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黄金的没落 0;9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386 字
「啊?还在胡说八道,白痴。」
巴巴托斯抬起右脚,朝西迪的腹部踹去。西迪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混杂着黑色血块的鲜血。巴巴托斯不以为意,再次踢了过去。
「你说什么?跟我道歉?怎么了?」
「……跟姐姐……道歉……」
「真是莫名其妙。你杀害的十万无辜人民就不是生命,只有派蒙那家伙的命才是生命吗?把自己看得真伟大啊?贱人。」
巴巴托斯冷冷地看着西迪。
「生为王者,被当成王者对待,身为王者活着本身就是无与伦比的幸运和奢侈。从未挨饿过一天,从未下地劳动过一小时的家伙,整天就知道喊着悲剧。」
巴巴托斯似乎厌倦了踢打腹部,于是改变了目标。她用脚底狠狠地踩住西迪被砍断的右臂断面。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巴巴托斯的脚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迪痛苦地挣扎着。巴巴托斯面无表情,近乎机械式地折磨着西迪。
「我跟你说啊。每次看到像你这种诅咒世界的人,我都觉得胃里有虫在爬,𫫇心死了。认清自己的身分吧。身为统治者活了一千多年,你为魔界的子民做过什么?嗯?除了尽情挥霍你胯下的那玩意儿,你还做过什么正经事吗?」
「姐姐……姐姐……」
「无聊的垃圾。」
巴巴托斯收回右脚。折磨结束了。西迪像坏掉的录音机一样,不断重复着道歉的话语。她不停地流着眼泪。
「唉,真扫兴。要是没生为魔王,肯定会在地狱的某个角落当妓女吧。就是因为这种家伙,害得可怜的魔族们白白送死。」
巴巴托斯将大镰刀扛在肩上,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坐在安置所休息的平原派魔王,怒吼道:
「才干掉几个小喽啰就累瘫了是吗!都给我起来,混帐东西!」
贝雷德大哥怯生生地举起手。
「尊敬的阁下,我的腿已经废了,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你就在这里游一辈子的泳吧。」
「……。」
「啊哈哈。不,我只是觉得,这简直就是个不得不让人发笑的笑话。」
「……。」
巴巴托斯哼了一声。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笑声。玛巴斯、巴巴托斯和我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正对面,加麦基正捂着肚子大笑。
「我不想说些多余的劝降之词,巴巴托斯。我只想说,到目前为止,你的部下没有一个是被我们杀死的。像你这样聪明的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那白痴又犯病了吗?」
中立派魔王们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接二连三地将刀尖刺入平原派魔王们的身体,用力地搅动。平原派魔王们虽然暂时忍受着被屠杀的痛苦,勉强用双脚站立着,但随即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
「安静。」
「嗯,如果你们执意要帮忙……我不会把它当作人情的。好了,给死掉的家伙们施加保存魔法,活着的就关进监狱吧。」
巴巴托斯目睹这一幕,咬紧牙关,举起了镰刀。
在她喊出声音之前,或者说与此同时,中立派魔王们拔出武器,狠狠地刺向平原派魔王们的身体。刀刃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腹部、腰部、脖子、大腿。毫无防备的平原派魔王们发出惨叫。
「……。」
「哈……?喂,脑袋里塞满稻草的家伙。想跟我过不去的话,麻烦你说点人话好吗?你每次开口都散发着愚蠢的气息。」
「一个在那里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在那里游泳。」
周围,在中立派魔王的协助下,平原派魔王们正缓慢地,非常缓慢地移动着脚步。也许是因为我们俩互相凝视着,所以才感觉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
「加麦基。」
「不,抱歉。玛巴斯。啊哈哈,抱歉。可是这场面真的太好笑了。」
那是魔王玛巴斯的剑。
「去帮忙搀扶他。」
巴巴托斯咂了咂舌。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由于一名平原派魔王阵亡,她的心情并不好。折磨西迪也有发泄的意味。在这种情况下,加麦基还在那里大笑,自然会让她皱眉,玛巴斯和我也一样。
加麦基用手背撩起金发,指向安置所的正中央。
一把锋利的刀刃抵在了巴巴托斯的下巴上。
我点了点头。
「呃啊啊啊啊啊!」
「不久之前,我们还齐聚在皇宫正门,讨论著谁先跟但他林搞好关系呢。结果一个躺在那里。」
「……。」
玛巴斯下令道。于是,中立派魔王们齐声应是,然后一哄而散。巴巴托斯皱起眉头。贝雷德是个不喜欢接受他人好意的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瓦沙克低声说道。
四面八方都喷溅着鲜血,回荡着惨叫声。
「这——!」
「虽然重伤者只有三人,但轻伤的同伴也不少。接受别人的好意吧。」
加麦基看着巴巴托斯,微微一笑。
「我说安静。」
巴巴托斯猛地张大了嘴巴。
「你为什么又在笑,加麦基?」
加麦基接着指向倒在血泊中的西迪。
伤者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声音传到远处的安息之所的墙壁上,又沉闷地回荡回来。
「不用特地帮忙吧。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
「啊,抱歉,真的很抱歉。我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呵呵,我只是觉得派蒙的安息之所变成共同墓地很新奇而已。」
巴巴托斯突然转过头,看着我。我正好也在看着瓦沙克的脸,所以慢了一拍才和巴巴托斯的目光相遇。巴巴托斯的金黄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真是的,没想到老人家意外地顽强,害我费了不少力气。」
加麦基这才停止闲聊,但他脸上灿烂的笑容丝毫未减。
巴巴托斯又看向了我,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恳求的神色。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我们两人仿佛置身事外,无声地交流着。
「——小心!」
平原派魔王们发出低低的窃笑。然后,他们像老人一样呻吟着,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贝雷德大哥因为大腿以下被完全砍断,只能依靠同伴的搀扶才能站立。由于他体型庞大,需要两个人才能勉强撑住他。
然而,巴巴托斯不得不停在那里。
「嗯,抱歉。抱歉,巴巴托斯。今天看到太多令人愉快的场景了。」
巴巴托斯慢慢地转过头,这次她看着玛巴斯。玛巴斯似乎早已做好被注视的准备,立刻与她的目光交汇。与我不同的是,巴巴托斯并没有和玛巴斯长时间对视,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唇。
「谢谢你的帮助,下次我请客。」
如果你轻举妄动,就会立刻杀死平原派的部下。这就是玛巴斯的威胁。握着镰刀的巴巴托斯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安息之所被杀戮的气息所笼罩。
「呃……呃……!」
转眼间,平原派魔王几乎全军覆没。桀派大哥和贝雷德大哥也未能幸免,惨遭毒手。他们原本就已经受伤了,再加上这次的突袭,根本无法招架。
在遍布山岳派魔王尸体的地方,平原派魔王们再次如同叠罗汉般倒下。
「你们这些家伙,竟敢……!」
由于中立派魔王没有出手,而躲过一劫的三名平原派魔王,在看到巴巴托斯的脖子上被架上剑的那一刻,便乖乖地停下了动作。这是明智之举。如果他们稍有反抗,这次出手的就会是那些无所属的魔王了。
可怕的沉默笼罩着整个安息之所。
「巴……巴托斯……大人……」
「陛下……」
平原派的魔王们即使在鲜血狂涌而出之际,仍然向着巴巴托斯的方向伸出手。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事了。就算还有力气,恐怕也难以反抗……中立派的魔王们明智地将平原派魔王们的十指全部切断,以防他们拿起武器。
平原派魔王们偶尔发出的呻吟声,是唯一扰动空气的声音。除此之外,一切都沉默着。中立派的魔王们、无所属的魔王们、被安放在玻璃棺中的派蒙、仍在流泪的西迪,一切都……
包括我在内。
「……为什么。」
巴巴托斯嚅动着嘴唇。她全身因愤怒而颤抖。几次张开嘴又闭上,最终吐出的词汇只有「为什么」。玛巴斯则以充满悲伤的眼神望着她。
「你不应该容忍派蒙的死,巴巴托斯。也不应该谋划西迪的死。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行为。」
「……」
「派蒙和西迪都已不在,山岳派无法自立门户是显而易见的。这样一来,派系间的平衡就会崩溃,你就会独揽大权。虽然我会牵制你,但恐怕力有未逮。」
玛巴斯语气萧索地说。
「我一直对你和派蒙互相憎恨感到不安和不祥。你们两个是我们魔族军的双翼。我担心你们会因为互相憎恨而忘记最简单的道理,那就是无论多么伟大的鸟儿,只有一边翅膀也绝对无法飞翔。」
巴巴托斯动了动身子。就在那一瞬间,玛巴斯将刀刃更加逼近巴巴托斯的脖子。肌肤被划破,鲜红的血液流淌下来。巴巴托斯不得不停下动作。
「你在说谎……」
巴巴托斯用闪烁的目光瞪着玛巴斯。
我说。
「你竟敢……!」
「我把真相告诉了玛巴斯。」
「是的,巴巴托斯。」
「我要宣告你的罪行。巴巴托斯,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促成派蒙之死的证据。」
「所有魔界大公都承认曾受到巴巴托斯,也就是你的威胁或劝诱。这是我亲自向他们询问后得到的结果。我确信你间接谋杀了派蒙。」
沉默再次降临。
「遗憾的是,我的担忧成真了。世事真是难以预料……虽然我早就知道,但每次都会让我感到惋惜。」
然后。
巴巴托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无声地询问我。
巴巴托斯的视线转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