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2-3 山君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5498 字
- 1 -
“…呃。”
瓦莱昂艰难地睁开双眼。
脑袋像要裂开般阵阵抽痛,眼皮沉重得似有千斤。
那种宿醉和眩晕感,仿佛熬了几天几夜,灌下了整瓶烈酒。
人类的律法在此失效。
瓦莱昂嘶喊着家人的名字,近乎哀嚎。
黑暗攫住了他伏地的头发,将他猛地提起。
当然,前提是能“在那片贫瘠之地挖出宝藏来”。
杰诺塔、阿利利特,还有诺伦帝国,绝不会坐视海森再度独占这些资源。
方才还喧闹非凡的宴会厅,此刻所有声音都已消失无踪。
一点一点地,给他些‘甜头’。
咝咝咝……
在这个国度,唯有纵情享乐,才是高贵的证明。
一块由无力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次宴会。美酒佳肴,歌舞升平,甚至药品与奴隶,都是他们享乐的一部分。]
- 2 -
一道温和、却带着些许凉意的声音,划破了这片死寂。
而在这泛滥的财力基础之上,一种超乎想象的享乐文化滋长蔓延。
“起来吧。今后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以我现在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做到。
在游戏里、在两百年前的历史中,这里是抵御艾森莱特山脉涌出的地下城、战况最激烈的前线。
那是一抹眼中不见丝毫笑意、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只要提出‘把他们塞进地下城处理掉’,贵族老爷们肯定会拍手称快。
以性命为担保的复杂诅咒?
- 您没事吧,小姐。
原以为要在这小小科长的位置上烂到退休,如今,部长办公室的门把手却仿佛已近在眼前。
“我很期待。”
一块魔物与逃犯泛滥、被视作‘近乎魔境,但终究并非魔境’的土地。
待到山君计划实现,
她们像断了线的人偶般垂着头,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钱也好,领地也好!求求您,放过我的家人……!”
“她们还会再睡上好一阵子呢。”
“你的家人们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睡得很沉,很安稳。”
瓦莱昂僵硬地转过头去。
“每当你违背我的命令,或是试图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时,”
眼前一片模糊。
面无表情的紫罗兰色瞳孔,仿佛要刺穿他的眼睛一般凝视着他。
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了狞笑。
我便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
她走到巴列昂面前,轻轻动了动手指。
随着她的每一步,漆黑的暗影便随之摇曳,侵蚀着她脚下的地面。
莉贝尔塔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里出现地下城的概率本就极低,即便出现了,也往往很快就会被讨伐掉。
巴列昂颤抖着,撑起了瑟瑟发抖的身体。
在我调查海森的国情时,这是最先浮现在我脑海里的评语。
那是辉煌的岁月。
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近却总是一副昂首挺胸、干劲十足的样子。
一个在首都的大人物眼中,只要动动念头就能随时更换领主、毫无价值的地方。
一片死寂。
当然,明目张胆地妨碍同事业绩是违反社规的。
“看来,你不想失去家人呢。”
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骑士与侍从,他们一动不动。
本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一片死寂。
贪婪无比。
那姿态,仿佛眼前这一切,不过是慵懒午后茶歇时光里发生的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当然,他们都将成为我地下城里极佳的养料。
在他眼中映出的莉贝尔塔斯,已不再是那位美丽的贵族女性。
那便是三代之前的女王——‘享乐王’卡桑德拉。
而节制与禁忌,则成了需要小心把玩的精致玩具。
[除了边境地区,中央各大主要都市里的豪宅,每隔几天便会举办一次宴会。美酒佳肴,歌舞升平,甚至药品与奴隶,都是他们享乐的一部分。]
我正是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海森的真实状况。
传来担忧的声音。
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的无力感。
“那娘们的业绩……有点不对劲啊。”
正好,这里既有令各国垂涎的黑铁木,也有我能生产的魔物副产品。
这个别号的由来,以及腐败何以失控般地加速,都另有缘由。
东部二科科长、魔界兽人乌尔坦·冯·帕拉特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唔…!”
“你便会失去珍视之物。第一个,会是你的妻子吧。接下来…我不说你也明白吧?”
我便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耀之门——索尔·格洛里亚’。
斯卡蕾特虽然夸我学得快,但说到底,我也才学了三个月魔法的门外汉。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
藏身于这片山脉的罪犯与流民中,也不乏落魄贵族的身影。
我要让他逐渐适应这种状态。
古时此地,数十个冒险者与佣兵公会云集,盛极一时,无数英雄豪杰曾在此地留下足迹。
这便是新的‘事件’来临的消息。
本该属于他这位领主的座位上,此刻坐着一位身着黑裙的女子。
“啊,女士。您好。”
总不可能因为可怜一个新手地下城领主,就白白放弃到手的功绩吧?
‘一个典型的腐朽国度。’
我知道这座城市。
“放过我的家人…求你了…”
下一任的一科科长,再下一任的部长宝座,都必须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索勒米奥领地的心脏——领主城堡。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能怎么样呢。
“吼哦……”
海森坐拥大陆中心,占据着贸易的枢纽。
原因很简单,
乌尔坦向水晶球注入魔力,用毕恭毕敬的嗓音呼唤着某人。
我只是给他们下了个‘调查结束可以回去了’的简单暗示,让他们好好睡了几天就送走了而已。
‘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捞到些贵族罪犯。’
尤其是那些养得膘肥体壮、营养价值极高的家伙。
“别担心。你很清楚,这不过是场戏,对吧?”
但也正因如此,一旦冒出一座发展壮大的地下城,整个区域的开发进度便会如开闸洪水般迅猛推进。
挟持无辜的家人来威胁?
那些无法劳动改造、甚至不能给予赦免的凶恶之徒。
‘怎么可能进行得了像样的调查呢?’
正因如此,她绝对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绝不能让斯卡蕾特那家伙把部长的位子夺走。’
得益于此,斯卡蕾特近来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她那势如破竹的势头,自然招来了某些人忌惮的目光。
那帮家伙自己摸到我山腰别墅里,吸了他们带来的迷幻药,神志不清地卸下了心防。
“实不相瞒,在下发现了一份对女士您的成长极为有益的美味‘饵食’。”
严格来说,都不算是我赶他们走的。
失去家人的恐惧正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理智。
我打算操纵巴雷昂,将伯爵领内的罪犯们驱赶到这座城市来。
为了解除诅咒。
- 话是这么说没错……
然而,他没能做到。
他凭直觉明白了。
并且,若那位统治者能将所有地下城都纳入掌中。
我松开按着眉心的手,摇了摇头。
从此刻起,他的人生,以及这片领地的命运,已经彻底脱轨了。
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是攥紧了他和家人性命线的新主人。
“嗯。这话我爱听。”
这个别号,意味着整夜狂欢,让黎明前的黑夜从不降临这座城市。
由‘山君’所支配的领域。
他手按耳侧的模样,显然正有人通过通讯魔法与他联络。
然而,若在时机成熟之时,由我推上前台的傀儡统治者掌控此地。
他狼狈不堪地连同椅子向后翻倒,身体在地板上翻滚。
我给他们下的咒只有一道。
她身旁,那位仪表堂堂的贵族青年如同侍从一般,沉默肃立。
踏着地毯走到窗边。
确实,这不太符合我的作风。
[难怪海拉什会被称为‘白夜’之都。]
勒紧脖颈的黑色气息消散了。
那么,一块表面无法无天,实则在我铁腕统治下,周边国家皆会为了暗中交易而纷至沓来的‘中立地带’,便将就此成形。
看着她们胸口规律的起伏,至少能确定她们还活着,但即便他如此大声呼喊,也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小姐,看来我们得回地下城了。
‘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派第二支调查队来。’
可以说,这儿是为升迁攒业绩的最差环境。
这就是如今的海森。
努瓦尔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竟掠过一丝波澜。
见此情景,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
但在那之前,阻路的障碍可不少。
顺带一提,她的死因据说是在群交中猝死,这个国家成了什么模样,也就不言而喻了。
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玛蒙商会东大陆地下城营业部,下设八个科。
那些在权力斗争中失败、身背污名被驱逐的贵族。
或许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我也无法摆脱这个诅咒。
但若是‘地下城领主之间合法合规的竞争’,那就谁也说不了什么了。
但‘不符合作风’归不符合,又不是不能做。
为此,就得在她翅膀硬透之前,先把嫩芽给踩住。
‘雇佣兵’什么时候还挑道德的活接了?
“我这就将传送门的地址发送过去。这一定会是一场……令人愉悦的狩猎。”
饶是如此,伯爵也几乎垄断了所有利益,落到此地领主碗里的残羹剩饭,少得可怜。
从水晶球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傲慢。
她打开宫廷金库,购入数千奴隶,将他们作为舞台,向贵族们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那些光怪陆离而又颓废堕落的‘奇思妙想’。
中央二科科长,魅魔斯卡蕾特·斯皮拉·斯皮娜,正轻松地哼着小曲。
而这位可怜的领主对此毫不知情,往后余生,都将在恐惧中忠实地执行我的命令吧。
三种特产与其掌控的贸易线路,不仅覆盖了整个东大陆,更远及西大陆,将两块大陆的巨额财富源源不断地吸纳至此。
“但如果你敢有异心,这睡眠,便会成为永恒。”
那是属于某位地下城领主的声音,强大远非斯卡蕾特那雏鸟可比。
她的客户莉贝尔塔斯,其成长速度远超想象。
‘若能在其中保持平衡的话…’
泪水与鼻涕糊了一脸,他额头抵着地面,嘶声力竭地喊叫。
“我该有什么事?”
但如今呢?
努瓦尔那原本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城领主,就白白放弃到手的功绩吧?
他很快放下手,用严肃的语调传达道:
但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一旦抓住机遇,便能以最快速度踏上晋升的快车道。
每一位地下城领主,都是其他地下城领主眼中的美餐。
一块由无力领主统治,勉强维系着的土地。
瓦莱昂醒来后,立刻会找来高明的法师,检查他自己和家人的身体。
自她加冕之日起,以都城海拉什为首的四座主要都市,便开始了为期三月、灯火通明的无尽宴席。
幸好,中央那摊浑水看来还没渗透到索勒米奥这深山老林里。
“小声些。孩子们会吵醒的。”
毕竟,地下城领主间可以互相狩猎或兼并,从而扩张势力。
人类会觊觎此地出现的‘地下城’。
除中央科外,分列东西北三个方位,各有一科与二科。
- 3 -
只要稍加引导,他们就能成为绝佳的棋子。
不过是黑铁木的次级集散地,一座衰败的边境小城罢了。
“格蕾妲…!阿梅莉娅!尤莉安娜!”
黑色的瘴气从莉贝尔塔斯手中升腾而起。
她可算攀上了一根坚固的高枝。
映入眼帘的,是布满青苔的高耸城墙与坚固堡垒的轮廓。
原本被边疆科呼来喝去的中英科,最近却总是一副昂首挺胸、干劲十足的样子。
“什么事,乌尔坦科长?”
“我、我明白了!我服从!求您了,求您放过孩子们吧!”
‘虽说那没活几天的雏儿是有点可怜……’
不过是关于保守秘密的简单‘暗示催眠’罢了。
片刻之后,晃动的烛火映照出的宴会厅景象,才勉强映入他眼帘。
我转头望去,
不过,任他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瓦莱昂猛拍桌子,试图站起身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营业部内的气氛正在发生变化。
也难怪有评价称,卡桑德拉在位的短短二十年间,便挥霍掉了海森国库足以支撑百年的积蓄。
“你,你这女人…!”
然而,俗话说得好:出头的椽子先烂。
将来到这里的第一批‘调查团’打发回去,简直易如反掌。
巴列昂像疯了一样拼命点头。
‘当年的名字,是‘荣耀之门——索尔·格洛里亚’。
感受到对方话音里透出的浓厚兴趣,乌尔坦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去。
中央地区确是地下城的荒漠。
-似乎有其他地下城领主,向我们宣战了。
“咕唔…”
他被迫抬起头,脖颈传来一阵沉重的钝痛。
莉贝尔塔斯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啪啪拍了拍手,嫣然一笑。
“饵食?”
“求求您,呃咳……求求您……!”
对当权者怀有最深敌意的一群人。
莉贝尔塔斯俯视着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巴列昂,嘴角斜斜地向上勾起。
“听好了,巴列昂。”
餐桌上散落着早已冰凉的菜肴。
“你对我的家人做了什么!”
要怪,就怪她自己时运不济,被斯卡蕾特给看上了吧。
“是的。非常鲜活的……一位‘君主’。”
多亏了这般国情,我的任务轻松了不少。
‘哎呀呀,真是美得要命呢。’
- 您并不喜欢这种方式吧。
“很好。算你识相。”
可以说,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部长宝座,都必须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说到底,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正因如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经完全不听使唤。
侍从、地下城领主,努瓦尔。
“然而对我来说,眼下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盘了。”
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就坐在长桌对面华贵的座椅上——不,应该说是瘫软在那里。
毕竟我从前干的行当,本质上也没多大差别。
我想把这片区域变成‘法外之地’。
“呃啊…呃…”
“一步一步,慢慢来。”
中央内陆地区没有魔境,全是人类领土。
她优雅地端起茶杯。
但也多亏如此,我才能抵达这里。
他想甩甩头让自己清醒,换来的却只有更剧烈的眩晕和头痛。
“住口!骑士!骑士们都去哪儿了!快把这魔女给…”
他仍维持着人形,用不安的眼神望着我。
“恐惧才是最好的控制手段。”
那瘴气如同游蛇般蠕动着爬行,缠绕上沉睡之人的脖颈。
那些疯狂的夜晚,就此成为了贵族社会的标杆。
本该最严谨执着的‘调查官’缺乏的品质,瓦莱昂倒还沾点边。
“呵呵呵。”
仿佛那黑暗本身,便是她的随从。
满腔的愤怒,转瞬间化为卑微的乞求。
但又能怎么样呢。
“……!”
其中,‘中央二科’历来被视为最清闲的冷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