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8.后记 - 塔拉希尔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548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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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希昂帝国南部。
这条路,连接着原本属于诺伦帝国西北要塞都市的埃雷尔特文,以及位于通往该城核心运输线路枢纽的凯乌斯市。
这条路养护得极好,连眼光最为挑剔的商旅们也不吝赞美之词。
然而此刻,这条路——
“因为就在失去南方大陆之后,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上,又发生了另一场异变。”
两天前那在他眼眸深处翻腾的、根深蒂固的憎恶,此刻也淡去了不少。
眼下在这条道路上展开的一系列“训练”。
某些地方残缺不全,某些地方又畸形地多出部件——那是副诡异怪诞的形貌。
通体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外神的狂信徒。
“我们这些苟活下来的幸存者,不过是蜷缩在各地守护者们的羽翼之下,勉强维生罢了。”
我将目光转向北方。
“相信‘神罚’的人中,超过一半——近乎总人口的七成——选择了自我反省与克己。他们相信,当这苦难的时光过去,主终将宽恕我们的罪愆,再度归来。”
我从空中俯瞰着这一幕。
‘那是……’
可一听到两个世界将永远断绝联系的消息,她便毫不犹豫地追随我而来,就是如此忠诚。
从它身体延伸出的那些附肢,几乎覆盖了全身。
那模样,就像是无数血色藤蔓纠缠凝合,硬生生拼凑出了一个巨人的身躯。
我移开视线,观察起士兵们的状态。
天空仿佛被一把撑开的巨伞遮蔽,伞缘般的枝梢末端,纤细的光之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随风轻柔摇曳。
这是为了行使胜利者的权利。
通体覆盖着厚重的暗蓝色甲胄。
“您客气了。青兰小姐一直照顾得非常周到。”
以罗盘正北为基准,十一点钟方向。
两者唯有一个共同点:
『她』刚开始进食,样貌便骤然改变。
一头畸形的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息笼罩了会议室。
那动静,简直就像一场猛烈的地震。
老妪轻轻一弹指。
一段安宁的时光。
这是在体贴我,好让我待得安稳些。
她这份灵慧让人欣慰,我轻轻抚摸她双角间坚硬的鳞片,她便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惬意的低鸣。
悬空的茶水,最初凝成了‘食人魔’的模样。
——已经惨遭破坏,损毁程度之重,怕是短期内都无法修复了。
一头畸形的触手从体表各处钻出、蠕动的凶物。
我的军人们或许以为这是突如其来的实战,豁出了性命,但事实上,这一切都是为了组建一支即将远渡重洋的‘远征团’而铺设的基石。
虽说我已用权能抹去了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猛烈『饥饿』,但毕竟不是要将这长年累月的生活方式连根拔除。
“他们认为,是由于我们犯下的原罪,才招致了‘神罚’。”
这两种经验,无论哪一种,在寻常战场上都是千金难买的。
“最初,当那塔耳塔洛斯撕裂大海之时。我们的先祖在败退之余,也曾诅咒那位在地上施展毒计的前魔王。”
事实证明,这段时间确实让他们获益匪浅。
那是无需言明的承诺——必定会将这份宽容铭记于心。
准确地说,是宇宙之外的残渣秽物,成功侵蚀并占据了这具巨人身躯后诞生的怪物。
“此前未能详察前后情由,一味被积习般的愤怒所驱使,做出了极为失礼的举动。”
- 呜噢噢噢噢噢────!!!!
那曾经被深信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根深蒂固的憎恶,此刻也淡去了不少。
见我微微颔首,巨大的魔兽立刻行动起来。
静默须臾。
整体形态,酷似一只犄角弯曲有致的“公牛”。
与此相对,那只用前爪将这可憎怪物踩在脚下,此刻正抬头望向我的巨兽,其外形一眼望去就令人倍感可靠。
亦即,千年前前魔王与追随女神者的最后圣战,正是在卢诺里斯大陆展开。
从头顶到尾巴尖,耸立着数百根威慑力十足、形同尖刺的犄角。
- 咕噜噜噜…….
但讽刺的是,在对这一结论的接纳态度上,人们的道路再次发生了极端的分裂。
将杯中的茶水倒掉约莫一半后,梦叶将右手按在胸前,郑重地欠身致意。
艾尔梅斯一行终于等到了期盼的邀请,得以离开村落,向北行进。
我的帝国便将扬帆起航,誓要征服大洋彼岸一切未知与险阻,片甲不留。
消失在深渊壁垒另一侧的南大陆。
倘若仅止于此,或许还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
‘看起来,安定了不少。’
一声叹息,从艾尔梅斯的唇间漏了出来。
神已离席的大陆。
只见点点金色光尘,正如同漩涡般向某一点汇聚而去。
可一听到两个世界将永远断绝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头披着蓝皮、贪得无厌的魔物,正是我的贝丝——『贝希摩斯』。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推测,在老人再度开口的瞬间,便化为了现实。
“噢?有这回事吗?我可不太记得了呢。”
大多数人只是满脸疲惫地呆站着,真正垂头丧气或陷入绝望的,反倒寥寥无几。
当时这片大陆上,战争留下的惨烈创伤和垂死的伤员堆积如山。
面对接连的致歉,艾尔梅斯只是报以优雅的浅笑,用轻松随意的语气搪塞了过去。
‘她……心潮澎湃着呢。’
那作出“另一种反应”、占了剩余三成之众的人们。
这一事实,将整个大陆推入了无法遏制的恐惧与混乱的深渊。
『吃得可真香啊。』
宇宙尘埃。
然而,紧随其后爆发的咆哮,却让先前的震动显得不过是“小意思”。
他们浑身落满了尘土,乍一看去,简直像是一尊尊泥塑的人偶。
艾尔梅斯缓缓睁开眼,向上望去。
对话在沉稳的致歉中开始。
因此,几乎无人敢将其诉诸于口。
我低头看向那被啃掉一半的怪物残骸。
不过是简单的念动力魔法。
其样貌之奇伟,即便感情枯竭之人,恐怕也会忍不住屈膝臣服。
透过贝丝狼吞虎咽啃出的『血肉藤蔓』断面,其原本的形态正逐渐显露。
食人魔与哥布林的躯体如泥浆般糅合,滋长出过多肢体的畸形怪兽;
撕裂的皮肉下,厚实的筒状骨骼若隐若现。
被超越者遗弃的这片土地,其千年的岁月,究竟如何流淌至今?
仅仅是说出口,便会被视为亵渎与背叛的言辞。
这动作幅度虽小,其中蕴含的分量却绝不轻飘。
“难道说……”
那意思是,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几天后,当倒下的圣职者们苏醒时,他们的身上,再也无法绽放出神圣的光芒了。
是时候触及那个被暂且搁置的正题了。
甚至让我觉得,之前特意央求母亲放一头块头最大的‘宇宙尘埃’过来,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艾尔梅斯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那经历了至少千年岁月的深褐色树皮裂隙间,正流淌着蕴含隐隐红晕、璀璨如黄金的树液。
在她视线的尽头,一棵彰显着压倒性威严的神木,正静静地呼吸。
“那便是,圣力的枯竭现象。”
艾尔梅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梦叶的脸色。
而在那遥不可及的顶端——
之后,艾尔梅斯脸上那温和的表情便渐渐收敛,转为肃然。
最终完成的『她』的头部,已然变形成一副骇人的模样,仿佛是将长着巨颚的鳄鱼与四足行走的恐龙杂交出来的产物。
那曾经被深信为永恒不灭的神圣力量,消失了。
其基部粗壮厚重,即便数十名食人魔伸臂环抱也未必能及;
‘这棵树……不,这位就是……’
- …啧吧!
“我是艾里希昂帝国的女皇,艾尔梅斯。”
“这话的意思是……?”
咔嚓!咯吱!
在破碎的道路残骸里,脑袋深陷其中的,正是那“怪物”。
成为精灵村落座上宾的三天后,
然而,那些曾为他们祈祷救赎的高阶圣职者们,从某一天起,开始口吐鲜血,接连倒下。
如今,探险队终于与这被遗弃世界的“超越者”相遇了。
“是的,正是如此。”
巨树自身散发的耀眼光芒,如同一层光的帷幔,又如温暖的太阳,将整片森林温柔地拥入怀中。
“正如您所猜想的那样。”
伴随着一声轻叹,答案从梦叶的唇间,开始缓缓流淌而出。
听着这不带波澜的问候,一行人同时躬身,致以礼节。
『——遮蔽苍穹的玉座,永恒之叶栖息其上。根须触及星辰心脏,枝桠超越时光,向千千万万的方向蔓延。』
「我是守护这片大陆的守护者——‘流泪者’。」
「欢迎你们。穿越那深渊,自南方而来的、令人欣喜的客人们。」
- 咕噜噜噜……
然后,在抵达目的地的瞬间——
此刻,露西亚和菲利恩正为眼前的绝景所倾倒。
“就是坚信女神已然陨落。”
虚空中摇曳的凶物图景。
艾尔梅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然而,她指尖勾勒出的景象,却绝不简单。
可连一次呼吸都未及,变化就开始了。
“我们的先祖,主要分成了两派。第一派,是那些因光之神‘消亡’而绝望的人。他们相信,魔王虽然在战斗中败退,却在整个战争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都打起精神,动起来!”
空气鸣颤,剧烈的震动传遍周身。
以及当下这片大陆上正在发生的、她尚未亲眼所见的‘问题’。
人类的另一半,在一夜之间不明所以地被割裂。
它持续不断地变幻着形态。
“如今这片土地的主人,既非我们精灵,也非人类或其他任何种族。”
为的是让我手下的军人们,能亲身体验一次“与庞然巨怪周旋、争取时间”是什么滋味。
事实上,后者的教义在幸存者中获得了大多数的支持。
食人魔的右肩上,钻出了第二条、第三条手臂。
以至于躯干和头颅的界线都已模糊难辨。
正是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将这整片被遗弃的大陆彻底吞噬。
“那么,另一派的反应呢?”
顺着灵魂连接的感应,她那份隐约的激动情绪,若有若无地流淌过来。
听着她那纯粹的惊叹,艾尔梅斯只是静静微笑,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啧吧!呜啧!呜嚼!
连前来收拾战场、我那帝国的精锐士兵们,都被这气势所慑,不由得脚步一滞。
梦叶平静地点了点头。
而与满心戒备的精灵一族相遇,则是一周前的事。
看来,他确实以某种方式,握住了那个“答案”。
面对那等惨状,去寻找一个能归咎责任的对象,或许也是人之常情。
沉醉于那份美丽,也不过是片刻之间。
“您没有感到不便,那便是万幸了。”
一直轻抚着茶杯的梦叶,缓缓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继续说道。
肩部附近伸出的三四条附肢,虽然柔韧如触手,却又粗壮而强健。
待到由她带领的探险队安然归来的那一天。
因此,将这场灾厄的元凶认定为魔王,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望向艾尔梅斯此刻所在的遥远彼方。
那姿态,恍若雕塑家倾尽一生心血雕琢而成,梦幻而又神圣。
“…太了不起了。”
从人形背后爆裂涌出、倾泻而下的无数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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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不自觉地合上了。
仅仅是注视着,那诡异的质感就让人胸中充满不快,实在是令人作呕的生命体。
一声叹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行使胜利者的权利。
对艾尔梅斯而言,并不陌生。
我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
精灵族长梦叶再次来访,是在与艾尔梅斯初次见面整整两天之后。
脖颈周遭的暗蓝甲壳朝下颌关节聚拢,头颅与口器都异常地膨胀起来。
那动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体表各处钻出、蠕动的凶物。
“给予它安息吧。”
从脚尖到头顶,一种深邃的震颤感,正无孔不入地浸透她的四肢百骸。
咚──!!
“魔王的眷属……不,这些曾被如此认为的异物,如今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一番宝贵的历练吧。’
紧接着,“她”低下头,相对于庞大的身躯略显小巧的口部大大张开。
我有意让贝希摩斯的出击时机,刻意推迟了那么一点点。
说是低鸣,实则却是撼动周围大气的『怪声』。
看来,他确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该是一番宝贵的历练吧。’
艾尔梅斯的推测,几乎是分毫不差。
贝丝的动作稍一停顿,确认我站稳之后,才又继续咀嚼起肉块。
然而,这位精灵首领却苦涩地摇了摇头。
那血色的咆哮撼动着整个大气,甚至仿佛要将更深处时空的障壁都震出裂痕。
一个令她不寒而栗的猜测,瞬间划过脑海。
那声音,轻柔而不失威严,如同在轻轻抚慰着意识。
但那份怀疑,却在人们心中如毒菌般悄然滋生蔓延。
“贵客临门,整整两天都没能好好招待,实在是惭愧。”
- 呜呜呜……
杯中湛青的茶水便轻柔地悬浮升空。
看来,她此刻正面对什么事物,感到了深深的惊叹。
乃至野兽与精灵的血肉扭曲交缠,仿佛正无声嘶吼着的恐怖混种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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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将信仰视作背叛之人,以自身血肉为祭,将真正的地狱唤至了这片大地。”
“但是,对人类而言,即便是维持那份憎恨的时间,也未曾被给予。”
在这片未知大陆踏出第一步,已是两周前。
与大型魔物协同作战。
但真正在她灵魂深处激起波澜的,却是这棵巨树内里所蕴含的——“超越者”的存在感。
庞然巨躯轰然倒地。
她曾在努阿纳赢得杀戮的称号与魔天大公的崇高爵位,
当我踏上她宽阔的头顶时,
无论怎样虔诚祈祷,也感知不到光之女神的半分气息。
以及对抗身形庞大的敌人。
- 咕呜呃呃……
“那究竟是……?”
说来也是,她向来就以不挑食的好胃口著称。
如同梁柱般的前爪上,那犄角般的爪子猛然刺出,在怪物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开了个洞。
沉静的气息笼罩了会议室。
粗壮的、青筋毕露的肌肉。
不知何时,努阿那某位诗人仰望夜空时所吟唱过的古老诗句,自然而然浮现在艾尔梅斯的脑海。
身旁的露西亚唇间,禁不住漏出一声轻叹。
“……进入正题前,似乎应当先向您致歉。”
无论是倒地的那方,还是踩踏的那方,其身躯都庞大到无与伦比。
一直静立一旁的青兰悄然上前,为空了的木杯续上馥郁的热茶,又默默退开。
“那么,现在可以请教一下这片大陆的现状了吗?”
梦叶的神情虽然仍有几分凝重,但整体的氛围已缓和了许多。
这东西的原种,恐怕是巨人族的一员。
梦叶用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目光,静静地凝视了眼前的“艾因”片刻,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以及外神的狂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