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话 浸染者 (4)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4305 字
- 1 -
索勒米奥内城的日子,过得简直太平静了。
甚至可以说,比待在地下城时还要清闲几分。
瓦莱隆男爵几乎不干涉我。
相对的,与他夫人格蕾妲的接触倒是频繁了些……
“是的。您新聘请的宫廷法师眼光独到。这种才能并不常见,他却能一眼看出。”
‘这种事……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该来的场合啊!’
“说起来,您说过阿梅莉娅小姐还没正式进入社交界吧。”
通常,夹在这样父母之间的聪明懂事的孩子……
即便如此,厅内弥漫的气氛并未改变。
“艾米……真的能成为一名出色的魔导士吗?”
这才相识不过三天,她就请求直接用名字称呼我了。
‘冷、冷冷静点,格蕾丝!就算是进了巨魔巢穴,只要保持清醒也未必会死……!’
“但我觉得,您绝非可以怠慢之人……就称呼您密斯特大人吧。”
“是的。她至今一次也没去过王都。”
““遵命!””
只是今天,她似乎另有烦心之事,
祭司闻言,心中暗松一口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日子,过得简直太平静了。
‘四面八方的魔性气息……我被发现了。’
“不,不会。可以理解。”
阿梅莉娅今年十六岁。
“唉,啧啧。快带他去吧。”
这是在理智与本能的较量中,理智取得的胜利。
她能请来的圣职者级别不会太高,但她觉得这应该不成问题。
在这种乡下地方,能应对的事态规模有限。如果连这个圣职者都处理不了,那就不是普通应对能解决,而是需要特殊策略的局面了。
一旦莉贝尔塔斯的真身暴露,首当其冲遭到攻击的,必是她身旁的双亲。
再加上格蕾妲初次见面时那种若有若无的不满,她想要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依我看,男爵夫人格蕾妲频繁找我,私人的情感也占了相当大的分量。
“看来您有心事呢。”
回想一下,贵族子弟通常在十四岁前后,就会在首都参加他们的首次社交舞会。这么看来,确实蹊跷。
‘无论如何都……!’
按照原本熟知的应急守则,她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以及一直留心观察祭司反应的阿梅莉娅。
“……是!”
“天气这么好,一直待在屋里太可惜了,格蕾妲。”
“执事长,什么事?我正在和宫廷法师阁下……”
魔导士的道路,本就与寻常之路难以两全。
她自认为勉强挺直了腰背,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模样,实际上却已悄悄后倾身体,摆出了随时可以脱身的架势。
“门外有位祭司大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2 -
‘在远离父亲之后,我该……如何行动?’
可格蕾妲自己嫁的并非伯爵以上,而是位男爵,从此便随夫家留在地方,守着娘家的伯爵头衔。
一道充满邪气的压迫感骤然逼近到她眼前——来自一名戴着头盔的士兵和他身旁的侍从。
父亲年轻时虽也算得上是位出色的骑士,但久居高位、安坐椅中,身体早已发福,肌肉也失去了往日的弹性。
‘作为继承人,我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夫人!”
因为很快,她将见识到更为广阔的天地。
“唉……”
听到不明就里的父亲这番话,阿梅莉亚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要开口拒绝。
“我那口子呀,就希望阿梅莉娅别在意这些‘琐事’,专心继承领地就好。”
“怎么,您身体不适吗?”
‘我的天……!’
“哎?!那、那个……”
“真的吗,祭司大人?”
或者,从我身上感受到的贵族氛围,对她而言是一种替代性的满足。
祭司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往容易将这份期待转嫁到孩子身上。
“这就准备回去了?”
“为了验证你的才能……才叫我来的?”
“有何贵干?”
同时,她也不想将此事正式上报家主,把事情闹大。
于是,那两个用头盔和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便搀扶着祭司,离开了接待室,往客房去了。
别说在魔兽袭击中保护两位老人,就连他自身能否安然无恙都成问题。
“门外有位祭司大人求见,说是应阿梅莉娅小姐的请求……”
这样一位贵族小姐居然从未踏足王国的首都,实在有些奇怪。
大多数时候,也只是一些日常闲谈。
瞧那紧锁的眉头一直未曾舒展。
格蕾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请圣职者来审查导师,这本身就属于越权行为。
祭司格蕾丝,明白了这一点。
‘作为圣职者,能力倒是相当出色。’
自从踏入此地的瞬间,那位女祭司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主座旁挪开。
即便如此,也绝不能轻举妄动。
“这样啊。那就不耽误你了。艾米,你也去给师父搭把手?跟去看看,总能学到点东西嘛。”
“您真是费心了。”
她最初盘算的,是诚实地应下阿梅莉娅一次请求,借此提升‘密斯特’与自己在城主心中的信任度。
“是的。新来的师父和我谈起了我的才能,但我觉得……这方面还是祭司大人您更懂行。冒昧相邀,实在抱歉。”
而其余人等,尚未察觉。
“如传闻所言,她确实拥有净化能力的才能……当然,仅限于作为魔法师而非圣职者的才能。”
这就是为什么我甘愿忍受麻烦也要待在她身边的原因。
随后,僵住的身体总算松懈下来,她却说出了与刚才想法完全相反的回答。
即便不是,能与一位备受城主器重的魔法师交好,也绝非坏事。
以我的眼光看,王都也算不上什么广阔世界,但对在这个王国长大的贵族而言,那里或许就是天地的全部了。
未曾正式踏入力量之门的阿梅莉娅,与身为高阶祭司的格蕾丝,所能感知到的层次与强度,自是截然不同。
比如,想重温年轻时在伯爵家生活时的心境;
要说格蕾妲此刻的幸运,大概就是不久之后,她就会发现那远非世界的全部。
“荣幸之至,格蕾妲。”
‘果然,我的预感没错。’
格蕾妲的遗憾,是“没能好好享受社交季,委屈下嫁”。
“随你高兴就好。”
那反应之剧烈,除非是瞎子,否则任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啊,啊,没……没什么。只是有些头晕。看来我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而她唯一的失算,在于这迎面扑来的危机,其规模远超她的想象。
她的肩膀又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微微低头,用余光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那潜藏于心底、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的本能,已然暴露无遗。
对方若只是普通的魔兽,断不会如此隐秘地设下包围圈,还带着明确的目的。
‘但即便发出信号,恐怕也是白白送死,甚至可能连累许多人跟着丧命……我该怎么办才好?’
若按阿梅莉娅所说,其导师的真实身份当真棘手、必须处理,那时便需要城主的助力。
听到我的话,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从这位祭司的形貌举止中,她已察觉到异常,忧虑与恐惧正悄然袭来。
“毕竟是位天赋罕见的小姐。怎能不多加留意。”
因此,她没有正式向父亲提议便擅自召请圣职者来审查导师,这本身就属于越权行为。
- 2 -
若阿梅莉娅走上魔道,便很可能无缘其他人生选择——为人父母者会担心这个,再自然不过了。
只因那里散发出的威压与气息,实在过于骇人。
“就这么办吧。阿梅莉娅小姐。”
‘难道说……真是那个?’
格蕾妲的不满正源于此。
“……说起来,听说密斯特大人对阿梅莉娅颇为关照?”
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毕竟,招募那位导师的决定权,最终还是在家主兼城主巴伦手里。
若非伊芙杰琳本就隐藏得极为周密,她们也唯有在物理距离拉近之后,方能察觉。
自身有所缺憾的父母,往往容易将这份期待转嫁到孩子身上。
身为贵族,谁不想自家门庭越来越显赫呢?
两人在孩子教育问题上产生分歧,几乎是必然的。
所以,阿梅莉亚最终打出的名号,是要检验城主所聘请之人的眼力。
因为她手上只有怀疑。一旦怀疑被证明是错的,那随之而来的余波让她心生畏惧。
“这样啊。”
她不过是个平凡的祭司,既未准备好接受自己的死亡,也无力承担她死后可能引发的诸多牺牲。
然而,她话未出口,就被师父那道意味不明的视线给钉在了原地。
瞧那紧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原来如此。”
这位圣职者的名字是格蕾丝·艾瓦诺。
然而此地,即便在王国内也算得上是偏远村落。
“城主过誉了。”
“啊,正是。长途跋涉,有些疲惫了。想先稍作休息,再参观这城塞内部。”
察觉到此的,只有莉贝尔塔斯本人,以及一直留心观察祭司反应的阿梅莉娅。
——巴雷昂城主与格蕾妲男爵夫人。
即便没有眼神接触,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位、安坐椅中,身体早已发福,肌肉也失去了往日的弹性。
她强作镇定,端坐如仪,眼中却隐有颤抖;尽管维持着微笑,嘴角却在不自觉地轻微抽动。
“密斯特大人说得对,出来到庭院走走果然没错。”
父亲年轻时虽也算得上是位出色的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号,是要检验城主所聘请之人的眼力。
“阿梅莉娅?”
她在与我交往这件事上,态度异常积极。
因此,她只是持续陷入纠结,迟迟无法祭出这最后的手段。
“可不是嘛。阿梅莉娅这孩子,本可以嫁给伯爵以上的贵族,继承更显赫的家业……!”
如果有圣职者进城,从侍从那里得到消息,总比等情报公会的探子报信来得快些。
祭司闻言,心中暗松一口气,至少凭城主的吩咐争取到了一些时间,随即转身。
祭司接下来的说明,也印证了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而巴莱昂的遗憾,则是“没能以领主次子的身份受到更全面的教育”。
这首先是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与利益。
按照原本熟知的应急守则,她本该拼死从此地脱身,或者至少释放紧急信号,召集周边的圣职者。
或许是受了身为城主的丈夫所托,
“原来如此。”
既然恐惧到了极点也躲不过去,那么,终归要直面处境,想出应对之策才行。
莉贝尔塔斯没有改变气氛的理由,阿梅莉娅则凭借超常的忍耐力,极力掩饰着自己已然发觉的事实。
在能给出的信息范围内,这算是最明智的借口了。
“对女孩子来说,这个年纪多关键啊!正是应该感受、认识更广阔世界的时候。”
“这么明显吗?我也真是……”
简而言之,就是想请这个领域的专家确认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拥有‘净化’方面的天赋。
“哎呀,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来人,带祭司大人去客房。”
只这一句,我便大致猜到了她的忧虑所在。
这便是不需施展任何正式的探测手段,仅凭凡人直觉便已察觉大祸临头的寻常反应。
“下午阿梅莉娅小姐的课,我还得准备一下。”
即便没有眼神接触,莉贝尔塔斯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阿梅莉娅的神情。
就在这时——
紧接着,那位黑衣的地下城领主便站了起来。
即便人手能凑齐,她也没有把握能对付眼前这头巨恶,更遑论取得战果。
“我想和魔导士大人亲近些。我们今后要相处很久,这没什么不好吧?”
虽说阿梅莉亚是这座城堡的继承人,又对她的启蒙导师怀有前所未有的不安,但单凭这个假设,还不足以让她有充分的理由私自召请圣职者来查证。
“哈哈!我早料到了。从见到密斯特阁下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