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黄金的没落 0;17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249 字
「说谎!那令人作呕的背叛者——」
「要为派蒙殿下复仇!」
「立刻杀了他——」
辱骂大公的声音和侮辱巴巴托斯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喧嚣震天。广场上充斥着巨大的噪音,最终到了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的地步。
一切都变得过热和激动。人们涨红着脸,高声叫喊。粗壮的胳膊像活塞一样不停地挥舞。就这样,喧闹声最终沦为毫无意义的、只是「啊啊」地回响着的情绪漩涡。
愤怒。
嫉妒。
单纯的趣味。
怀疑。
如同未煮熟的汤锅中,食材漂浮在汤里一般,各种情绪赤裸裸地飘荡在空中。以前处于这种状态时,我会感到痛苦。现在不同了。如果情绪复杂,就根据理性做出判断就好。我已经学会了这一点。
「安静。」
玛巴斯下令肃静。广场上明显安静了下来。
「巴巴托斯命令你暗杀派蒙。你就是这样作证的。没错吗?」
「小人并未撒谎,这一点相信各位殿下比任何人都清楚。」
四名审判官微微点头。
「不仅如此。巴巴托斯还向包括小人在内的所有魔界大公下达了命令。我们聚集在一起,策划如何暗杀派蒙殿下。」
广场上,市民们再次骚动起来。但毒蛇大公这次却继续说了下去。他知道现在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派蒙是企图废除流传数千年的奴隶制度的恶棍,是将魔界所有城市和村庄引向毁灭的噩梦。巴巴托斯这样说,并坚决命令我们除掉派蒙殿下。」
面对接连不断的爆料,市民们惊愕不已。毒蛇大公坚定地望着玛巴斯。
「……只是,包括小人在内的七位大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派蒙殿下是为了魔族奋斗最多的人。要我们暗杀这样的人,实在是做不到。」
「她砍断了西迪的双臂。即使在那时,西迪仍然泪流满面,哭喊着请求巴巴托斯道歉,为杀害派蒙一事道歉。但是巴巴托斯,这个曾经或许是一位战士,但现在却被权力欲望矇蔽了双眼,堕落成卑鄙政客的刺客,她踩踏西迪的手背,扯住西迪的头发,朝她吐口水,折磨她。」
不知不觉间,巴巴托斯暗杀派蒙的理由已经被固定为「为了消灭山岳派」。如果这里有一位优秀的律师,一定会立刻抓住漏洞反驳,但遗憾的是,这里没有为平原派辩护的律师。在玛巴斯和我心照不宣的表演下,真相被一点点地掩盖了。
「魔王派蒙不仅仅是一位魔王,他还是山岳派的领袖。也就是说,不是巴巴托斯暗杀了派蒙,而是平原派有计划地要消灭山岳派……这样的情节才更合理。」
愤怒越沉静,就越发具有力量。
「第一,暗杀魔王派蒙,动摇山岳派。这一点已经通过大公们的证词得到了证实。第二,趁山岳派动荡之际,拉拢叛徒。关于这一点,我们有强烈的直觉。」
「没错。我深度参与了暗杀魔王派蒙的计划,实际上可以说是主谋。」
听到两人的对话,桀派眯起了眼睛。他也感觉到毒蛇大公说的是真话。我判断气氛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口说道:
接着,除了毒蛇大公以外的魔界大公们也一个接一个地登上证人席。他们一致表示,巴巴托斯确实下达了指令。巴巴托斯的罪行由此得到证实。
「嗯。」
——上钩了。
「她一直到最后都在要求巴巴托斯道歉。请求她为杀害派蒙一事做出诚挚的道歉。这就是西迪殿下的全部诉求。可是,尊敬的同胞们,当时巴巴托斯是怎么回答的?她是怎么对待仅仅请求一句道歉的西迪殿下的?」
「我要控诉,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罪无可赦之人,那一定是巴巴托斯。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此次担任审判长的西迪殿下……」
「桀派。」
我在心里暗自笑了。
「没错。尊敬的同志们。巴巴托斯的计划是这样的。」
「啊,我知道。」
「是的,殿下。」
「……」
玛巴斯点了点头。
一场恶毒的骗局正在上演。
「你说你知道,意思就是你参与了犯罪?」
承认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行。
我直视着广场。
我紧闭双唇,随后眯起双眼,像吐出一口气般说道:
我用右手指向西迪。
一是说出真相。也就是坦白自己从未听说过暗杀计划,也从未参与其中。这样一来,桀派就能以证据不足为由获释。
我摆出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平原派和山岳派相互对立,这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但是,巴巴托斯的手段未免也太过残忍了,就算她再怎么渴望打压对方派系。她暗杀了派蒙。她唆使敌对派系的成员自相残杀。更过份的是,她还残忍地杀害了八位魔王。」
我竖起一根手指。
「你是平原派的骨干成员,也是巴巴托斯的亲信。巴巴托斯密谋铲除山岳派一事,你不可能不知情。我问你,你是否事先知道暗杀魔王派蒙的计划?」
「首先,我有强烈的直觉。」
「各位主持审判的同志。正如大家所听到的,巴巴托斯暗杀了魔王派蒙。我们理应对巴巴托斯处以最严厉的惩罚。但在此之前,对于这起骇人听闻的暗杀事件,是否只有巴巴托斯参与其中,我表示怀疑。」
仿佛在模仿我的呼吸,广场上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诡异的寂静笼罩着广场,而我那无声的愤怒也随之蔓延开来。
「你有证据吗?」
「……」
全部处以斩首之刑。
另一条路是。
「事实上,那八人中的一位魔王,摩拉克斯,确实表现出了可疑的举动。他说话的样子,就好像事先从巴巴托斯那里得到了什么承诺。」
广场上再次喧闹起来。但这次不像刚才那样嘈杂。市民们倒吸一口凉气,更多的是不安、阴森,以及真相揭露后的沉重。玛巴斯也没有阻止他们。
我盯着桀派。
「魔王派蒙遇刺后,就在三天前,平原派对山岳派展开了全面剿灭行动。在此过程中,八位隶属于山岳派的魔王丧生。暗杀一个派系的领袖后,接着就清除剩下的残余势力……把这一切都当作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她辱骂西迪殿下是肮脏的猪猡。」
我环顾四周,数万名魔族映入眼帘。一种无形的力量仿佛被我掌握在手中。就是这个。我控制着自己,同时也控制着广大群众的确信感。每当我想要煽动人们的时候,总会被这种感觉所俘获。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反抗吗?」
桀派正好掉进了我设下的陷阱。
「最后是第三步。联合叛徒,将山岳派一网打尽。这就是三天前,在魔王派蒙安放遗体的建筑中发生的事件。巴巴托斯狡猾地将叛徒也一并清除,以防止自己的计划泄露……」
我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控诉着巴巴托斯的罪行。此刻,脑海中闪过的是我和巴巴托斯无数次共同欢笑的画面。我将那轻快的笑声抛诸脑后,继续说道:
「这一幕,我亲眼目睹。」
「同胞们,你们当时也在场。有人必须为这罪恶付出代价。我请求对所有参与此次暗杀和清洗行动的平原派魔王处以斩首之刑。」
在这里,桀派有两条路可走。
广场上掀起了一阵骚动。
这实在是个简单的陷阱。桀派绝不希望看到巴巴托斯在这种场合下死去。更不可能让巴巴托斯就这样死去,而自己独活。在这种情况下,像桀派这样的忠臣只有一条路可走。
「但是,各位大公的证词有一处错误。」
「错误?哪里错了?」
「下令给各位魔界大公的人不是巴巴托斯殿下,而是我,桀派。」
代替巴巴托斯承担所有罪责。
桀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牺牲自己。
我皱起眉头。
「这很难令人信服。各位大公明明都作证说,是巴巴托斯亲自下达的指令。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下的指令?」
「我使用了变形术,很简单的事。」
桀派淡然地说。
「趁巴巴托斯殿下暂时离开皇宫时,我利用殿下的会客室把他们叫来。那些大公们愚蠢地深信我就是巴巴托斯殿下。欺骗他们易如反掌。」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说法?」
「没有。」
桀派咧嘴一笑。
「这是暗杀派蒙的行动,我当然小心谨慎,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但是,你也找不到证据证明我说谎,不是吗?」
「……」
我暂时沉默。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一定要假扮巴巴托斯传达指令?无论是巴巴托斯亲自下密令,还是你下密令,都没有太大区别。」
「不,有很大的区别,因为想到并策划暗杀派蒙的人正是我!」
桀派望着广场,大声说道。
「当我听说那娼妇要去魔界时,就意识到机会来了。啊,于是我召集了魔界大公,模仿巴巴托斯下令暗杀她。真是个完美的计划!但他林,如果你也死在那里就更完美了!」
「巴巴托斯殿下从未参与这个计划,一切都是由我桀派主导的!」
「你在说什么……?」
桀派挑衅性的宣言让市民们议论纷纷,我也装出一副震惊的表情。与此同时,桀派继续说道。
「我早就看不惯派蒙那个满口谎言的娼妇。身为魔王,却多管闲事地怜悯生命、实施仁政,还想废除奴隶制。真是个粗俗又愚蠢的女人!」
桀派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