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冬之王 0;RexHyemis1; 0;171;

我又再次躺下了，這次還得了全身痠痛。

明明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卻逞強過頭了。負責的神官對於我突然的身體狀況感到慌張。但我總不能直接告訴他：「因爲忙着親吻女士而得了全身痠痛。」，所以只好緊閉着嘴巴。

……人們常說愚蠢是藥物無法治癒的，正好在說我這種情況。不過，這只是爲了攻略派蒙所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價，我認爲自己算是賺到了。

「我非常清楚你這個魔王是什麼樣的傢伙。」

朗格威聖女一臉厭煩地說道，這可是她來探病時說的第一句話。

「我們差點就一起死了，你知道嗎？這太亂來了。」

「但結果來說，我們不都還活着嗎？」

我咧嘴一笑，展示着我的雙手。朗格威聖女似乎覺得不可思議，提高了音量。

「我可是親眼目睹人類在我眼前爆炸，你知道我有多麼震驚嗎？」

「能讓你體驗如此難得的經驗，是我的榮幸。」

「女神啊，請你懲罰這個惡魔吧……！」

朗格威聖女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並沒有事先告訴她誰纔是恐怖分子，我很好奇朗格威聖女的演技實力如何。畢竟，比起知道會被襲擊，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襲擊，才能演出更真實的反應，所以我纔對她保密。

「原本的計劃是在五天內讓你恢復意識，但今天已經是第十五天了，你知道嗎？已經整整十五天了！」

「嗯，看來我的體力比預期的還要差。」

「我不是在說這個！」

朗格威聖女對我大吼。

真是搞不懂，有話就好好說，像個大猩猩一樣吼叫，哥布林也只會歪着頭看着你。像她這樣的人居然是神學研究院的首席畢業生，實在讓人懷疑她的學歷是不是造假的。

要不然就先把好感度提升到20再來吧，我會親自爲你解讀心理狀態，這樣一來大猩猩也輕鬆，我也輕鬆，皆大歡喜。

「……你，又在想些奇怪的事情了吧？」

「……。」

真是讓人有點傷心啊。

「雖然不是這樣……。」

「像你這樣的惡人可能無法理解，但聖女是經過嚴格審查後才被選拔出來的，只有在品格、信仰等各方面都非常優秀的人，才能獲得並維持聖女的職位。嫉妒？真是杞人憂天。」

「沒有理由，我們就創造理由。我會無償賜予所有神殿相當於男爵領的領地，這樣他們還會拒絕嗎？」

「……我這是爲了布列塔尼！」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喔，聖女啊，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杞人憂天的。」

在伊莉莎白被懷疑是恐怖攻擊幕後黑手的當下，她們當然不會公開支持她，但私底下煽風點火的可能性非常高，這是毫無疑問的。如果換成是伊莉莎白，她甚至會以「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之類的話語來威脅其他神殿。

「對其他聖女來說，這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經過如此嚴格的審查，成爲雅典娜聖女的雅克琳·朗格威聖女，你是多麼偉大的人格，現在居然和魔王勾結在一起密謀？」

「哼，我纔不稀罕魔王冊封的爵位。」朗格威聖女一口回絕，雖然只是個榮譽職，但好歹也是個公爵。

布列塔尼女王和朗格威聖女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在和我們合作，如果讓她們知道恐怖攻擊事件其實是我們自導自演的，無論是哪一方都會將我們滅口。如果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保障，政治夥伴當然會感到不安。

遺憾的是，我在宗教界毫無人脈，只能麻煩朗格威聖女了。

「的確，是不穩定因素呢。」

「布列塔尼的軍隊很強大，既然你相信他們的力量，那也請你同樣相信我。」

我微微一笑。

「我是但他林。」

「很好，請你帶着這個提議去說服各國的大神殿。」

「我並不會因爲你的勸說就公開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至少在外人眼裏必須是這樣。問題在於除了你之外的其他聖女。」

朗格威聖女皺起眉頭。「你的身體真的沒事嗎？」

「……其他聖女有什麼問題嗎？」

朗格威聖女冷笑了一聲。

朗格威聖女皺起眉頭。「可是，各大神殿沒有理由接受帝國的提議。」

「什麼？」聖女無意識地眨了眨眼，那動作十分可愛，我不禁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我的厚臉皮可是大陸第一，完全不用擔心。

「都一樣，其他聖女也會替自己找到合適的藉口。人類就像每天都在更換衣服一樣，不斷地爲自己披上各種藉口。」

「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開玩笑地說道。

不知道爲什麼，魔王的身體很容易受到心理因素影響。例如，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我的大腿被箭射中，雖然傷口很快就癒合了，但我卻因此跛了一兩個月。

「先別急着拒絕，我不是說了嗎？這對布列塔尼王國來說並不是壞事。」

話還沒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突然襲來，乾燥的咳嗽聲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病人，真是不舒服。雖然我的確是個病人。

「請先從對我們友好的大神殿開始，赫斯提亞大神殿和赫菲斯托斯大神殿一定要留到最後再交涉。他們一定會猶豫是否要與我們合作，到時候就威脅他們，若不合作就會被孤立……」

這確實是需要擔心的問題。

「就算聖女想要保持沉默，周圍的人也不會放過你，他們會想盡辦法來阻撓你。」

「根據我們的劇本，你將成爲一位過於『善良的聖女』。」

「很簡單，全部都當成陪襯就行了。」我輕咳一聲，說道。

我咳嗽了起來，這次是真的咳嗽。

「難道聖女們會嫉妒我嗎？」

對於飽受戰爭和瘟疫折磨的民衆來說，雅克琳·朗格威聖女是阻止了令人厭倦的種族戰爭再次爆發的偉人，人們對她的讚美之詞將與日具增。

特別是，有些聖女與伊莉莎白有合作關係，這纔是問題所在。

「如你所知，哈布斯堡帝國沒有國教，聖女也在月盟軍戰爭中被處死了。我們要反過來利用沒有國教這一點，將所有神殿都視爲國教來禮遇。」

「朗格威聖女，你知道現在正在與你對話的人是誰嗎？」

「總之，這對布列塔尼來說也不是壞事。我們帝國會冊封你爲榮譽公爵。」

「人類與魔族和諧共處的象徵，今後哈布斯堡帝國必須成爲這樣的國家。在沒有種族歧視的大地上，若存在宗教歧視，豈不怪哉？」

聖女嘆了口氣。

「什麼？」

「我是說你真的差點就死了，魔王但他林。我和布列塔尼王國決定與你合作……但如果你的計劃總是像這次一樣充滿不穩定因素，我們就不得不重新考慮合作的事了。」

「朗格威聖女，你也不需要特地讓聖女們親自來找你麻煩。只要你在整個大陸獲得了極高的人氣，雅典娜神殿的聲望也會隨之高漲，其他神殿的神官們會坐視不管嗎？」

聖女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我想有可能。」

「我是那個殲滅了你的軍隊，讓你的女王陷入絕望的人。雖然我不想自吹自擂，但不可一世的布列塔尼騎士團，全部都變成冰冷的屍體，倒在我的軍靴之下。難道布列塔尼騎士團是如此不堪一擊的隊伍嗎？」

聖女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清了清喉嚨，決定在這裏轉換話題。

「身體大致上都好了，應該是心理因素吧。」

聖女沉默了，也許是因爲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話語吧。

聖女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像個循循善誘的老師，耐心地解釋道：「接受了帝國的爵位，朗格威聖女，你就不再只是布列塔尼的聖女，同時也是帝國的貴族了。」

「那又如何？」

「根據布列塔尼王國與我們簽訂的條約，貴國不能擅自出兵。但身爲帝國公爵的雅克琳·朗格威，在某些情況下是可以調動軍隊的。」

「……！」聖女瞪大了眼睛。「你、你的意思是說，允許我們採取軍事行動嗎？」

「某些情況下，是的。」我微笑着說。「例如，在不損害哈布斯堡帝國利益，同時也符合布列塔尼利益的情況下，我會破例允許。」

「……」朗格威聖女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布列塔尼王國在接下來的十四年內都不能侵犯法蘭克帝國的領土。

然而，除了法蘭克帝國之外，布列塔尼已經沒有其他陸路可以進攻大陸。在上次的戰爭中，布列塔尼的海軍幾乎全軍覆沒，也就是說，布列塔尼在接下來的十四年內將完全無法採取任何軍事行動。

如果接受我的提議，布列塔尼就能重新獲得出兵的管道，必要時甚至可以動用武力干預大陸局勢。對聖女來說，這可是個充滿魔鬼誘惑的提議。

然而，「我們若要出兵……就必須得到哈布斯堡帝國的許可，對吧？」

「完全正確。」

「而帝國的外交都掌握在但他林，你的手中。」朗格威聖女的眼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既陰鬱又明亮。

「我們會變成受你控制的傀儡，每次出兵都要向你報告，爲了得到你的許可而奔波……最終就會變成這樣，不是嗎？」

我笑了笑，反問道：「所以，你要拒絕嗎？」

朗格威聖女緊閉着嘴巴，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聖女壓抑着怒火說道：「你總是這樣，表面上提出對對方有利的建議，實際上卻是要把對方牢牢地綁在你的戰車上，再也無法脫身。」

「因爲我是個膽小鬼，不輕易相信任何人。」我聳聳肩。「彼此互相牽制，就能減少背叛的可能性。你不覺得這樣一來，自然而然就會產生信任了嗎？」

「……把這種東西稱作信任，你就已經不算個人了。」

我沒有反駁，因爲沒有必要。

我被冠以「爲了大陸和平，甚至甘願承受刺殺的先驅者」的稱號，回到了我的魔王城。

與此同時，哈布斯堡帝國宣佈「所有神殿一律平等」。在世人眼中，這無疑是一個完美和平的結局。

巴巴託斯發佈了軍事動員令，戰爭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籠罩着整個大陸。就在此時，聖女親自來找我勸說，我被聖女的誠意所感動，決定將恐怖襲擊的真兇永遠隱瞞下去。

恐怖襲擊事件發生一個月後。

——冬天即將結束。

包括朗格威聖女在內，所有的聖女都異口同聲地稱讚這是「偉大的決定」。

不出所料，她之後帶回來的答案是「同意」。昂麗埃塔一心想着進軍大陸，就算要被我們控制也在所不惜。

聖女說要回去和昂麗埃塔女王商量後再給我答覆，便離開了。

就這樣，我又獲得了一張可以在適當時機使用的軍事王牌。

和平的象徵，竟然不是別人，而是我但他林。

我們按照計劃，一步步地演着這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