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英雄 (6)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637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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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理论无法确定,但如果是达到高阶巅峰或君主级的地下城领主的身体,作为高等魔法的一次以上祭品应该足够了。
如果那位地下城领主对术士来说是珍贵的存在,那么其作为祭品的威力还会进一步放大。
另外,如果是我的指示,用我的身体是可能的,但我绝不可能指示回归。
“我死了。”
不,并无不同。
‘被发现了。’
“伊里恩。”
如此迅速,又如此简单。
“主人多次告诉我们不要做这件事……但决定开始的我们都是自愿且乐意的。确实,我们无法接受主人的死亡……”
她们虽未全盘托出,但纠正了过分的误解。
“我……”
“还有……话没说完。”
“主人?”
尽管我的判断是即兴的,但她们知道杀死提格里斯是正确的。
‘我绝不是会指示她们回归的人。’
并不是因为她特意告知或表现出来,而是那三个人自己察觉到了。
那正是我生父曾对家人做的事,是我最为憎恶的占有形态。
我的遗言大概是……
这仅仅是因为此刻的莉贝尔塔斯,其思维能力远胜于她们的记忆,比她们所知的更加游刃有余罢了。
我不可能成为那样的怪物。
由于没有设置让人失忆的条件,我之前的回答也全数浮现在脑海中。
“所以希望您不要对其他人心怀太多愧疚。就算方式有些不对……您也一定是深爱着他们、珍惜他们的人。足以掩盖您对他们犯下的所有罪过。”
饭菜还没凉。
“怎么办……”
“绝不可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草率判断。
我的感情,竟是如此美丽而梦幻。
这明明是安心的事,但同时,作为君主理应警惕。
它瞬间而坚定地渗入我的意志,摧毁了一切心理屏障。
‘阿拉克涅王的事也是如此。’
‘所以我才会闭嘴。当然,‘义气’也是理由之一,但这个更重要吧。’
相比之下,自我验证“我是否真的曾命令她们回归”,以及“我是否能真正成为利己的怪物”更为重要。
让她们使用我的身体。
正是如此,老爷。
只见她的内心深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东西也一并挖出。
主人肩上的力量和负担减轻了许多。
当然,她们并非评估过这种情况后选择沉默。
她关上门,走进房间,摘下兜帽,转眼又变回了那个美丽骑士的模样。
那时,她们的生命与灵魂的价值,与哥布林或兽人有何不同?
只见她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如同绽放一般,向我缓缓靠近。
既然她们侍奉的主人已经下定决心,她们本应顺从,
我感到自己的嘴紧紧闭上了。
“因为今天就有两件值得庆祝的事,以后还会更多,主人。”
对她来说,我是无可替代的。甚至连那具尸体也是。
终于,莉贝尔塔斯嘴角浮现了第二抹微笑,那笑容里藏着两种情绪。
对身为敌人的她们所做的事,没有理由感到罪恶。
镜中的我,看着这边的我,眼中闪着光芒。
‘但这就是真相。’
““醒来。””
她有了体温的触感,足以将我推开世间一切烦恼。
我的英雄。
我正要仔细辨认那是什么时,她松开手臂后退,双膝跪地,仰望着我说道。
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真舒服啊……”
就像不久前死在她手上的原本的“第二人”,或是蜘蛛王提格里斯那样。
“我们相信,只要与老爷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有时候,在意志面前,痛苦和悲伤也会褪色。”
她跪坐下来,将坐在床边的我迎面抱住。
我眨了眨眼,从催眠中挣脱出来。
“所以,请不要想着独自承担。主人。那正是我们最大的遗憾。”
“得好好说明,尽可能地说清楚。”
原本,臣子对君主的了解,就往往多于君主对臣子的了解。
那意味着否定迄今为止走过的一切,从头重新建立……即便只是假设,对我来说也痛苦万分。
“总之,该做的事并没有太大改变啊。”
是因为在外面太显眼,所以才用那个形态的吧。
为了尽量不说谎,也因为说出来不知道我会有什么反应,所以也要防止那种不安的未来。
况且还有‘高贵’在。
答案就是:在她们的过去——也就是我的未来——我的死亡是以一种无法接受的形式发生的。
这仅仅是因为此刻的莉贝尔塔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需辩解,背负罪恶感与自我厌恶也是理所当然。
人难道不会因为经历巨大冲击而改变吗?
“伊芙杰琳?你不是回去了吗?”
在那回答之上,这次我进行假设。
“好吧。”
“我这个人,为什么对你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呢。真是令人怨恨。”
这对我来说,比决定敌人的生死更为重大。
我如此下了决心……
我抬起手,遮住了脸。
现在或许可以安于现状,庆幸情况有所好转。但也可能会恐惧,担心那样的未来再次发生。
此外,也说出了她们最期望的事。
这正是她们逆转时间回到这里的理由。
“虽然没指望您能一直蒙在鼓里……”
‘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未来——我的死亡是以一种无法接受的形式发生的。
我立刻将梳妆台的镜子“映射”出我的影像,然后看着镜面,朝耳边打了个响指。
过了一会儿,莉贝尔塔斯环视三人,发现她们正屏着笑意。
当然,我努力不忘记这终究只是假设……
我竟然会对别人产生这样的感情。
‘然而,当感受到曾经失败的那一刻再次逼近时,她们将要承受的压力和恐惧……’
“绝对。”
“唉……”
刚才的对话中就算问到这个,她们也绝不会给出这个答案。
声音在我腿上震动。
毕竟,我已经有了无数次轮回的“预先学习教材”。
莉贝尔塔斯听着她们的对话,也立刻明白了。
尽管得知了自己的死讯,我心中虽有慌乱,却并无恐惧。这样的我,怎么可能赐予她们那样的未来。
不过,对于在场的几位臣子来说,虽不常见,却也并非没有经验。
“什么?”
自己和主人之间的距离,竟已拉近了这么多。
门那头的人,是她那新得到的两个形态之一——黑骑士形态。
“现在说起来……就你一个人喊‘老爷’这事儿,我很不爽……”
陷入得快,恢复得也快。地下城领主的躯体向来如此。
若用嗅觉和听觉来形容,那是一种必须调动所有关于美好的词汇才能描绘的情感。
“不……以后也不会发生。我只想尽我所能活下去。至于结果,我随时都准备接受……”
莉贝尔塔斯这样的决心,很快就传到了她们耳中。快到几乎与她坚定立下决心的速度相当。
她露出的虽是和平时一样温和的微笑,但见到这微笑的三人,虽然时间上稍有先后,却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一点。
“请告诉我们您在思考什么。我的主人。”
四人分着倒了一杯酒,同时举起手。
那是我第二次脸红的、真挚的情感告白。
但这里还有一个最后无法理解的地方。
“所以,主人,别太担心了。”
‘能指示她们用我的尸体做些什么的,只有我。’
‘不过……’
“您感觉到了吗?”
“敬我们的英雄,未来的神明——莉贝尔塔斯主人。”
“高贵”不允许我倒下。
“原来你知道啊。”
‘能用某种方式消耗我的身体的原因,我也猜到了。’
那该由谁来补偿呢。
我相信自己不会成为那样的存在。
……这样啊。
就算我不是那种能轻易与他人共情的性格,也足以想象到这一点。
同时,也将她们的决心准确传达。
伊芙杰琳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用视觉来形容的话,就像每一颗种子都化作了承载各色光芒的银莲花,而承载它们的向日葵,正向着我绽放花蕾。
那是让清醒后的我难以置信的问题。
“我们。看来需要再谈一谈了。主人。”
[那件事我确实很感激。所以你不是一直很安分吗。]
“没事的。我不讨厌这样。你在不安什么呢?”
同时,我也并非想成为圣人或完美之人。
“不是。那,怎么可能!我怎敢……不,就算要告白,也比这更好……不,我在说什么啊!”
“主人说对决胜利后要给的奖赏。我还没说呢。”
这已经是第二次抱她了。
若要找一个词来比喻,那就是……
她们想要的,并非纠正所有错误,也不是独占世间一切。
“嗯。极其……难以言喻。”
这次臣子们向主君强硬追问,主君则努力掩饰着因陌生体验而产生的困惑,一点点坦白出来。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被发现了。’
讽刺的是,两次都是为了不同意义上的鼓励。
“……看来你想要的是我陪你胡闹。”
[所以说那时候杀了你不就好了。嗯?这是你的决定。这个!]
‘她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那句话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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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抚从她身上感受到的不安。
那些仍潜藏在深处的不安。
‘不知道。但是……’
小型宴会结束后,三人离去之后。
本以为不会再打开的那扇门,又开了。
意识渐渐模糊。
因此,我先暂时基于‘不会那样’的高概率假设来思考。
只是觉得这孩子怎么了,而这疑问也在下一秒她对我所说的话中消失了。
“哈……在主人面前都不摘面具的家伙。”
那是超出莉贝尔塔斯想象的、与她共同度过无数苦难的臣子们的直觉。
您不知道……我再次见到您有多高兴。
“是啊……我该记住的。嘴上说着让你们别急,自己却先武断了。”
显然,她正成为我更强大的依靠。
将心底深处的东西也一并挖出。
她无法知道,一直以来,伊芙杰琳等人即使看出莉贝尔塔斯想隐瞒什么,也都装作不知。
但若主君有误解或犯错,臣子理当予以纠正。
‘本不该靠近的东西,也还是靠近了。’
多亏了开始聊天时兰提前做了准备。
伊芙杰琳大胆地打断了主人的话,抢着调皮地接了一句,莉贝尔塔斯微微红了脸,转过头去,抿了一小口酒。
愤怒与嫌恶会因疑虑而迅速冷却,我多半会只是小惩大诫,留他一命。
‘除非我承认自己是这世间的恶。’
从一开始,为了不触及这个问题,很可能她们也决定不回答其他问题。
就像以前在动画里见过的某个孤独角色的表情。
然而,无论怎样的描述,都无法真正将其表达。
“知道什么?”
这对她来说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们会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被筛选掉。
伊芙杰琳嘴角漾起温柔的笑容。对她来说,那是几年后才听到的、非常令人怀念的话语。
“您知道吗?”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样啊。进来吧。”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这么晚了。”
“那么……”
“我是否真的曾命令她们回归?”以及“我是否能真正成为利己的怪物?”——这才是关键。
那时,看到带着食物回来的三人,莉贝尔塔斯露出了微笑。
“你这是干什么……?”
她们是真的希望莉贝尔塔斯不知道她们回来了。
镜中的我向我发问。
这边的我回答。
直到看见她那样的笑容,另外三人才终于能开怀地笑出来。
未来的我,显然也从她那里接收着这份感情。
一是独自妄下定论的羞涩,二是那份决意——它和独自立下的誓言几乎同样坚定。
同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相差无几,但她们立刻察觉到了。
“拜托了。希望您知道,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指示重要的人,让他们自己受伤。
“是的。”
我抬起不知该放哪而一直垂着的手,搂住了她的背。
是啊……这结果,不也类似于我对索尼娅和玛丽亚所做的事吗……
“因为当你的死亡成为定局时,你将是那个指示她们‘重启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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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我想让您看看我的这份感情。
尽管如此,唯有一点——
她发现了某些事情,而在这个时间点,她能发现的只有一件事。
‘那么。’
即便是珍视的对象,也要削减其价值来谋取自身利益。
“我会让您幸福,足以掩盖那份怨恨和愧疚。主人。”
伊芙杰琳想着那些该被处理掉的人,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三个女人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主人。”
她温柔地、仿佛洞悉一切地微笑着,把头枕在我腿上,继续说下去。
因此,我估计她们对于对我的死缄口不言这一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武装。
幸好,当我抱住她身体时,那份不安很快便平息了下来。
伊芙杰琳嘴角漾起温柔的笑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如此,老爷。
“你们,现在……”
“也未免太快了。”
或者可能直接说谎。
“告诉我,你认为的自己内心深处的真相。”
……就是这样吧。不,只能想到这个。
“也是。这世上连自己感情都搞不清楚的人太多了。”
‘把身体用到对你们最有利的方向。’
“你们不能这样……”
‘成功了吗?’
而我也绝不能倒下。
而与此同时。
主人您对我们抱有的感情,虽然方向不同,但也是这个。对其他人也一样,所以我偶尔还会嫉妒。
我自然而然地伸手抚摸她的金发,而她则将无处安放的另只手搭在我手上。
但我这疑问,很快就在走近我的伊芙杰琳的举动中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巨大情感的碎片。
必须成为她们的英雄,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至少在这一刻,应该没关系吧。
她的草率判断。
“绝不可能……但我也清楚,未来之事无法确定……”
‘今后也……’
这份……就连称之为“爱”都远远不够的情感。
但我这一句话,让伊芙杰琳的表情瞬间崩溃,狡黠与柔和一扫而空。
‘这是……’
“所以眼下……”
‘虽然自己说出来有点难为情,但她们确实对我抱有尊敬和喜爱。’
“那您也这么叫不就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慌乱的扭曲面孔。
我拉过她慌乱的脸,将面颊贴在她的头上。
“谢谢你,伊芙杰琳。”
“来,举杯吧。所以说……”
不过是补上了莉贝尔塔斯最后缺失的那一块拼图罢了。
当然,或许可以抹去过去的伤痕,并用由此带来的更好结果来治愈自己。
‘她下决心了呢。’
她们重新开始了谈话。
从脑海的某个角落,那一直帮助我的‘直觉’正向我喊着不悦耳的话。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孩子,我大概就不会给你起名叫伊芙杰琳了。”
听到我玩笑般的抱怨,她抬起头,用双手握住我的一只手,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
“你害怕那已被预见到的死亡吗?”
这种时候还想戏弄主人,真是个不敬的臣子。
然而,她同时也重新意识到一件事。
“因为是您亲口告诉我的。”
虽然心情郁闷又低落,但幸好眼中什么也没有流出。
疑问涌上心头。
我瞥见伊芙杰琳嘴角浮现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你这是在告白吗?”
未来的我会如何变化,固然不得而知。
就像不久前死在她手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削减其价值来谋取自身利益。
一声自然而然的叹息,填满了她的酒杯。
既然是未经同意之举,按理说我应该感到不快,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她,从最初到现在,始终是——
她这样脸红,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头一遭。
“那是……”
但至少现在的我绝非那样的人,而细想‘绝对’一词的含义,今后那样改变的概率也并不高。
[等等等等!!为、为什么要杀我……!救救我!求你了!]
……总有种想好好回答你的冲动。
“主人……主人……”
我捏住她的脸颊,将不满尽数倾诉出来。
‘竟然……’
我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罪恶感,此刻都不重要。
‘就算结果对我和她们都有好处,可那之前得承受多少痛苦?而且万一尝试之后又失败了。难道再来一次回归?那也太荒谬了。’
莉贝尔塔斯的表情与之前相差无几,但她们立刻察觉到了。
‘大概,毫无疑问。’
您会这样。因为以前您看到这个,也觉得很难以描述。
[对、对不起!嗯?你不是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吗!所以,饶了我吧!莉贝尔塔斯!不,主人!]
“真不该那么做啊。”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认为是我自己请求或指示了她们。
我摇了摇头,驱散因创伤而支离破碎的思绪,盖过那被责任感灼伤的创口。
若是由我亲自行使处置,而我心中存有疑虑的话……
镜子里映出两个我:一个目光涣散、姿态随意,另一个则端正地坐着。
那微小却巨大的一块。
这是在我卸下所有魔力‘抵抗’后施行的催眠魔法。
至于之后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无需辩解,背负罪恶感与自我厌恶也是理所当然。
‘想躲开谁的眼睛呢?’
所以她们俩才会出面吧。
“……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