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蛛与蛇 0;41;

「哥哥的传闻我听说了不少，主要是跟女人有关的。」

「嗯？哈、哈哈。那件事传得这么广吗……？」

「听说你两个月就换一个女朋友，真厉害。」

黛西语带嘲讽地说。鲁克似乎把这句话当作是包含善意的玩笑，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英雄好色，据说鲁克正值青春期，魅力四射，简直让城里的少女为之疯狂。这或许也跟他身为魔王兼领主——我的养子的身分有关。

「没什么厉害的，我只是把我爸教我的东西付诸实践而已。」

「你爸说了什么？」

「嗯。他说家庭制度就是让人把私有财产传承给后代，最终造成财富世袭。」

鲁克说得一脸确信，仿佛在宣扬神灵的真理。

「他说要实现真正的平等，就必须改变对婚姻和家庭的观念。所以，只要遇到喜欢或心动的对象，就应该毫无顾忌地享受快乐时光！」

……咦？这话是我说的吗？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有一次，鲁克似乎因为和杰瑞米发生关系而感到罪恶，跑来向我哭诉。鲁克知道杰瑞米是我的妾。他认为和养父的情人偷情是罪恶的。

当时我好像说过这样的话。我说恋爱是个人的自由，杰瑞米也好，谁也好，只要你们两个真心相爱就够了……当时的我满脑子都是法兰克和昂丽埃塔的事，根本没心思好好开导这个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只是随口敷衍了事。

（那、那我跟杰瑞米姐姐……也可以做那件事吗？）

（当然可以。）

当时的我一心只想着要怎么给昂丽埃塔一个教训，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却不负责任地对这个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说了这些话。

（话说回来，做得越多越好。）

（是、是吗？）

（你想想看，鲁克。你让对方体验自由恋爱，不就等于将自由的思想传播出去吗？就算你活了一辈子，谈恋爱的对象最多也不超过一万人。但这已经是一万人了，很惊人的数字吧？你等于为了一万个人做了正确的事。这也是爱神阿芙萝黛蒂自古以来赋予我们的使命。）

（原、原来如此……！）

「黛西……？」

「回答我的问题。」

「后来哥哥不是交了很多女朋友吗？为什么还要依赖那个东西？」

「字面上的意思。」

黛西轻轻叹了口气。

路克常常拉长尾音解释，语气中充满了羞赧。看来要向妹妹坦白自己的隐私让他感到非常难为情。

「……啊，杰瑞米姐姐跟你说了？哈哈，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杰瑞米姐姐就是喜欢捉弄人。你也被她传染了。」

「感觉很好吗？」

「这真的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对吧？」

「虽然我现在还是个孩子，但当时我更小。杰瑞米姐姐那样的大人要捉弄我，我也无可奈何。不，杰瑞米姐姐没有恶意。总之就是这样，嗯。」

老实说，鲁克和黛西比起来实在太笨了，所以我总是敷衍他。反正杰瑞米会玩弄鲁克也是我指使的，所以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我无意间开的玩笑，竟然塑造了鲁克的恋爱观！

「呃，嗯。就是那样。」

我这个养女居然把我当成蚂蚁。

这真是始料未及的结果。不是英雄好色，而是我创造了一个好色之徒，一个怪物级的花花公子……我真是罪孽深重……

「嗯？当然。」

鲁克嗯嗯地应了几声，表示同意。他似乎只是单纯地享受着与心爱的妹妹促膝长谈的喜悦。与明显兴奋的鲁克不同，黛西似乎有些冷淡。

「总之就是……我需要连细节都说出来吗？」

虽然我看不到鲁克的表情，但从空气中就能感受到他极度慌张的情绪。我开始猜测黛西的意图，同时也感到无比震惊。

「我保证。」

「你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吗？」

一片寂静。

黛西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我可以断言，房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两度。黛西用力踩了一下空无一物的地板。当然，躲在床底下的我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脚。

「……。」

……我全都想起来了！

这位天真无邪的未来勇者候补人握紧了拳头。

黛西说道：

过了一会儿，鲁克开口了。

（我明白了！我会遵从祭司大人的教诲，将自由的爱传播到世界各地！）

黛西逼近鲁克。

路克的声音变得像蚊子一样小。

「唉，好吧。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我这个年纪做那种事是很正常的。」

「……我比较特别。也许是因为那是一种初体验，所以留下了奇怪的后遗症。呼，黛西你还小不懂……那个，相爱的人之间是讲究契合度的。」

路克叹了一口气。

「哼。」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被鲁克夺走贞洁的村庄居民和城市居民加起来有数百人……追根究柢，都是因为我，她们才会失去贞洁。

「……首先，那是杰瑞米姐姐送我的礼物。嗯。大概五年了吧。你也知道杰瑞米姐姐有很多恶作剧的癖好……当时她可能只是想捉弄还是个孩子的我。」

「如果你不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我就永远不认你这个哥哥。」

「不用，只要回答和重点有关的部分就好。」

「我知道你害羞，也知道你不想说。但我在这个深夜，把你这个离家三年半的哥哥叫到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所以回答我。」

「……。」

「怎么了？」

「你有那么多女朋友，为什么还要一直用那个史莱姆？」

（很好，鲁克。就照你说的去做吧。）

黛西的语气逐渐变得像是在威胁。

鲁克竭尽所能地想用玩笑话带过这个话题，可见这件事让他感到多么尴尬和羞耻。然而，黛西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

黛西冷冷地继续追问。

「你、你在说什么？」

「不……也不能说是依赖。该怎么说呢……」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对彼此隐瞒任何秘密。」

「哈哈，谢谢你，黛西。你也要赶快找到好对象……。」

「如果哥哥你肯老实回答我的话。」

「那你为什么还像发情的狗一样每天自慰？」

「呼，那就好。总之杰瑞米姐姐经常拿那个东西捉弄我。该怎么说呢？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我好像也渐渐习惯了……」

「哥哥，我们是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

「我只是有点好奇。哥哥几乎每天都和恋人享受欢愉时光。」

「别再装傻了，杰瑞米老师应该有给你一样东西。」

「我知道哥哥很热衷于恋爱，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想支持你，我是真心的。」

「和其他女朋友做也没办法满足吗？」

「没事，只是看到一只蚂蚁，踩死了。」

虽然路克还是很害羞，但比起刚才，他说话的语气自然了不少。或许他在内心已经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大概以为自己是在对一无所知的妹妹进行性教育吧。

「听着，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不准笑。」

「我不会笑。因为这一点也不好笑。」

「……我好像还是和那个东西最契合。唉。说真的，我也真心喜欢过几个女孩子。但是，无论是在做爱的时候，还是在做爱之后，我都会忍不住想，比起和她们，我还是更喜欢那个东西……唉。说真的，这样对那些曾经和我交往过的女孩子真的很抱歉。」

黛西轻声笑了出来。

路克误解了那笑声的意思，突然大吼。

「你说过不笑的！」

「嗯，抱歉。我不小心笑了出来。」

「够了，我什么都不会再说了。」

路克显然是生气了。

「实际上，和那个东西的感觉本来就不一样。再说了，爸爸也真是的，居然把黛西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对那方面一无所知！知道和不知道之间可是天壤之别。我明天就去跟爸爸说，要他别再那么……」

「是我。」

黛西说道。

语气毫无波澜。

「那个东西，是我的。」

「……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就连好脾气的路克也开始感到恼火了。

黛西没有回答，而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向房间另一头的抽屉，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东西。从我的角度，我看不见黛西拿出了什么。但答案显而易见。

「和这个一模一样。哥哥你用的史莱姆。」

「……」

鲁克的啜泣戛然而止。

「那个东西覆盖了哥哥你的身体。与此同时，我体内的东西也跟着震动起来。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我拼命忍住想要发出的呻吟。我倒在地上，只能祈祷那段如同地狱般的时光能快点结束。」

「那片森林非常茂密，就连阳光都很难照射进去。虽然是大白天，却有点冷。几天前，杰瑞米老师在我的体内植入了透明史莱姆，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天，我看到杰瑞米老师把哥哥带进森林，就偷偷地跟在后面。」

黛西的一字一句都化作利箭，刺入了路克的心脏。

「所以我今天决定告诉你真相。鲁克，我的哥哥。」

黛西紧紧地贴近鲁克，轻声说道：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

「最后我甚至没有勇气再面对哥哥了，爸爸妈妈也是。所以我才断绝了联系。爸爸妈妈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亲生儿女实际上每天都在交媾的事实呢？就这样又过了三年，但哥哥依然没有任何改变。他好像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躲着他，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痛苦不堪。」

「一开始我以为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再一下下就好，再忍耐一下下，总有一天会结束的。我以为一切都会像没发生过一样，静悄悄地过去。」

路克闭上了嘴巴。

「昨天两次。」

「骗人的……你在骗我……」

「五年前，在法兰克的森林里。」

鲁克的脚颤抖起来，全身都在颤抖。

黛西淡淡地自嘲道。

勉强支撑着的鲁克精神崩溃了。

「别想逃。」

「啊，啊……」

黛西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看着我的眼睛，把话听完。」

「哥哥你可能不知道，这个透明史莱姆只有一半。它会和另一半产生共鸣。比如说，哥哥的史莱姆弯曲时，这个史莱姆也会跟着弯曲。」

「今天只有一次。求求你，今天只有一次就好。每次哥哥用你那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史莱姆胡闹的时候，我都无能为力，只能站在原地忍受。」

就在路克准备起身逃离床铺的那一刻，黛西用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说道。我无法从上方看见床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可以从两人脚踝位置的变化，推测出黛西正逐渐逼近路克。

「啊，呜，啊……啊啊……」

「别开这种玩笑了。杰、杰瑞米姐姐？是杰瑞米姐姐指使你这么做的吗……？不行，我得去找杰瑞米姐姐问个清楚。她的房间在哪里？应该就在这层楼吧？我现在马上去找她……」

「……」

将些许谎言混入绝对的真相之中。

「你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蛋，五年来一直毫不在意地强奸自己的亲妹妹，无数次！」

「一次是中午左右，一次是凌晨。哥哥昨天是失眠了吗？托你的福，我昨天也一大早就醒了，工作受到了很大影响。幸好前天只有一次。知道吗？过去五年我最渴望的是什么？」

路克的声音颤抖着。

「听说哥哥交了女朋友的时候，我默默地流泪了，以为终于结束了。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时间不断流逝，那段地狱般的日子却没有结束。」

「我躲在灌木丛中偷看你们。哥哥你坐在岩石上。杰瑞米老师跪在地上抚摸着你。虽然我很震惊，但和接下来我看到的景象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骗……骗人的……黛西，你在说什么啊……？」

「呜，啊……」

「杰瑞米老师拿出了一个东西。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我至少看得出来，它和我几天前被强迫收下的礼物长得一模一样。我从来没有像那时一样渴望自己能拥有更好的视力。」

――那一瞬间。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