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话 怨恨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569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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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安德拉斯魔境的南端。
魔境与新国交界的荒凉土地上,寒风凛冽,呼啸而过。
踏踏踏,踏踏踏……
数以万计的战靴与马蹄,撼动着大地。
黑色的妖天狐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不要紧吧?’
当所有画面终结,两人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而对于尤兰,此番行动还多了一重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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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抓着已化为血肉模糊尸块的魔族,另一只手则挥舞着缠绕浓烈黑暗的巨斧,以蛮横的姿态“犁”过敌阵,名副其实地将其彻底粉碎。
是艾克斯。
艾丝特尔正注视着她,目光里交织着忧虑与不容置疑的坚决。
早在黄景之前,另有一位同胞兄长,曾先一步被册立为太子。
他乃是新国上下妇孺皆知的活着的传奇。
这场战争,是一场复仇之战。
浓郁的腥咸气味拂过鼻尖。
“不如……干脆杀了我!折磨我也行!”
然而,即便是这位薛武昌,在眼前这位男子面前,也必须恭谨垂首。
他便是新国的征北将军方哲,掌管新国北部边境的最高统帅。
纱绫摇了摇头。
“就、就这么简单……?”
源自黑色妖天狐肩头的金色力量,再度向着创口深处钻探。
侍奉加夫的三位侯爵之一。
只需轻轻一咬,浓厚的风味便会在口中漫溢。
为了更深入地品味他发自肺腑的痛苦,以及那绝望的滋味。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周前悄然飞抵宫廷的那封匿名信。
‘啊啊……’
紧握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骨头与金属摩擦的骇人声响。
那是黄龙去世时,身为太子妃的柳延京之物——一方残留着夫妻交唾液渍、早已干涸的手帕。
同一时间,在加夫的魔境。
憎恨、恐惧,还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复仇这……
“朕看也确是如此,大将军。”
这位曾经的正式继承人,直到六年前还比谁都健康,却突然罹患不明恶疾,日渐衰弱,最终一命呜呼。
『一周后,吾将为你创造复仇之机。数日之内,彼等战力将大幅削弱。灾祸将现于大陆,此即时机来临之兆,切莫错失。』
至此,纵使他疑心再重,也不得不确信:时机来了。
这世间——不,这浩瀚天地间,根本不存在能与莉贝尔塔斯为“敌”的存在。
“遵命,陛下!!全军前进!!”
其中最大的阻碍是:北伐虽已准备就绪,却无必胜把握。与魔境之主的战争,赌上的是整个国运。
密函之上,如此写着。
从这位将军口中,难得听到如此谨慎的言语。
起初她还对着御座上的皇帝大肆嘲笑,最终却在帝国最残酷的刑罚前,哀求速死,缓慢地走向了终结。
兼有双重目的的进军,就此开始。
狐天的惨叫撕裂了废墟中的空气。
谁晓得娘家血脉会不会在哪个角落残留,再度酝酿复仇的火种呢?
纱绫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
因为一只熟悉的手,一只戴着白色护手、连着翠绿衣袖的手,拦住了她。
大将军薛武昌——那是所有新国子民心怀敬仰的英雄名号。
尤兰凝视着狐天那双崩溃的眼眸。
黄金殿。憎恨公加夫的居所。
垂首听命的大将军将手向前一挥,白须随之飘扬,军队后方随即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吱啦,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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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轻巧地回旋一圈,稳稳收进了肘后的暗鞘。
兰的嘴角渐渐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这次,是治愈。
「予汝一雪长子之恨的机会。」
但“丈夫会努力”这个前提,总归不能等同于“她自己就无需努力”吧?
因为此处,乃是位于深海之中的憎恨公爵加夫的领地。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在此地新生的这份憎恨,将永远找不到消解的出口。
但那尚未封印的残余魔力,连掀起一阵微风都勉强,根本无法阻止尤兰的动作。
仿佛猛然被扯紧项圈的狗,两道视线同时聚焦到我身上。
“真是让人期待啊……”
她的模样狼狈而凄惨。
刀锋顺滑地从魔族颈椎间抽离。
只因那本应有其主君端坐的玉座,如今空空如也。
明明是那种人……可以面不改色地断绝他人血脉延续的可能,却唯独对自己骨肉倾注那般自私的溺爱。
“哈啊…”
看着这幅光景,纱绫连连摇头,但倒也没有厌恶的意思。
‘况且……’
纱绫所忧心的,并非她可能战败。
全是尤兰留下的痕迹。
为了收复国土的复仇之战,同时也是皇帝惨烈的私人复仇。
曾经璀璨的金色长发,还有那身与父亲如出一辙的纯白衣裳,早已被泥土与血污染得黯淡无光。
兰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自己指尖沾染的液体。
- 库哇哈哈哈!!
瘫坐在地,拳头因愤怒而不住颤抖的狼狈模样。
真是颗,甜蜜而艳丽的果实呢。
抬起头,她看见了挚友的身影。
军阵前锋的正中央,
“从现在起,让我来告诉你们活命的方法吧。”
心头的火并未完全平息。
‘父母恩怨,最易殃及子女。’
更何况,还有那件主人自己虽无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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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有办法的吧。’
对纱绫而言,安德拉斯与加夫,正是导致她所属的天津家覆灭的间接元凶之一。
那细长锐利的黑色指甲,再一次深深刺入早已血肉模糊的狐炎肩头。
这位近乎从最初便追随其主莉贝尔塔斯的不死族,是构成军团的纯粹骷髅兵中,拥有最强蛮力的存在。
那是新国皇室的象征,这片大陆唯有至尊一人有资格佩戴的徽记。
纱绫凝视着这不协和音的诡谲主人,重新握紧了臂弯上横架的长刀。
“——放肆的——”
我面前立着一面镜子。一面由我的影子所构筑,却能映照他方景象的镜子。
他曾扫灭荼毒生灵的外神邪教,更以区区一万常备军,击溃了可召唤三万不死族大军的死灵术士,创下不朽功勋,威名远播。
接下来,该是只属于我的时间了。
从唇间渗出的鲜红液体,将那唇瓣染得比平日涂抹的胭脂更加红艳。
“——废物们……!”
九尾狐公主的身体剧烈痉挛,涌出更多血液。
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随之轻轻点了点头。
更令人震惊的是,三天前将她抓捕审讯后,得知柳氏一族的真面目竟是安德拉斯派来的伪装魔族。
复仇这……
纱绫用宽松的袖口拭去刀上沾染的血污与油脂,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
咚!咚!咚!!
腥膻的气味,黏腻的触感。
但即便如此,皇帝仍无法立刻挥师北伐。
可尤兰无意让她习惯这份痛楚。
那是锥心刺骨的失误。
当视线重新下移,正前方,一座随着海水流动而形体略显扭曲的巨大宫殿映入眼帘。
“……我明白了。”
憎恨、恐惧,还夹杂着一丝希望……真是相当精彩的眼神。
没错,我得‘适可而止’才行。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
“——傲慢——”
是时候,向那该千刀万剐的魔境之主,讨还杀子之仇了。
对于周围旁观的人来说,这一幕令人提心吊胆。
‘简直让人上瘾。’
“…这戒备,确实太松懈了。”
可那封密信里,竟附上了对皇太子施加诅咒时所用的术法媒介。
可就在第二天起,整个西大陆便开始接连发生诡异地震。
若想斩断“业力”的连锁,此番复仇的烈度也需精心拿捏。
“终于现身了么……‘复仇侯’。”
就连秘密潜入安德拉斯魔境的超人们,也传来消息,称遭遇魔物的频率正急剧下降。
“怎么会呢。”
她想起“第一周目”时的狐天——那个为了守护自己的家眷,准确说是为了保护狐炎母子,毅然挺身而出的身影。
所以,真正需要担心的,反倒是自己这边才对。
就算愈合,也必将留下丑陋的疤痕。
“——亵渎冲动公御前。”
尤其是复仇对象发出的哀嚎与尖叫,更能让这果实的滋味变得格外醇厚。
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拧动手指。
一个是失去一切者的、空洞虚脱的惨笑;另一个则咬牙切齿,发出粗野的咆哮。
只不过,复仇的缘由并非往昔败绩,而是集结于此的每一个人心中那份私人的怨恨。
我深深靠坐在王座上,翘着腿,俯视着下方的两位大公。
毕竟在那边,有尤兰的挚友艾丝特尔,以及莉贝尔塔斯麾下最为冷静理智的那一位同行。
瞬间,周遭陷入了死寂。
如今只剩下一位忠勇纯粹的武臣。
她渴望这里能高高隆起。
至少,只顾逞她一己之“快”是行不通的。
镜中正栩栩如生地展现着他们大本营发生的一切:新国军队越过边境,纱绫和尤兰对他们心腹展开的复仇杀戮。
那女人——狐炎最终重新集结残存直系血脉,竟成功继承了白面金毛九尾之力。
乌鸦、犬与人的头颅,以各自撕裂般的声调、错落的节奏喷吐出话语。
伴随着这个念头,她正欲再次伸向狐炎的手,停滞在了半空。
“住手——!!!”
她的复仇,到此为止。
鲜血浸染的面容上,尤兰绽开妖冶的笑容。
“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者本人亦是如此。
“住,住手啊啊啊!!”
复仇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明白了。”
“……艾什?”
「是,陛下!」
对施术者本人亦是如此。
语气斩钉截铁。
凭莉贝尔塔斯赐予的孩儿。
‘那竟是真的么……’
‘应该……不要紧吧?’
前皇太子,黄龙。
咔嚓——!
更何况,还有那件主人自己虽无从记起、却令近臣们刻骨铭心的未来惨剧——“莉贝尔塔斯之死”。
“这不可能……!”
“进军吧,大将军。”
“所以呢。”
作为亲历过那个未来的存在,尤兰坦白说恨不得此刻就将妖天狐血脉屠戮殆尽。
‘终究要适可而止。’
“这样就足够了,兰。”
当今皇廷的储君虽是皇太子黄景,但他并非皇帝黄贤的长子。
尤兰轻摇螓首,思绪坠入“从前”。
更何况,还有那件主人自己虽无从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这份憎恨,将永远找不到消解的出口。
尤兰的纤指忽然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
然而苦无证据,此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魔物的数量减少了?」
“——尔等竟敢——”
那份怨恨,依旧如同火种般在她胸中闷烧。
因为那妖天狐家族——胡氏,正是尤兰不惜赌上性命施展转生之术的缘由,同时,也是害死代她赴死的姑母“琥岚”的仇敌。
然而此刻,那本该向侵略者倾泻诅咒之光、使其癫狂的黄金辉芒,却已衰弱不堪。
“呵呵,再哭得动听些吧,天哥哥。”
我打破那令人心满意足的寂静,开口了。
皇帝目光冰冷地凝视北方,下达了命令。
这位面容冷峻、嘴角微带讥诮之意的中年男子,正是新国当今的天子——皇帝黄贤。
- 给 我 — 死 — !!
周身遍布着伤口,像是被肮脏的针线胡乱缝合过。
生前不过是个小小的盗贼头目,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一位自然是她的主人,也是她心之所系的莉贝尔塔斯;另一位,则是率军分路前往安德拉斯领地的尤兰。
为此,所有条件都必须臻至完美。
莉贝尔塔斯既已成神,抹消这份影响应当不在话下。
不过,现在已经不必如此了。
今天,等待她处理的宿敌之名。
“这、这该死的贱人……!!”
她那毫无表情的脸,仿佛预示着疯狂即将再度被点燃。
回溯时光前的第一周目里,她的复仇终究留有缺憾。
难题不止一个。
非但如此,她更收拢狐家余部投身“最终决战”,成了亲手诛杀莉贝尔塔斯的魔族之一。
而是她恐会被那恨意吞噬,掀起过度的杀戮与折磨。
“呀啊啊啊——!!”
毕竟在“上一周目”,他也是个为主人甘愿牺牲、战死沙场的忠义之士。
即便见到方哲将军不至于吃惊,但面对这位老者的毕恭毕敬,任谁都会大吃一惊。
黄贤抚摸着粗糙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纱绫低声吟道。
「陛下!东部与北部发生强烈地震……!百姓惶恐不安!」
西大陆的术法中,“业力”往往扮演关键角色。
“够了。”
纱绫轻叹一声,将拇指勾上素太刀柄末端的小环。
我以他们的绝望与怨恨为下酒菜,悠然举起了酒杯。
就连秘密潜入安德拉斯魔境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色力量,再度向着创口深处钻探。
“看来那封密函所言,果然不虚。”
但这样也好。
复仇侯爵,纳贝里乌斯。
“——逆说公的娼妇们。”
若是往常的她,只会觉得不快。毕竟尤兰没有在污秽中打滚的兴趣。
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脏污的手,与褪去手套后的、白皙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然而此刻,那个身经百战、既傲慢又骁勇善战的北部大将军却不见踪影。
一名身披铁灰甲胄、骑在军马上的男子,缓缓环顾四周,低声自语道。
虽凭借侍奉老爷兼主人莉贝尔塔斯获得的力量,成功刺杀了狐天及其家眷,却偏偏让敌将之女狐炎成了漏网之鱼。
因为挚友掌心的温暖,以及回到“家”后便能获得的、老爷的怀抱,远比任何事都重要。
最初高亢的惨叫逐渐平息,化作夹杂痛苦的呜咽。
‘啊啊,真是的……’
若不计少数近臣,他在莉贝尔塔斯的军队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先锋猛将。
有怨恨得以消散的地方,自然也会有新的怨恨在此刻滋生。
男子肩背之上,赫然绣着一头怒目傲视前方的金色巨龙。
“……哈,哈哈……”
然而,这种不洁的感觉,若是搭配上特定的情境,便会彻底转化为另一种东西。
黑色的妖天狐轻轻吁了口气,露出柔和的微笑。
或者,即便被干净利落地治好,也会再次被割开,重新品味那极致的痛楚。
出征前,尤兰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再度闪过纱绫的脑海。
他们正于此地,实时观赏着自己领土被蹂躏的全过程。
当然,起初他也疑心这是陷阱。
当时,皇帝曾怀疑幕后黑手是两位魔境之主——安德拉斯与加夫。
那依旧平坦的下腹。
“咳呃…!”
身旁一位白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火并未完全平息。
“求求你…!”
骨骼与筋肉碎裂的声响中,伤口被血肉模糊地撑开,鲜血喷涌而出。
保持着这个姿势,她抬起头,望向“上方”。
令人不快的声音响起。
恰在此时,一道伴随着狂吼、将敌人碾碎的骷髅勇士身影映入眼帘。
或许是魔族诱使帝国大军深入北方孤岛,再行围歼的诡计。
她头顶上方,并非天空或天花板,而是沉重涌动着的“水”——漆黑如墨的海水。
‘终于……’
因为她的主人,她的老爷已然登临神位。
狐炎的伤口被随意地黏合在一起。
打头阵的巨龙旗帜后方,军阵如一体般整齐行进。
而那封密信,仿佛正是为他准备的解方。
「哈哈哈!何等愚蠢的人类!」
或许,不必做此无谓的忧虑。
一名魔族飘浮至半空,正以居高临下之姿睥睨着她们。其肩头诡异地生长着三颗头颅——乌鸦、黑犬,以及黑发的人首。
“咳呃!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