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2-5. 漆黑 (5)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641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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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已然是一名出色的术士了。
只是缺少施展全部力量的机会罢了——她体内蕴藏的可能性,早已远超原石阶段。
真正切身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时刻,还要稍稍回溯到今日的上午。
正是我们摆脱巨怪领主那紧追不舍的追击之时。
我确信无疑。
“您也看到了……不过如此,都是些连一个敌人都无法干净利落斩杀的低微技艺。”
“到底……去了哪里啊——!!”
“索尼娅,试着把吟唱再缩短一点。爱丽丝,你今天就继续练习操控雾气吧。”
过去的帷幕,遮住了她的双眼。
当他抬起头时,视线落在了莉贝尔塔斯身后。
但主君的命令,她无法违抗。
坦白说,她并不想展示。
索尼娅瞪大了双眼,爱丽丝也微张着嘴,发出赞叹。
- 是第七位了。
“看来,那时候的你相当柔弱呢。”
确认安全后,兰才缓缓撤去了法术的帷幕。
那神色透着几分苦涩与自嘲。
我在心中暗暗赞叹。
但她最清楚不过,我并非那个意思。
‘虽说早知道她的天赋非同小可,但昨天那一手实在是精彩。明明从未受过正规教导……是本能般的直觉吗?’
‘了不起。’
“…原来是前辈。我是尤兰。承蒙主君,莉贝尔塔斯小姐赐名。”
清亮而庄严的吟唱声,在林间的空气中震颤回响。
爱丽丝端来的银托盘上,摆满了刚烤好的面包、浓汤和新鲜的沙拉。
- 失礼了。
她似乎并非羞于展示技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果然。’
它对就藏在自身影子下的我们视而不见,只是朝着错误的方向胡乱挥舞着巨斧。
“别摆出那种表情嘛。这可是个非常出色的孩子哦。”
兰害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事。稍后再与你细说。”
‘看吧,你的力量,足够美丽,也足够有价值。’
尤兰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那是无法全然相信自己、不敢坦然接受赞誉的心墙。
“说是基本。可最简单的,往往也最难。这就足以证明你的天赋有多么出众了。”
看着她的样子,我几乎难以相信,这位时而撒娇、时而冷艳的她,竟也曾有过那般脆弱的时光。
莉贝尔塔斯挂着欣慰的微笑,望着尤兰。
然而兰的表情却并未因此明亮起来。
“遵命。”
然而巨怪领主的目光却一次次从我们身上滑开,徒劳地扫视着周遭的虚空。
阳光带着暖意,若有似无地搔弄着眼皮,尤兰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来,得慢慢来才行。’
- 那么,便无其他要事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挺身而出的,是我怀中那位狐耳少女——兰。
尤兰坐在角落,默默看着。
- 2 -
‘必须做好觉悟才行。’
那景象神秘而梦幻,仿佛将夜空的银河碾碎研磨,轻轻洒下。
‘预知。’
她用指尖轻戳着我的锁骨附近,低声细语。我轻轻握住那只手,回答道。
- 请多指教了,尤兰。
“…怎么样呢?”
“来打个招呼吧,兰。这边是努瓦尔,是我的第一位侍从。然后呢,努瓦尔。这个孩子叫兰。所以…”
那里站着一位神情紧绷的黑发少女——尤兰。
虽然浓度不高,但考虑到她的水平,这本身就是惊人的成就了。
“兰。能让我看看你掌握的那些技能吗?不必有负担,我只是想更好地了解你。”
“……我明白了。”
咯吱吱……
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轻声吟诵起来。
“……快看。”
“在哪儿!老鼠崽子们!”
只有清楚她的能力,才能量才而用,正确地引导她前行。
载着一行人的马车,驶入了熟悉的黑暗之中。
但那早已染上红晕的双颊,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但我能感觉得到。
眼前,是失却理性的狂怒者的咆哮。
“呜……”
莉贝尔塔斯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是第一位侍从,努瓦尔。
治愈那伤痕,也正是作为她所托付的君主与主人,应尽的责任。
努瓦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尤兰。
“您真爱捉弄人。”
最先展示的,是占星术。
能为友军涤清心神、鼓舞斗志,能为敌军种下混乱与恐惧的诅咒之力。
手掌上跃动着金色的火焰。
努瓦尔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用娇滴滴的声音回应着,丰腴的尾巴轻轻摇曳。
我凝视着她圆睁的双眼,眼角弯起。
立于我眼前的,不再是那位展露着丰盈妖艳的女子,而是一名带着几分纤弱与清冷气质的少女。
这层障壁能混淆感知、隐匿身形。它绝非仅仅遮蔽视线那般简单,而是一种能将气息、气味乃至存在感都与自然同化的强大咒术。
兰害羞地红了脸颊,露出笑容。
连日来为她驱走噩梦的那份温暖,此刻并未传来。
“听你这么说来。”
紧接着,她展示了操控元素的咒术。
美则美矣,热度却微乎其微。
听着兰的讲述,我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 那蕴含品行的举止,体内魔力的深厚度。全都非同寻常。纯正而深厚的气息。看来并非那种随处可见的平庸之辈。
林木摧折,遍地狼藉,地面被翻搅得面目全非。
那目光淡漠,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由衷的赞叹声中,少女头顶的狐耳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覆上马车内的小桌。
早餐是在莉贝尔塔斯的房间里用的。
它是作用于精神与灵魂的火焰。
“给我搜!找——出——来——!!”
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姿态。
那是安心的泪水。
“啊,这……”
次日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安排是魔法训练。
那深入骨髓的自我贬低与自卑感。
腰背挺得笔直,仅将头低下,动作颇有章法。
这小家伙,言语间竟已懂得夹带‘深意’。
巨大的脚步声几乎是擦着我们的身边掠过的。
黯淡的天花板上,星河奔流,星斗们翩翩起舞。
尤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身随马车摇晃,我抬眼望向坐在对面的少女。
被漫长时光磨蚀的自尊,不会轻易回归。
“……谢谢您。”
但我明白了。
这孩子身上,确实流着霍加家族的血脉,而且极为浓烈。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发挥出这般力量,足见她天赋异禀。
“你错了,兰。这并非低微。”
努瓦尔的肩膀明显地垮了下去。
但很快,她就咬紧嘴唇,重新挺直了腰板。
‘必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粗重的喘息声撞击着耳膜,浓烈的血腥味与兽类的膻臭直冲鼻腔。
地下城领主下定了决心。
- 5 -
一个平和的早晨。
那细小、柔弱,却纯净无瑕的金色火焰,在她指尖翩然舞动。
“嗯,那是我委托的事。稍后再与你细说。”
那是伊芙杰琳精妙反击与玛丽亚伺机偷袭留下的战果。
某种意义上,这或许是个捉弄人的请求。
“呵呵…”
那为首的绿色巨人,一只眼睛正汩汩流出黑血。
就在不安感丝丝缕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谢谢您。”
咔嚓咔嚓……
那是曾支配他人,或身处相仿地位者特有的气场。是属于高阶魔族的气息。
至于绝对的力量强度,只要境界提升,自然水到渠成。
丝毫没有不悦的情绪。
这宁静,对她而言仍有些陌生。
- 是。并无特别之事。只是中央二科所属的斯卡蕾特小姐曾前来拜访,修整了附近的空地。她报上了小姐您的名号。
“我有个愿望。”
“那时候爱丽丝她……”
她依然低着头,凝视着自己的脚尖。
空气中悄然流淌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是不是因为,本应以强大威力见长的火属性咒术,却不具备像样的物理力量呢?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刻,我忽然明白了。
这是长久以来独自生存的她,不可能不明白的道理。
仿佛印证了这一点,从座位上站起身的兰,脸上只浮现出明媚的神色。
就在不安感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即将扼住喉咙的瞬间——
刚一靠近床边,小小的身体就猛地扑进了她怀里。
可惜,这并未能彻底了结它。受伤的猛兽反而愈发狂暴,领着他麾下的绿皮军团对我们穷追不舍。
但那笑容的尽头,仍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五日之后。
“接下来……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是,老爷。您请讲。”
“接下来是这样的。「一尾导·白金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听完介绍,兰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
这片森林早已沦为修罗场。
而且,原本陷得越深,破茧时也就飞得越高;飞得越高,那份内蕴也就越发深沉。
‘……果然。’
“对。将成为第七位侍女了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莉贝尔塔斯边下马车边问道。
这孩子,尚未知晓自己的价值。
仿佛罪人一般。
“这是新带回来的孩子。这次旅行的唯一成果大概就是这个了。”
- … 这一点倒是和我一样。
“好了,我们开始吧。”
甚至不会做噩梦的早晨。
“我想看看那时的你。如今的我,还不曾见过你柔弱的样子。”
“……恩人?”
“第一位…和第七位…”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将这份心意融入话语之中。
在那无机质般目光的压迫下,兰又一次缩了缩身子。
“恩人……”
莉贝尔塔斯的地下城。
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咒术。
“醒了吗,兰。”
马车外的魔力开始旋动,被急速抽吸进车厢之内。
- 4 -
这都要归功于笼罩着我们的,那层透明的金色光膜。
她想这样告诉她。
那紫红的眸光向右下方垂落。
莉贝尔塔斯朝她招了招手。
“……诶?我……”
罪魁祸首,正是正在奋力践踏大地的巨怪领主和他的爪牙。
那模样,显然是有些犹豫。
扑通。扑通。
仿佛在自责着“这根本不算什么”,或者“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若善加引导,必能成为强大助力。’
“不敢当……不过是遮蔽视线的基本幻术罢了……”
而为缩短这段时间所需的努力与关怀,我绝不会吝惜。
“辛苦了,努瓦尔。一切还好吗?”
屏息凝神许久,那些沉重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
这是能窥见未来的力量。
“……小姐……”
她所展现的每一种能力,效率都高得惊人。
刹那间,她的心猛地一沉。
简直像个睁眼瞎。
被抛弃了吗?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
“能维持多久?”
‘这孩子…’
时隔二十二日的归来。
但兰撒落在桌面的金色光尘,却将马车顶篷化作了夜幕星空。
“我在这儿呢,兰。不用不安,我不会去别的地方的。”
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温和的微笑。
“正是。虽然不知有无其他名号,但不知为何,唯独这个名字留在了婢子脑海里。”
接下来的安排是魔法训练。
兰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
这,也是少女开始渐渐熟悉的早晨。
“预知危险、守护同伴心智、在荒芜之地也能凝聚魔力——这般能力,正是君主最渴求的才能。”
纯粹的赞叹与向往。
时空的密度发生了变化。
在莉贝尔塔斯的指导下,索尼娅练习冰霜与诅咒魔法,爱丽丝则钻研死灵法术。
潮湿却不令人厌烦的空气,凉爽而又惬意的静寂。
我在兰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继续说了下去。
莉贝尔塔斯带着一丝宠溺的神情俯视着这一幕,将手放在了黑色的发丝上。
要从她身上剥离这份自责,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莉贝尔塔斯娴熟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然后,片刻之后。
地下城领主身为领袖的本能产生了反应。
“魔力的纯度太惊人了。怎么能如此纯净?和玛丽亚姐姐的感觉不同……有种神圣的气息呢。”
次日上午,返回地下城的马车内。
笼罩着尤兰的阴影,并非几句赞美就能驱散的。
房门开启,莉贝尔塔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但今天,这位置似乎要有所改变了。
虽然还无法参与进去,但肩膀的僵硬感已消散了大半。
“怎么会。兰大人。其中蕴含的深厚力量,一眼就能看出来哦。”
就在莉贝尔塔斯打算屈指计算时,努瓦尔语气平淡地接上了话。
“是什么愿望呢?”
没有尖叫,也没有冷汗的苏醒。
最后她展示的,是阵法。
“……咦?”
“真是了不起。居然能将气息隐藏得如此完美。”
纤细白皙的指尖,燃起了一簇金色的火焰。
“…呵呵。”
“我敢断言,你将来必成一代术法宗师。我来为你担保。”
- 恭候您归来,小姐。
她恭敬且不失礼数地向努瓦尔低头行礼。
- 这点我一看便知。
这便是妖火咒术的根基。
听起来,就像是要求她展示自己最脆弱、创伤最深时的模样。
而另一方面,努瓦尔看向尤兰的视线中混入的微妙紧张感,也让她觉得颇为有趣。
地点选在地下城外一片开阔的空地。
“「未来的归途将只有平静……命运的丝线也会缠绕得更加紧密。」”
在颠簸的马车中,临时展开的魔力聚集阵。
“还请您多多指教,努瓦尔大人。”
能以‘普通等级’的低位阶发挥出这般力量,足见她天赋异禀。
近在咫尺,伸手可及。
解说完毕的兰,深深地垂下了头。
打破这氛围的,是莉贝尔塔斯的声音。
笑声与方才如出一辙。
她心上的淤青,尚未痊愈。
“大约还可支撑两三个时辰。”
“躲到哪里去了——!!”
兰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坦然承认道。
因为她打心底里,厌恶着这份力量。
尤兰怔怔地望着天花板,随后习惯性地伸手,摸索着身旁的位置。
而是对“必须动用能力”这件事本身,感到某种负担。
兰用双手捂住脸庞。
但是,情况已经不同了。
如果在挣扎求生的处境下,手里只有这样的力量,换作是我,大概也会很苦恼吧。
努瓦尔的声音稍稍变得严肃起来。
- 6 -
马车停住,入口的阴影中,一道漆黑的形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道视线里,确实蕴含着那种‘力量’。
“此乃妖火。”
耳边响起平稳的心跳声,少女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因为她是莉贝尔塔斯的眷属。她的这份堂堂正正,也正是莉贝尔塔斯威严的体现。
这意味着,她那空置的项圈上,将铭刻上新主人的名字。
“「显现——万星座」。”
答案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 又来了吗…
人的转变,只要有契机,随时都可能发生。
尤兰小口啃着面包,默默看着眼前热闹的对话。
但她脸颊的红晕,却比刚才深了不知多少。
就这样,尤兰加入了莉贝尔塔斯的地下城。
莉贝尔塔斯察觉到,尤兰身上最初的过度紧张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胆”的态度。
狭小的车厢在瞬息之间便被高浓度的魔力填满。
那里是空的。
这金色火焰的真正价值,并不在于物理破坏力。
- 话说回来,这孩子是……
“兰,你也过来吧。”
看到她的瞬间,尤兰的眼眶就湿润了。
霎时间,金色的粉末如星雨般飘落,覆盖在我和同伴们身上。
“真的好漂亮!就像宝石在燃烧一样!”
“啊,不是的……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尤兰轻叹一声,向前走去。
努瓦尔低头致意。
她的声音里,浸透着深深的自责。
看着她那张熟透了的脸,我说出了一个请求。
‘是因为遇到了处境相似的存在吧。’
“嗯……”
她满脸染上了桃花般的颜色。
两位领主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不知道是否准确。
- 3 -
气氛紧绷。
果然,可爱极了。
“妖火?”
我将那抹苦涩的微笑藏进心底。
“那么,听了过去的我,您有何感想?”
轰隆,咚,咚!
虚空中燃起的金色火焰。
三天之后,清晨。
窗外仍是白昼,阳光灿烂。
但她很快还是点了点头。
“啊…呵呵。是呀。”
“「浑眼令 - 隐身文 - 灵神严」。”
这是她这几天待惯的位置。
‘退一步说,即便不是如此,我要带走这孩子的决心也不会改变……’
我接着听了下去。
面对接连不断的夸奖,尤兰不知所措,脸颊泛起了红晕。
“还是这么犀利啊。”
“这还用问吗。”
她用指尖在桌面上描绘出复杂的几何纹章,所过之处留下了璀璨的光痕。
眼前这位少女所具备的‘格位’,绝非普通魔物可比。
轻柔的手抚过她凌乱的黑发。
是那头黑发的兰。
索尼娅和爱丽丝,莉贝尔塔斯和尤兰。
我想确切地了解,独自成长的兰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
想要制定策略,就必须了解同伴的能力。
毫不吝啬的赞美倾泻而下。
“让索尼娅和爱丽丝也见识一下你的力量也好。今后大家都是要一起生活的同伴了。”
“现在的你,反而更加惹人怜爱了。真了不起,竟能跨越那般艰难的岁月,来到我身边。”
“哇……好美。”
“那都是姐姐她……”
“并无多少值得展示的能耐……”
兰猛地抬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