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6.后日谈 - 羽化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41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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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梅斯一行正要离开基地营地,前去与精灵族长相见。
艾里希昂帝国首都,克拉伦特皇城。
支配着帝国与这个世间的神,正在会面一位陌生的访客。
“得以拜见陛下,万分荣幸。”
然而他眼中、他声音里,却层层缠绕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盲目敌意。
新国完成了讨伐西大陆灾厄——“魔境大公”安德拉斯的伟业。
即便艾里希昂已崛起为东大陆的霸主,但她的故国,可是自她降生那一刻起,就赋予她“世界最强”这份自豪感的地方啊。
若有他人在场,恐怕会心生疑惑。
彼时,在这颗被称为“地上”的星球,一场席卷世界的战争正酣。
身处如此权力中心,身为皇室正统嫡系的皇女,只要有心,自然有权阅览皇室最高机密文件。
‘总算是……长大了。’
至少,表面如此。
个中内情,女神自然不可能好心向这片土地上的凡人们解释。
“但问无妨。”
诚然,这判断近乎武断,缺乏合理的依据。
可不知为何,皇影竟无比自然地接受了这道视线,视其为天经地义。
‘太……太具压迫感了。’
“我并非不能理解族长您为何对旧事如此执着。但是,那一切的前提,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
‘终结那场战争的,果然是此人。’
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容貌,与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
‘反正……就现在这样,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战火,能如此迅速、过早地平息下来,绝非仅仅归功于运气。
这是抹去了长久以来压迫地上人类的恐惧根源的巨大功绩。
她的身份,乃是西大陆帝国、神之血脉——七皇女,皇影。
因为这句话毫无来由。
那是对“统治者”所必须背负的“责任”,以及身为王族应怀有的崇高“义务”的彻悟。
“啊这…”
然而她眉间的褶皱,反而更深了。
“但是,情况确实在明显好转。足足千年时光已然流逝。魔族与天使的那场战争早已落幕,我们正站在一个新时代的门槛前,不应再被那陈旧褪色的仇恨所左右。”
『光明历217年7月31日,陛下阅览艾里希昂国王的密函后,决意终战。』
木杯杯底轻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与皇帝的目光正面相接的刹那,她心下一颤,
冰冷的寂静笼罩着会议室,只有两人相对而坐。
那一瞬间——
——或许这么说有些大不敬——却远在她平生仅见、亦是其生父的黄贤皇帝之上。
之后,女神竟厚颜无耻地改写了人类的记忆与历史,仿佛世界从一开始就只有卢诺里斯,别无他陆。
“抬起头来。”
明明莉贝尔塔斯的身形比她更为娇小纤细,
艾尔梅斯细细品味着精灵一方奉上的、香气奇特的茶,默默凝视着对面的老妇人。
这是源于经验与历史、难以反驳的逻辑。
“那已是千年前的故事了,族长。”
她虽未亲身经历那个时代,但从父亲“嫉妒公”利维坦那里,曾听过一些往事。
“你特意过来,应该是有话想问朕吧。”
她犹豫了片刻。
不明所以地与信仰断绝了联系的他们,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熬过了千年时光?
不觉间,双手已紧紧攥住了裙摆。
艾尔梅斯将上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基地营地,前去与精灵族长相见。
虽然原本的魔境消失后,原地盘踞起了两个不明底细的迷宫,但它们与其说是恐怖之源,不如说已成了未知与探索的领域。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她一人的臆测。
清澈的嗓音划破了沉寂。
脸上挂着柔和而坚定的微笑。
艾尔梅斯将上身微微前倾,隔着桌子对老妇人低语道。
身为神之眷属的天使与魔族,也不例外。
莉贝尔塔斯当然清楚,这位年轻的皇女为何会如此致谢。
“纵使时代流转,刻在天性里的本质也不会消解。魔就是魔,天就是天。二者要共处一隅……”
‘那样不负责任的家伙,怎么可能去做多余的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道棘手到极点的难题。
无需说谎,也无需掩饰真相。
‘会这样也难怪。’
她冷冷地说。
优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感谢……’
远在海对岸的东大陆上,一个新兴帝国竟能同时暗中操控母国与其不相上下的强国,这简直难以置信。
‘千年之前,正是前代魔王君临天下的年代。’
坦白说,就连她自己,也不愿全然相信这个假设。
属于魔界的存在,全都在魔王的引导下,如同被驱逐一般离开了“努阿娜”。
侍奉两位神祇的两类凡人,以及协助他们的努阿娜人与塞雷斯人——魔族与天使之间的战争。
但艾尔梅斯并未避开那目光。
正如历史所见证的,那场战争以努阿娜的败北落下了帷幕。
但仅凭眼前所见,已足够她推测出几分端倪。
即便如此,为了推动眼下的局面,她也必须开口。
这声轻柔的吩咐,让皇女缓缓抬起了头。
‘……真是难办。’
也是死之海域“塔耳塔洛斯”恐怕还未成形的最初岁月。
皇影是新国皇帝最宠爱的幺女。
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的艾尔梅斯,终于浮现出一抹浅笑。
女神与魔王。
明明有一句话,能瞬间卸下这千斤重担,就在她心底盘踞着。
‘经历过那般大事,她恐怕也不敢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那割裂了两片大陆的凶险深渊,在超越者眼中,不过是一道“栅栏”。
“就让我开门见山地说明吧,我并非魔族。而是‘艾因’。”
被神明遗弃的、外界的人类。
将大量人类驱赶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也无需掩饰真相。
雪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此刻,她的心思依然被眼前这位黑衣皇帝彻底洞穿。
那目光中,甚至流露出一种深沉而欣慰的满足感,仿佛在欣赏自己精心培育、终于成才的后辈。
这证实了她的猜想。
但“韩”竟也乖乖退让,按常理便显得蹊跷。
这是将世界玩弄于股掌的光之女神,仅仅因为觉得麻烦而划下的界限。
险些成为导火索,令整个西大陆都卷入战火之中。
‘女神在外海铭刻下‘塔耳塔洛斯’深渊的时期,也大抵在那前后。’
由她亲自出面恳求,“神”会收刀,倒也不难理解。
或许,他们将那塔耳塔洛斯——当成了魔王留下的某种“诅咒”吧。
‘如今新国皇室的威望,放眼其整个历史也是空前的吧。’
将大量人类驱赶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啊这…”
为了不让女神独享胜利的荣光,以最后一次挣扎,将大陆与人类一分为二,然后离去——或许他们如此相信。
随即,她再次开口了。
皇影为此四处奔走调查。
语气斩钉截铁。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倾,隔着桌子对老妇人低语道。
艾尔梅斯暗暗吞下一声短叹。
梦叶的双眸深处,荡起了浓重的波纹。
倘若这个假设属实,那么这片土地的主人,想必对两位神明都怀有憎恨吧。
从未听过的词汇。
这位古老的女神与魔王都已不知所踪,世界被“另一个存在”全盘接手——这荒谬绝伦的真相。
老人话语含糊,
艾里希昂的皇后艾尔梅斯,以及自称为精灵族长的老妪——“幽梦叶”。
千年的重量,绝非轻物。
然而,俯视着她的皇帝,眼神却无比温和。
那是艾尔梅斯所离开的卢诺里斯大陆,与这片“普罗托盖亚”新世界在物质与灵魂层面尚未彻底断绝联系的时代。
历时一月,终于锁定了幕后那只操纵之手,并亲自远渡重洋,来到这遥远的东大陆。
将大量人类驱赶进卢诺里斯大陆,再于其边缘围上铁栏。
理所当然地,民众对现新政-府与皇室的拥护热情空前高涨。
艾尔梅斯平静地继续说道,
在这奇异的违和感中,皇女心中升起了一线确信。
“……诶?”
‘如今新国皇室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感谢……’
实在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层缠绕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盲目敌意。
“陛下梦寐以求的,是打破偏见,建立艾因与人类在同一片天空下平等交融的世界。正是在此过程中,他不幸察觉到,过去与我们世界断绝的‘外界’依然存在。我们此行,正是为传达陛下的旨意,将两地再度连接起来。”
仿佛连思绪都随之变得清明起来。
“魔族,是怀抱着对天使根深蒂固憎恨的存在。这片大地,是在天界践踏魔族所取得的胜利下幸存之地。那里的人类,怎么可能与魔族平安‘融合’?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与此同时,精灵村落,巨树内部。
“……啊?”
眼前的状况,究竟该如何解释才好?
但从那副身躯中散发出的气势与威权,
实在是,一道棘手到极点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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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分明是动摇。
“诚如族长所忧,大小冲突与事故确实有过。说来惭愧,即便是此刻,大陆各处也仍经历着过渡期的阵痛。”
但它的含义却直白易懂。并非人类,却又近似人类的存在。
她手中所握的线索,不过是从皇室书库最深角落里翻出的、外交文官记录中的短短一行字。
毕竟,即便他是他国皇帝,也无权对大国的皇女如此居高临下地看待。
“傲慢又天真的妄想。”
别说交流了,甚至素未谋面。
梦叶直视着艾尔梅斯,仿佛在寻求答案。
在讨伐另一只“加夫”时,也做出了不小的军事贡献。
因猛然抬头,披散在肩上的银白发丝剧烈地晃动起来。
优雅俯身行礼的女子。
毕生构筑的信念,在这位小小的皇帝面前,竟如此轻易地动摇了。
“问候来得有些迟了。承蒙陛下施以厚恩,感激不尽。”
“怎么愣住了?”
她曾因耽于恋慕,冲动之下投奔敌国,那番年少气盛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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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曾将西大陆中心染上血色的“神”与“韩”的战争。
“艾因……?”
‘站在他们的立场,这样想才最合理。’
艾里希昂的皇帝与新国的皇女之间,本应毫无瓜葛。
而与此同时——在那智慧纹理的间隙,也隐约流转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梦叶的眼底,沉淀着岁月酿造出的深沉智慧。
‘感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经历那次风波,皇影的内心,悄然绽开了一朵绚丽而庄严的花——
一旦说出口,恐怕会让眼前这位老者千年来的坚守,瞬间分崩离析。
莉贝尔塔斯在心底默默颔首,终于启唇道:
若在平常,见到这般神情,她理应感到强烈的难堪与不悦才是。
其实,艾尔梅斯对这块大陆上精灵的历史,乃至幽梦叶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
“我灵魂的伴侣兼君主的皇帝陛下,已将过去被蔑称为魔族与魔物的存在,于其名下重新定义。”
对方从容的语调,让皇影的肩膀不由一颤。
“因为现在,这个世上……女神和魔王,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倒是变聪明了不少。行动力也显著提升了。’
莉贝尔塔斯斜倚在王座上,一言不发,只是凝视着皇女的后颈。
可是,真相却太过锋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