，就没有未来，不是吗？」

我握着他的右手，兴奋地摇晃着。

3.布列塔尼国王将获得对热那亚、尼刻亚的统治权。

另一个大城市佛罗伦斯，也暂时落入外国皇太后手中。

最终，外交大臣还是重重地盖上了印章。

「回去转告你那愚蠢又一无是处的国王，那位除了让自己的子民任人宰割，将国防责任推卸给外国君主之外什么都不会的国王陛下。让他等着瞧，无视帝国劝告的人将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同年11月的冬天，萨丁尼亚王室最终同意签署全面停战协议。

外交大臣的身体微微颤抖，这位老贵族怒视着我，眼神中是愤怒还是恐惧？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迅速避开了我的目光。论胆识、论人格，他都远远不及罗迪侯爵。

外交大臣刚想开口反驳，我便举起右手制止了他。

「王国的未来。」

「恢复法尔内塞公爵家族的荣誉。仅此而已。」

哈布斯堡皇帝在战前所说的话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最近几乎被视为哈布斯堡皇室的家训。面对我坚决的通牒，外交大臣无言以对，只能转身离去。

「……」

来自大陆十三个国家的使节齐聚佛罗伦斯。我代表哈布斯堡皇帝在条约上签字盖章。这份被命名为《佛罗伦斯条约》的停战协议内容如下：

「也不是要你们白白地做。我们还承诺了丰厚的谢礼。但贵国是如何回应的呢？不仅声称恢复叛逆者的名誉是无稽之谈，甚至还让帕维亚伯爵带头公开羞辱德·法尔内塞公爵。」

我并非不能理解外交大臣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绝望。这份条约将迫使萨丁尼亚单方面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且是极其惨痛的代价。

我饶有兴致地低声说道。外交大臣顿时闭口不言。

如果要选出萨丁尼亚最富有的五座城市，威尼斯、米兰、热那亚必定榜上有名。而这三座城市，如今要一并割让给他国。这并非十年二十年的短期租借，而是永久放弃统治权。

周围的使节们纷纷鼓掌，其中没有一个国家是真心为萨丁尼亚王国着想或表示尊重的。啊，当然，哈布斯堡共和国的代表依然无动于衷，但他们是罪魁祸首，不在讨论之列。

当天晚上，王宫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晚宴。

露拉必须留下来处理杂务，我只好邀请朗格威圣女作为舞伴出席。不出所料，她一开始就大发雷霆。

「为什么又是我！你就不能好好找个女伴吗！」

「这种场合，哪有什么千金小姐愿意与我为伍？圣女，行行好吧。我可是信守了承诺，给了布列塔尼王国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是吗？作为我忠诚的奖赏，陪我出席个舞会都不行吗？」

「那是那，这是这！」

真是莫名其妙。

然而，朗格威圣女很快也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其他合适的舞伴人选。

昂丽埃塔女王早已表明「我最讨厌舞会了」，拒绝出席。如果朗格威圣女也不在场，那就真的太失礼了。因此，她只能无奈地陪我参加舞会。

「这是最后一次了」、「你绝对无法想像和你跳舞有多可怕」、「昂丽埃塔每次都这样！」，一路上，她都在喋喋不休地抱怨。难怪长得这么漂亮却没有男朋友。

舞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一如既往的华丽。

伊莉莎白也出席了，但她似乎没有舞伴，独自一人倚着柱子。我和朗格威圣女跳完开场舞后，便走向伊莉莎白，向她伸出手。

「能请你与我共舞一曲吗，小姐？」

「我们需要『再次』跳舞的理由吗？」

「没有。」

我微笑着说。

「但，也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

伊莉莎白轻轻一笑，将手搭在我的右手上。

第二次国花战争就此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