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大联合 0;91;

然而，即使在取得胜利之后，我仍然非常忙碌。

我军俘虏了相当多的敌军。必须对他们进行彻底的审问。

有时，一条情报比一场胜利更重要。只要知道昂丽埃塔何时率领主力部队出征，我们的战略就会有更大的发挥空间。对俘虏施加酷刑是必要的。人权？如果人有权利，那也只有死亡的权利。

「啊啊啊啊啊！」

审问普通士兵没有得到任何情报。我集中精力审问了指挥官级别的俘虏。他们大多数是贵族。

「我对你没有太多要求。」

我拿着烧红的铁签，笑着说。

「我只想知道法兰克皇宫里的局势如何。皇太后陛下过得怎么样，皇帝陛下的病情有多严重。这些都是很简单的问题，不是吗？」

「呃……啊……恶魔之子。」

贵族俘虏虽然口吐白沫，但始终没有泄露情报。

真是了不起。简直是超人的忍耐力。如果我被铁签折磨，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所有情报。

「很好。我很佩服你的忍耐力。为了表达我的敬意，我要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请不要拒绝。」

那天晚上，我为他精心准备了一整套酷刑。

给俘虏服下最大剂量的麻醉药后，我叫来几个奥克强奸了他。每当他不肯透露情报时，我就当着他的面处决一个无辜的士兵。当他因为过度痛苦而失去意识时，我就召唤魅魔，在他梦中继续折磨他。

结果很明显。

「……皇太后陛下三年来……一直被软禁在别宫……一步也没踏出去过……」

「皇帝陛下几天前病重……」

「求求你，我什么都说，请饶了我！」

六名贵族俘虏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全部招供了。

我交叉验证了他们每个人的情报。我对六个人都提出了相同的问题，并比较了他们的答案。因为其中一个人有可能在说谎，所以我必须采取这个步骤。结果证明，他们都说的是实话。

贝尔西男爵点了点头。

「若是不唐突的话，能请教你为何会来到这里吗？」

我皱起眉头。认识黛西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人。黛西一辈子都住在山村的火田村。

男爵松开拥抱，看着我的脸。他虽然在微笑，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苦涩。

「哦？你知道吗？」

「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贝尔西的居民们都还好吗？一两个小时恐怕不够我们叙旧吧。」

「我也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重逢。来吧，请交给我吧。」

「说得对。你或许不清楚，自从你的人马离开后，我在观察法兰克局势时，内心经历了多么煎熬的挣扎……」

贝尔西男爵四肢被绑着，跪在帐篷里。他虽然卑躬屈膝，但脸上却毫无惧色。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棵历经风霜、坚定地扎根于大地之上的巨树。

「那个人自称是贝尔西男爵。」

＊＊＊

既然都要招供，为什么还要反抗呢？一开始就合作的话，不是更轻松吗？他们不用受苦，我也不用浪费时间折磨他们。怎么看都是双赢。人类真是奇怪。

「我相信贝尔西男爵。」

我们面对面地坐在桌子旁。我拿出葡萄酒招待他。在几句寒暄和敬酒之后，我们开始了正式的谈话。

「是皇帝陛下的征召令。法兰克东部的所有领主，都被要求征召军队。顺带一提，我三年前刚获封为男爵，因此得以带领相当数量的领民前往战场……」

我放下铁签。

贝尔西男爵喃喃自语道。

当我走进帐篷时，贝尔西男爵显得很惊讶。

「……原来如此。的确如此。」

「在这里隐瞒秘密也没有意义。男爵阁下，事实上，我和巴达维亚共和国有着很深的渊源。」

贝尔西男爵苦笑着说。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们张开双臂，互相拥抱。我感受到他那双厚实而粗糙的手掌拍打着我的背。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叮」的一声提示音。

正当我想斥责他胡说八道时，传令兵说出了投降者的名字，我大吃一惊。

「尚·波莱神父，如果你是主导者，那就不一样了。你有足够的能力撼动整个北方地区。你还记得你离开贝尔西时对我说的话吗？」

「尚·波莱神父，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你了。你怎么会在魔王军……不，在鲁道夫·冯·哈布斯堡的军队里任职？」

虽然此刻心中雀跃万分，恨不得大声欢呼，但我还是忍住了。现在就急着切入正题，未免太过急躁了。还是先转移一下话题吧。

「我可斗不过尚·波莱神父。」

「……谢谢。但是，就算我们是旧识，这样轻易地放开我也没关系吗？」

看来我当初埋下的种子，如今已顺利开花结果了。

「男爵大人！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哎呀，真令人满意。多亏了他们，我才能获得这么多情报。

「如果世上没有第二个尚·波莱，那就没错了。是我。」

「我完全不知道。但自从你离开贝尔西之后，我还是不时听到关于你的传闻。听说你联合了法兰克北部的贵族，并将巴达维亚拉拢过来对抗布列塔尼，我当时就想，这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笑着回答。没错，我戴着尚·波莱专用的仿真面具。

「我曾想过也许会遇见你，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在这里……」

「抱歉打扰你。哨兵抓到了一个可疑的人。他说很想见今天与你决斗的那位人类少女，所以自愿投降了。他希望我们能以礼相待。」

我笑了笑。

『贝尔西男爵的好感度提升了7点。』

贝尔西准男爵是一位能力出众的领主，想必将守护领民视为毕生的荣耀。那么，像他这样的人物，在看向法兰克的皇帝时，心中究竟作何感想呢？

我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绑住男爵身体的绳索。男爵的四肢立刻恢复了自由。

我在心里暗暗握紧拳头。贝尔西准男爵，可以说是四年前那场内战中，我埋下的种子之一。而那颗种子的名字，就叫做共和主义。世间越是混浊不堪，那片漆黑的迷雾便越是成为滋养它的肥料，使其茁壮成长。

说得一点也没错。

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竟毫无顾忌地引狼入室，甚至做出囚禁生母的忤逆之举。这样的人，真的值得臣服吗？将这个国家的命运、国民的安危，托付给名为皇帝的存在，真的妥当吗……

「尚·波莱？你是尚·波莱神父吗？」

「四年前我所见到的男爵是一位仁慈而睿智的领主。如果男爵如此软弱，无法承受四年的时光变迁，那么我的行为就是愚蠢的。怎么样？贝尔西男爵，你是弱者吗？」

「陛下若是不信神，那便也不该信奉阶级，因为人们都说阶级乃是由神明所定。」

「当然。」我面带微笑。

我正专注于审问时，一名传令兵走了进来。他是精灵族。精灵族的嗅觉非常灵敏，他一走进刑讯室就皱起了眉头。因为这里充满了血腥味、药水味和奥克的体液味。

贝尔西男爵摩挲着酒杯。

「但他林殿下。」

「什么事？」

贝尔西准男爵仰头灌下一大口葡萄酒。或许对他来说，这次的晋升并非什么值得光彩的事。皇帝沦为傀儡，太后遭到软禁，就在这样的时局下，他获得了晋升。换句话说，这一切都是布列塔尼在背后操控的结果。

「这就是中立的代价吗……真是令人遗憾啊。」

在先前的内战中，北部地区的大多数贵族都参与了叛乱。尽管贝尔西准男爵的领地位于东北部，但他始终坚守中立立场，直到战争结束。他什么也没做，反而因此获得了好评。

贝尔西准男爵自嘲道：

「同胞们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而我却满脑子只想着守护领民，选择了袖手旁观。」

「身为领主，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不，我太愚蠢了。我万万没想到，布列塔尼的女王竟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我的同胞们早已预见了未来，而我却愚昧地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一错再错……」

我们沉默地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黛西是吗？我亲眼见证了她在决斗场上的英姿，着实吓了一跳。我当时心想，说不定你也在这里。毕竟，你绝不可能抛下自己的养女不管，一定会想办法从败军之列中脱身。」

「……」

我轻啜一口葡萄酒，仔细观察着贝尔西准男爵的双眼。

「大人，你就别再演戏了。」

「……演戏？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说，我绝不可能抛下自己的养女不管。同样的道理，你身为领主，率领领民出征，若是让他们知道你临阵脱逃，他们绝对无法安然无恙。」

统帅都逃了，士兵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恕我直言，我实在无法相信，贝尔西大人你会为了与我会面，而抛下领民，擅自离开战场。你是一位高尚的领主，将贵族的义务视为最高准则，是所有领地贵族的楷模。」

「……」

「你一定是说服了其他指挥官吧？你或许向他们保证，说不定我会在这里，而你有信心与我谈判。指挥官们相信了你的说词，这才允许你暂时离开军队。」

他们是法兰克的军队，不是布列塔尼的军队。

要他们理解为何要为布列塔尼女王而战，想必并不容易。如果我们只是一支单纯的魔王军，或许还能打着「为了全人类」的旗号，让他们心甘情愿为布列塔尼女王卖命。

「……看来我真是小看尚·波莱神父了。」

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提议。

「……」

「总而言之，你并不是投降者，而是法兰克军的特别使节，我说的没错吧？」

贝尔西准男爵无奈地笑了笑。

他放下酒杯，突然紧紧握住我的双手。贝尔西准男爵的双眼，虽然冰冷，却燃烧着一股炽热的火焰。

「尚·波莱神父，请与我们合作吧。让我们一起推翻布列塔尼的疯狂女王，将法兰克归还于法兰克的人民！」

「法兰克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照这样下去，我们将会毫无招架之力，被历史的洪流吞噬。如果只是这样，我倒也乐见其成，但历史总是伴随着人民的鲜血……」

然而，昨天的战役，或多或少证明了我们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法兰克的将领们肯定感到十分矛盾的。如果继续打下去，就等于为了布列塔尼女王，与自己的同胞兵戎相见。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贝尔西准男爵主动请缨，自愿担任使节。以贝尔西准男爵平时的为人，想必深受同僚信赖。同僚们相信他，于是派他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