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9.为何而战 0;7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356 字
「……真是穷追不舍啊。」
哈布斯堡共和国的首都慕尼黑,东侧城墙。
伊莉莎白望向前方,眉头紧蹙。虽然早已预料到,但敌军的追击依然如此猛烈,实在不容小觑。明明可以稍微停下脚步,搜刮一下尸体再走,却像被什么东西追赶似的,不要命地朝这边冲来。
库尔茨一边拂去头盔上的灰尘,一边说道:
「他们该不会是想趁这个机会把我们赶尽杀绝吧?」
「谁知道呢。敌军没有攻城武器,就算继续靠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才对……」
「唉。」伊莉莎白叹了口气。
大部分的士兵都安全撤回了城内。目前各部队的队长们正在抓紧时间安抚士兵的情绪。整备完毕的部队则登上城墙,以防万一敌军真的发动攻城战。
「你看那边,大人。那些家伙好像在重新编队。」
库尔茨指向前方平原。
慕尼黑的城墙下挖了一条又宽又深的护城河,护城河外围则设置了五六层坚固的木栅栏。由于城市本身就坐落在广阔的平原上,虽然称不上是固若金汤,但也绝非轻易就能攻陷的城市。
然而,在平原的另一端,哈布斯堡帝国军正在重新整编队伍。旗手们来回奔走,引导着士兵们。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逐渐排列整齐。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扎营的样子。」
「嗯。不愧是想直接进攻吗?」
「依属下之见,应该是这样。」
疑惑越来越深。
慕尼黑规模如此之大,连投石车都没有就想攻城,未免也太过鲁莽。双方的魔法师战力也旗鼓相当。在这种情况下开战,只会让敌军损失惨重。伊莉莎白实在猜不透对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先命令全军做好防守准备吧。敌人不可能毫无准备就发动进攻,他们肯定留有后手。」
「遵命,大人。」
库尔茨·施莱尔马赫向各部门下达了命令。
「最坏的情况?你是指巴巴托斯落入但他林手中的情况吗?」
「……你是说那个金发少年?」
伊莉莎白苦笑道。
「也许吧。」
「他从守备最薄弱的西门逃走了。」
「原本情报部里的剑主几乎都上战场了。而且,但他林的养女也死了,我以为不需要再那么严加看管他了……没想到,那个侍从居然是个比剑主还要厉害的角色……都是我的失误。」
「陛下。」
伊莉莎白用手掌捂住额头,眼神中满是疲惫。
伊莉莎白拿起手帕擦了擦嘴,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
伊莉莎白喃喃自语道。
「……」
「该死,他们会认为是我们干掉巴巴托斯的!」
「总之,今天之内战斗再次爆发的可能性很小。慢慢吃吧。」
「我要向你报告一个坏消息,关押在情报部地牢里的巴巴托斯越狱了。」
库尔茨倒吸一口气。
库尔茨·施莱尔马赫用卡尔马语说道。
如果巴巴托斯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回到帝国,(而我被扣留在共和国),共和国的处境将会非常尴尬。大陆上几乎所有国家都会谴责共和国吧。共和国的外交官可能会因为对自己的未来感到绝望而真的上吊自杀……。
「聊以慰借的是,只有猜测,没有证据。不,我应该祈祷但他林真的像传闻中那样爱着巴巴托斯。只能期待他即使牺牲政治利益,也要保住巴巴托斯的性命。」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帝国军和共和国军各自完成了队伍的整编。仿佛在宣告今天将再次展开激战,两军都比平常吃得更加丰盛。
「你天生就是情报人员,所以思考的角度才会如此固定。」
伊莉莎白再次叹了口气。
「他往哪里逃了?」
「那么,那果然只是虚张声势吗,阁下?」
「巴巴托斯没有落入但他林手中,而是悄无声息地被暗杀,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库尔茨话一出口,一想到那种情况,就感到头痛欲裂。
「你还记得黛西身边的那个侍从吗?」
「没有什么话比『全力以赴』更不可信了,施莱尔马赫情报部长。巴巴托斯已经逃出了我们的手掌心,你觉得呢?」
「是,阁下。」
「那不是件好事吗?这样一来,我们绑架巴巴托斯的证据也一起消失了。看起来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什么?」
然而,伊莉莎白总统看起来太疲惫了,而且库尔茨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他闭上了嘴。伊莉莎白继续喃喃自语。
「他们是故意装出要攻城的样子,好让我们放松警惕吗……我们竟然完全被骗了。」
库尔茨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情报部门对黛西这个女孩进行了多么严苛和彻底的审问啊。如果女孩心中另有企图,在审问过程中一定会暴露的。
伊莉莎白手中的汤匙停在了半空中。
「相反,如果巴巴托斯平安无事地回到了但他林身边,反而对我们有利。各国可能会怀疑,是不是帝国自导自演了这场绑架戏?为什么被绑架的巴巴托斯会好端端地再次出现?……」
「非常抱歉,但事实的确如此。」
伊莉莎白喝了一口淡葡萄酒。近似醋的葡萄酒酸味强烈地刺激着口腔,这让伊莉莎白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问题是,这是一场事先计划好的逃脱戏。但他林的养女一消失,我们一安心,巴巴托斯就逃走了。这样一来,他一开始带着巴巴托斯向我们投降本身就很可能是假的。」
「不要站在我们的立场,试着站在其他国家的立场想想看。帝国声称巴巴托斯被绑架了,而我们却声称没有。结果帝国军取得胜利后,巴巴托斯的魔王城突然倒塌了。各国会怎么想?」
「那小子居然是个用剑高手。情报部负责守卫的剑主,一个被杀,一个身受重伤。现在情报部的人正在全力追捕他……」
伊莉莎白自嘲地笑了笑。
「严格来说,这场战争是由巴巴托斯的存在引发的。战争的起因很有可能是假的,这真是令人疲惫不堪。」
库尔茨叹了口气。
(我这个人类竟然会祈求魔王平安无事。)
伊莉莎白沉重地摇了摇头。
伊莉莎白也和将领们一起用餐。这时,情报部门的一名情报员走了过来,对库尔茨耳语了几句。库尔茨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可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库尔茨皱起了眉头。
但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
「……」
「不,正好相反。」
「是啊,为了抹去绑架的痕迹,共和国将其灭口了……十有八九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伊莉莎白只是无法想像,但他在政治利益和爱人的生命之间,会选择后者。如果他有那么「人性化」的一面,伊莉莎白一开始就不会惧怕他了。
* * *
鲁克粗重地喘着气,加快了脚步。
「呼,呼……哈啊。」
黛西冲向战场后,鲁克偷偷潜入情报部门,夺走了巴巴托斯。尽管如此,警戒并没有完全解除,还有两名剑主守卫着情报部门。鲁克熟练地解决了剑主。
巴巴托斯仍然四肢被砍断,浸泡在药水中,沉睡不醒。鲁克将巴巴托斯牢牢地背在背上,逃离了情报部门。就在那一瞬间,鲁克感到心头一阵发凉,就像一阵风吹过一般。
(黛西死了吗?)
鲁克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黛西,啊啊,黛西!)
鲁克本能地感觉到奴隶印记消失了。
他自由了。然而,鲁克丝毫没有感到喜悦。泪水夺眶而出,顺着鲁克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失去了主人。
失去了亲人。
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失去了他独一无二的初恋。
「……」
鲁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涌出,但他还是强忍着。黛西死了。但是,但是,黛西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命令还没完成。鲁克这样安慰自己。
「……必须走了。去父亲那里……快。」
鲁克扛起巴巴托斯的身体,走了出去。
(就照计划,黛西死在父亲手里。现在父亲会认为巴巴托斯是黛西阴谋下的受害者。)
为了避开守卫的视线,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建筑物的阴影中。城墙上的守卫完全没有注意到鲁克的靠近。
由于自己的愚昧无知,他完全没有察觉到黛西五年来的痛苦。鲁克愿意用余生来赎罪。即使但他林会因此震怒,像杀死黛西那样杀死自己,鲁克也毫无怨言。
趁着守卫短暂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空档,鲁克迅速地翻越了城墙。
一道神圣的白色光芒笼罩了鲁克。
鲁克从慕尼黑西边传送到了东边。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鲁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走出森林,远处,哈布斯堡帝国军的军旗在军营中飘扬。
(因为,我决定为了黛西而活。)
(嗯,黛西说这样她就满足了……我也满足了。)
或许是翻墙时没能完全保持安静,守卫察觉到了入侵者。守卫大喊一声,拔出剑,但鲁克已经翻过城墙,跳到地面上。
守卫们晚了一步发现鲁克,急忙拉弓搭箭。箭矢从城墙上飞射而下,却只能徒劳地钉在鲁克刚才站立的地方。鲁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继续奔跑。
鲁克感觉自己已经跑出慕尼黑很远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摆脱了反魔法的影响,便掏出魔法书。鲁克将魔力注入魔法书中。
(父亲不会杀巴巴托斯。对,巴巴托斯和父亲都成了受害者,互相为对方感到惋惜,这样就圆满了。)
鲁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我们都能满足了。)
(是吧,黛西?)
那是鲁克许下的誓言。
他跑了多久?
片刻之后。
父亲应该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