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2-6. 丧失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614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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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
连月光都透不进的茂密森林深处。
粗重的喘息、呻吟,以及装备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嘈杂的噪音。
那是浑身伤痕累累的冒险者们穿过森林时发出的声响。
她的视线直直地刺进我的眼里。
希望能将我的温暖传递给她。
“他们说,那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应,我接着往下说。
被莉贝尔塔斯的反击逼退,仓皇逃窜的冒险者们。
‘绝不能让消息泄露。’
化名比安卡。
因此,他们在盘算。
‘玛丽亚的父母……得由我亲手……’
就这么定了。
并非单纯因为武力强大。
那些目睹了他们过失的无用嘴巴。
有人没怎么吸入安眠药,但境界差距本就悬殊。
看着她的反应,我接着往下说。
“一开始被精神操控就是问题。”
浮肿的眼睛。
那一夜,她留下的温度仿佛还在。
她的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并非只有受害者才会憎恨加害者。
带着更多的兵力,更强的武器。打着讨伐的旗号,来销毁证据。
“有一个女孩。就叫她A吧。”
咽下心口翻涌的、锥心般的剧痛。
但是,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妈的,就算是被操纵了,居然用身体去挡。
她的双眼,正剧烈地动摇着。
长发垂落的耀眼金发女骑士。
稍一松懈,就会提高声调。
“讨伐那些恶魔,把她救出来的人,又是谁呢?”
“如果你是因为那些孩子,不必担心。其他孩子我也会送到地面上去。不是有索鲁克斯吗?送去那里就行。所以你也……忘掉一切……”
听了我的话,一道蓝色光芒微微闪动。
没必要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直地刺进我的眼里。
‘怎么会变成这样?’
“得救了……”
小姐一定舍不得放开我。
夜深了,森林变得寂静。
我决定,要用行动证明我的真心。
在小姐走过的路上,无数人正望着她的背影前行。
即便他们真有“杀戮的本能”,也能杀死那本能,让他们向往交流。
刀刃摩擦剑鞘的冰冷声响了起来。
不能因为一个家主就让全家都完蛋。
在我哑口无言的时候,她双手包住了我的手。
冒险者们睡得异常深沉。
我又靠近了一点。
看着那双眼,我平静地整理好声音。
“请再站起来,小姐。喜欢您、尊敬您的人,有这么多。”
脚步所向,是旧时代要塞高耸的村庄——‘索勒米奥’。
“现在怎么办?”
领头的剑士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她本是前来杀我的队伍中的一员,而我则是杀掉她挚友的仇人。
‘如果真要打起来……’
但她握着报告纸的指尖,却捏得发白。
“理由呢?”
而就连这六个人,后来也有两人改变了主意。
这几乎不像那个一向温柔体贴的她会说出来的话,语气强硬得罕见。
“……至于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回头再听吧。”
为了自己的生存。也为了将莉贝尔塔斯的地下城彻底摧毁。
为了家族存续的联姻。
- 3 -
夜雾弥漫的墓园。
索尼娅站起来,笔直地走到我面前。
然而她,在无人爱与呵护之下,依然不断思考对错。
“快、快累死了……再往前走不行吗?”
姐姐希望我逃离这里,可我相信,这条路才是我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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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施方面呢?”
而且那还是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
我小心翼翼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动摇了,但也仅此而已。
小姐选择了假扮恶人。
好让我能尽情地憎恨她。
我皱起眉头,咬住了笔尖。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为了追随她。
对他们而言,这里是世界上唯一的安身之所。
“小姐您,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拯救过最多人的那一位。”
“还有,像我这样的人……”
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就崩溃了吧。
“那是……”
后来原来的烧炭村被强盗袭击烧毁,她差点被卖到山外当奴隶。
最好的办法是不战斗。
“幸存者呢……?”
这就是我现在所理解的地下城领主。
这次,索尼娅站了出来。
但这便是全部吗?
这是为了过滤出那些真正想留下来的人。
‘奥拉斯夫妇。’
“但是……我不会离开的。”
何况被睡意和药效麻痹的身体迟钝至极。
他们为了逃避未能保护玛丽亚的责任,必然会把这地下城粉饰成“无可奈何的灾厄”。
“您夺走了我朋友的生命,还限制了我与玛丽亚姐姐的人身自由。”
如果死于与敌人的战斗,希望能将他们复活成亡灵,继续守护这座地下城。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减轻生者的悲伤吧。
留在这里的,多半都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也不是没有过先例,那些无法用等级衡量的东西。”
我不能动摇。
本不该在一起的关系。
“玛丽亚已经死了。她去了一个再也找不回来的地方。所以……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留住你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雾气。
“他们说,那些混蛋再来的话,也想亲手报一箭之仇。”
但家族里的人想:
[你是我的。]
“这是一个誓言。”
但,我会试着去爱。
在这些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颗纽扣就扣错了。
斯卡蕾特的报告书中记载着更加悲观的展望。
这,便是我能做的赎罪。
惨叫并未持续太久。
玛丽亚的父母,活跃于魔境最前线的大陆英雄。
[不要。]
罪责感压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我知道小姐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和玛丽亚姐姐最后的对话……那些遗言吗?”
‘要逃跑吗?’
我想帮她实现那个梦想。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名比安卡。
在这些人中间,有人站了起来。
“索尼娅。”
“……以及那些爱慕小姐的人。”
反正,我已经准备好了方法。
那笑容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消失。
一旦此事传开,自己必死无疑。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
为此嫁给一个老贵族。
而且,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索尼娅的声音里,渗入了一丝寒意。
“你说什么……?”
- 2 -
只是玛丽亚的死,让这个事实更加清晰罢了。
索尼娅这样说道。语气无比坚定。
山里是罪犯和逃亡者的巢穴。
“再讲另一个人的故事吧。她是个落魄贵族。”
我的声音已在颤抖。
“其他人呢?”
生来孤独,又在残酷中成长的存在。
混杂在真相中的谎言。迅速的谋划。
我再次开口。
我抬起手,覆上她的脸颊。
虽然她的手段未必全对,但她仍然梦想着和平与安宁。
她依然没有哭。
我按住胸口。
加害者同样深深地憎恨着受害者。
像我这样的魔物,杀过人、操纵尸体的死灵法师,居然会是好人?
42条性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逝了。
“小姐您亲口说过的,说我是您的。您忘了吗?我是您的共犯啊。一直以来,不都是我们一起把这座地下城发展起来的吗?”
据说一个孩子要长大,至少需要两个人的爱;要健康成长,则需要一整个村子的爱。
奥拉斯夫妇信任并派遣他们是有原因的。
无声的协议。
“为什么?”
索尼娅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
只是咬着嘴唇,紧紧攥着裙摆。
他们是失败者。
虽然她没什么力气,但脚步并没有踉跄。
但那场战斗,就夺走了我地下城的一半。
在呼吸可闻的距离,深深凝视着小姐的双眼。
“叛、叛徒…!”
灰白的头发飘散开,露出了索尼娅的面庞。
情绪上涌。
这样做是对的。
紫罗兰色的眼眸泛起涟漪。
与其他冒险者不同,他们的眼神冰冷而沉静。
“没事的,小姐。”
“嗯,说的也是。”
如今在地下城里,当上了洗衣房主管。
伊芙杰琳轻抚着剑柄,开口道。
那些逃跑的精锐冒险者们。
那副为了保持冷静而戴上的面具,已然龟裂。
“有两位仆人表示反悔。我们已经郑重地为他们举办了葬礼。”
“小姐。”
在他们的对话中,玛丽亚不知何时从‘大人’变成了‘臭女人’。
然而,她接下来的声音依然坚定。
索尼娅说的是事实。
“魔物死亡数:326只中有97只。人类死亡数:278人中有53人。”
看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我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
是我的傲慢,我的无能,害死了玛丽亚,也让你变得不幸。
“您忘了吗?”
都是我的错。
“是啊。而且,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呼啊,呼啊……”
“……!”
“这座地下城里的人……都是被小姐拯救的人。”
如果有那样的存在……
而且是惨败。
像在哄孩子一般。
“继续汇报吧。”
我摸了摸额头。
“那位记得小姐当时做的一切。”
“其中,85只魔物和38个人类……现在,正等待着小姐您的抚慰之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因为小姐您是个好人。”
我已经把未来的打算告诉了所有人。
并非如此。
我轻声低语。
“反正都是讨伐地下城,不需要其他借口。那个叫玛丽亚的臭女人就当是牺牲品好了。”
很温暖。……不,大概是我的手太凉了。
“也许对您来说,我确实是个坏人。”
“没关系,没有追兵。”
按此说法,地下城领主又拥有什么呢?
小姐愣了愣神,眨巴着眼睛,随即慌忙捂住额头。
看着她的脸,我无法不明白。
「结论:我认为与其这样,不如干脆从现在开始,构建一个全新的结构。」
该说不幸中的万幸吗。
“有没有家属或熟人,提出想反悔这个约定的?”
而是因为他们做事可靠、决断力强,更重要的是头脑灵活。
“我是属于小姐您的。”
“呼……”
我直视着小姐的眼睛,继续说。
好让我能随心所欲地愤怒。
“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的人,是谁呢?”
将她引向正途——这是我的使命。
索尼娅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但她活了下来。
莉贝尔塔斯小姐,是那个打破“魔族是人类的敌人”这一陈旧观念的存在。
“一楼的陷阱和机关损坏了八成以上。实际上已处于功能停止状态。”
“A出生在烧炭村,父母双亡,被亲戚当拖油瓶似的嫌弃。”
“去附近的领地吧。得在那里召集军队和冒险者。”
听起来可能不合理,但并非只有受害者才会憎恨加害者。
最后写下的这句建议,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我发誓,会抚慰她的灵魂,与她共同承担一切。
继两个青梅竹马之后,连他们的姐姐也要一并失去。
不,不可能。
她认为自己是个怪物。
他们会用更残忍、更狡诈的手段,将我们困住。
敌人很快就要来袭了。
分析局势,以得出最佳结果。
两天前,葬礼结束的那晚。
我拿起了一张羊皮纸。
这个词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上一代家主因为觊觎公主,丢掉了所有权益,家族没落。伯爵家有个女儿。
可她的目光却依然坚毅,没有一丝动摇。
毕竟在她眼中,我脸上仍挂着那抹凄楚的微笑。
不仅会被公会除名,还要承受那两位高级冒险者的怒火。
精锐冒险者们的目光在黑暗中隐秘地交错。
小姐沉默地咬着嘴唇。
他们决定了第二次远征。
不可能带着这么多家眷,搬着地下城核心,转移到任何地方。
我坦率地说道。
“他们都说,就算被复活也好……也想感受到家人的痕迹。而且……”
精疲力竭的冒险者们毫无怀疑地就地坐下,开始扎营。
我暂时凝视着虚空。
不仅被压榨劳力,邻居喝醉的夜里,连贞操都受到威胁。
那个……也就是说……
哪怕在此之后,我会背负更深的罪孽。
为了活下去,恐怕连那些英雄也得杀掉吧。
只有鼾声填补着沉默。
“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
因为我必须支撑着她,不让她崩溃。
“小姐。您太不清楚自己了……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拿着这把匕首。把你受的,不,加倍还回去。]
自作自受。
为了活下去,必须堵住嘴。
这些被抛入世界的存在,这个孩子,没有一个爱她的人。
分析结果显示修复至少需要两周。
“反正她就是个叛徒婊子。这不过是场意外罢了。我们没必要太在意。”
“……咦?”
伊丹和格蕾丝。
那副为了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彼此都心知肚明。
“于是那个家族,把她卖给了别的家族。”
她再次说出口的话,于我而言完全出乎意料。
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真正爱上她。
看着浸湿地板的鲜血,精锐冒险者们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武器。
“因为我想待在小姐您身边。”
光这个反应,答案便已足够明确。
在墓园里的那次对话。
听着我的话,小姐脸上依然布满疑云。
秘密调查结果显示,住在地下城的人类里,表示愿意离开这里的,只有区区六个人。
我想哪怕只有一点,也要动摇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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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蜷缩在玛丽亚墓碑前的小小身影。
“为什么?契约已经结束了。我用拯救玛丽亚的性命作为条件,才把你绑在身边的。”
这真是无法理解的话。
为了合理化他们自身的行为。
只是一场战斗。
我不禁沉默了。
泥土的腥气和焚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沉沉地压在空气中。
从一开始,这颗纽扣就扣错了。
“这次发生的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下巴也疼……但不过是一场意外。”
生前我们就已经收好了他们的同意书。
‘失败了。’
“离开这里,回到人类的社会去。”
我想起了从她那里听来的故事。
没必要隐瞒,彼此都心知肚明。
伊丹和格蕾丝是‘荣耀旗帜’公会的核心,也是芙里吉亚·迈达斯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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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烧得面目全非,却还哭着道歉、安慰兰的,是个坚强又懂事的小姑娘。
我望着她的背影。
“我不想忘记。”
“你、你刚才……?”
我这样说着。
到头来,还是得想出个法子来。
有一个为我哭泣,并为我选择留下的女人。
有愿意信任我、追随我的人。
“我也已经是个恶人了……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
也难怪她会这样。
但那双蓝色的瞳孔却异常清澈,闪闪发光。
‘我必须,走下去。’
“离开地下城吧。”
“不知该说不幸还是万幸,那个杀手对她一见钟情,让她得以躲进深山里……但那又是一场不幸的开始。”
我按住太阳穴,咽下一口叹息。
可你却为什么……
仿佛要阻止我逃跑似的。
我决定,把失去的痛楚深埋心底。
‘明明只是个上级地下城,而且还在内陆。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存在?’
“军团损失惨重。消灭的单位已达总数的一半,约500余架。尤其是负责前锋的战士和投掷者系列……几乎全灭。”
他们一定会再来的。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浮现在脑海的,是那个孩子的脸庞。
如果他们亲自出动,凭现在的战力根本挡不住。
而他们,却让他们的女儿——玛丽亚死了。还是因为其中一人的失误。
即便如此,我的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索尼娅。
第二次丧失。
那些人才是我亲眼见证的真实。
语气平淡。
羽毛笔刮擦羊皮纸的声音填满了办公室。
那个声音像幻听一样在脑海中回响。
这话简直荒谬至极。
那看不见的泪水正顺着白皙的脸颊流淌。
那就是信号。
因为现在,我必须活下去,守护这些珍贵的事物。
“不要。”
但玩腻了她的丈夫,雇凶杀人,想把她除掉。
我揪紧了胸口的衣襟。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不让任何感情流露出来。
其中,被称为“精锐”的那些人表情却截然不同。
“真是怪事。”
冒险者们脸上,无一例外地笼罩着懊悔与对未知的恐惧。
自己前去请求救援的那个领地的领主,究竟是谁。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悲剧一场。
另一个罪犯杀了杀手,把她掳走,想霸占为妾。
我艰难地挤出了这个最不愿问的问题。
我的声音很干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