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魔女,以及英雄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487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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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间传来主人温柔的抚触,艾琳娜自然地舒展了微蹙的眉头,闭目片刻。
“属于你的叙事诗,现在才要真正开篇呢。”
莉贝尔塔斯柔和而坚决的话语,沁入她内心的最深处。
那股她所预备的力量,也一并涌入了艾琳娜的心房。
“此刻,以你之名派往王都和边陲伯爵领的使者,想必已在途中了。为了取得处置占领区的正式行政命令。”
“因为……终有一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微颤的她,最终还是吐露了部分心声。
结果,今天原本计划巡视切奥斯整个外城的安排只好暂且搁置,我决定专心陪伴她。
“我希望……在我能腰悬利刃,侍立于主人身侧时……我的姐姐……能在我的视线之内。”
那声音里,混杂着不舍与紧张。
但如今的她,早已强得与那时无法相提并论。而这一切改变的核心,正是她的主人,莉贝尔塔斯。
她本能地理解了自己主人此刻话语中的深意。
艾琳娜沉声答道。
“其中缘由我尚不清楚……”
低头望去,只见那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了挂着德里亚兹公爵家旗帜的马车。
“而这,将成为你命运的基石。”
“不爱听便不爱听罢。妾身心头唯有老爷您一人。”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有意回避关于家族的话题,所以从未问及。
“作为……我的夫人。”
我轻描淡写地开口。
“您看这样如何?”
此事本就棘手,况且他们当时也确实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紧张,则是担心这点小小的抵触,会惹恼了主人。
面对艾琳娜的追问,莉贝尔塔斯的眼眸中流光闪烁。
语气依旧轻柔,话语间却浸透着无边凄冷。
一个令海森与艾恩菲尔德生出嫌隙,并颠覆艾恩菲尔德继承格局的机会。
“好好面对你真正想要的东西。现在的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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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艾琳娜谈得还顺利吗?”
她眼中含着一丝泪光,像是真的喜不自胜,一面说着,一面向我依偎得更紧,笑着给出了回答。
要么作为艾恩菲尔德家的人死去,要么,作为对艾琳娜而言必要的“人”活下来。
因此她深知,必须在从化脓伤口流出的污浊之物彻底腐败内心之前,妥善地予以疗愈。
权力交接之际,这是所有贵族都将经历的抉择。
主人细长的手指掠过她的发间,艾琳娜再度闭上了眼。
莉贝尔塔斯,是真的打算将她塑造成一位英雄。
与艾琳娜谈话结束后,我暂且和兰待了一会儿。
莉贝尔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提起了艾琳娜的姐姐。
“果然聪慧。”
她将成为英雄。
尤兰虽已与她谈过,却表示未能真正谈拢。
虽说身为骑士,但她真正的天赋本就在行政方面。
在她正式将艾琳娜塑造成掌权者与英雄之前,这一切都必须妥帖地安顿好。
于她而言,她的主人便是牧羊人,而她只是追随莉贝尔塔斯道路的羔羊罢了。
艾琳娜低下头。
“我曾以为,你是想要向那些带给你痛苦之人复仇的。看来,也有例外啊。”
“您的意思是…”
对于得力的部下,总得有个法子让她明白,我一直在背后支持着她。
低头望去,只见那里出现了挂着德里亚兹公爵家旗帜的马车。
“命运呐,本就不会让人称心如意。正因如此,世上的事才有趣。”
但这正是她所期望的道路。
“没错。我们只需归还‘切奥克斯边陲伯爵领’即可。”
“摆在她面前的,只剩两条路。你也明白吧?”
“贵族的家庭关系,往往与寻常人家不同。在那般难以感受到亲情的环境里,会迷失于其间偶尔闪耀的光芒,也是人之常情。”
“不必如此。”
我也同样凑近她的耳畔,轻声低语。
方才听到的话语,让艾琳娜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然而流淌在我俩之间的,却只有平静与些许雀跃,并无半分无聊。
但莉贝尔塔斯只是如往常一般,露出了慈爱的微笑。
直到德里亚兹的使者带着艾琳娜的答复归来。
海森王国定然不愿看到边陲伯爵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命运……”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可要让怨灵们不爱听了。”
“对你而言,重要的是艾恩菲尔德,而非这片占领区,不是吗?切奥克斯边陲伯爵的名位,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我……不太明白。这和我预想的,实在相差太远……”
军事,行政,外交,谋略。一切的一切。
正义感的缺失,有时或许能让人心与意志挺直脊梁,但更多时候,只会将其彻底扭曲。
“妾身就当是没有了。”
每当我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便真心欢喜地依偎得更紧,而我,也喜欢她这般情态。
将“边陲伯爵”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艾琳娜虽难以完全认同,还是费力地点了点头。
自过往滋养而生的怨恨,与她此刻怀有的那份特殊情愫。
她向我提问时,眼中带着一种对某个不常露面之物的好奇。
“因为……终有一日,妾身会用这双手,将他们全部杀尽、扫清。”
这个动作,已然证明了她全方位的才能。
为复仇而回归家族的她,此刻正迷失在两种心意之间,无所适从。
大概既是为了艾琳娜遇到了好事,也是因为我如此坦然地向她道出这桩‘秘密’。
“她不是总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嘛。”
那划过紫色轨迹又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况且……”
“总得去见见‘岳家’长辈,不是么?”
——呜哦!
她一副几日不见、不愿放开我的样子。
莉贝尔塔斯提起了艾琳娜的姐姐。
“但对你而言,这并非第一次生命了。”
于是,她脸上便显出几分高兴的神色来。
就在我抚摸她环在我腰间的尾巴时,一个疑问忽然浮上心头。
在她眼中,能看到那推动着艾琳娜向前的心理惯性。
虽说现在情况稍有好转,但提起此事,心头仍不免泛起些许不自在。
能将其否定之人,唯有在她心中,权威胜过她自身意志的那一位。
“老爷请讲。”
“您的意思是……?”
“会如你所愿的,艾琳娜。”
这等于宣告她擅自用了自己的名号,但艾琳娜的嘴角却只浮起了一丝笑意。
即便那或许只是莉贝尔塔斯手中的提线木偶。
更何况,我觉得自己理应去关心、去了解那些往事。
“您……打算如何处置阿德莱德……我姐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十有八九会试图将新生的土地置于自身影响之下。
一句略带撒娇的抱怨,不禁脱口而出。
“命运……”
“主人何出此言?”
“还算可以。至少让她明白了,自己得到的‘奖赏’意味着什么。”
阿德莱德,对艾琳娜而言便是这样的存在。
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
到头来,还是得由她的主人莉贝尔塔斯亲自过问。
艾琳娜紧紧地闭上了眼。
莉贝尔塔斯否定了她的话。
那模样混杂着班西特有的氛围,看似带着几分忧郁,实则只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笨拙。
“说起来,小兰。”
见我语带笑意地反问,尤兰撇了撇嘴。
“嗯,很好。”
“你……也有家人吗?”
“这份心意,至今仍未改变。”
“我谨遵您的命令。”
“他们来了。”
唯有她的主人,莉贝尔塔斯。
她心中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切奥克斯城主,也就是边陲伯爵的办公室,现在几乎算作我的私人房间了。
对艾琳娜的回礼,仅仅是请求她守住自己唯一的那颗心,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是她的主人所期望的道路。
“你和阿德莱德的关系如何?”
听着莉贝尔塔斯的话语,嘴唇微颤的她,最终还是吐露了部分心声。
海森王国定然不愿看到边陲伯爵的领地再度扩张,十有八九会试图将新生的土地置于自身影响之下。
自己说出的话语,有时反倒会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
“绝无此事。只是见那爱哭鬼神色有变,一时好奇罢了。”
“主人竟主动问妾身此事……妾身,实是无上欣喜。”
艾琳娜垂下眼帘,沉默着低下了头。
这其中,也包括她自己的例子。
主人的话语,对她而言近乎真理。
- 咿嘿嘿嘿 - !
这两件事,都让她感到欣喜。
她似乎早已看穿了我这矛盾的状态。
“艾琳娜没问题的。”
“嗯,兰。”
她将我的手拉至她腰间,又把唇凑近我的耳畔,轻声吐露了答案。
听到我这样的回答,尤兰笑得更加灿烂,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嗯。说得是。”
尤兰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反问道。
艾琳娜抬起头,望向莉贝尔塔斯。她的眼眸中,混乱与挣扎交织流动。
自然诞生的地下城领主,原本皆是魔界子民。
本应是无聊与平静并存的沉默时光。
“不过无妨,妾身没有家人。”
“以何种身份呢?仅仅是作为你的姐姐?”
“为何?”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扭曲的心意,但即便是扭曲的,心意就是心意。
关于未来轨迹的对话刚一结束,话题便转向了莉贝尔塔斯将要给予艾琳娜的奖赏。
那划过紫色轨迹又倏然消逝的火光,既让人再次认识到她的危险,
“海森王国不会坐视你占领的土地,就这么由你或艾恩菲尔德掌控。”
“哎呀呀。这话可要让怨灵们不爱听了。”
莉贝尔塔斯轻声问道。
“但真到了那一天,我倒想看看那些人的嘴脸呢。”
这或许是个极其敏感的话题。
这恐怕是过去的“我”不曾对她说的话。
“这么一说,倒也是。去请求协助之前,你们恐怕没机会好好说上话吧。”
莉贝尔塔斯轻轻握住她的手,继续说道。
于是,我们继续着这段独处的时光。
“承认你心中所想吧。那并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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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妾身而言,便是最好的聘礼了,老爷。”
“不会太远的。”
对我的疑问,这漆黑的狐狸这次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总会想方设法夺走的。”
“老爷……”
无论出身贵族还是平民。甚至无论是大公的私生子,抑或街头巷尾的孤儿。
“因为……终有一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火光,既让人再次认识到她的危险,
就在我们这般耳语时,前方窗户外,传来了拉车马匹的嘶鸣声。
有时,这个“法子”可以是某个人。
然而,这份不自在终究压不住对她的好奇。
“一切必将如您所料。”
尤兰用狐尾末端燃起一道符咒,唤出紫色火焰,将其塑作狐狸的形状,从窗口送了出去。
艾琳娜睁开眼,与正温柔俯视着自己的主人四目相对。
“需要归还的,不过是切奥克斯城而已。”
一副“我可不是那个意思”的表情。
说完这话,我们相拥着,在沉默中待了好一阵子。
“那就好。”
然而在莉贝尔塔斯看来,这恰恰是个机会。
不舍,是因为刚尝到胜利果实的滋味,却要奉还这甘美的汁液。
“可是……要把切奥克斯还回去。总觉得……心里不太是滋味。”
莉贝尔塔斯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同时,也令侍奉于她的艾琳娜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
“说的也是。不过,索尼娅那边也该派人去照应一下了。”
她过去经历过的所谓“爱情”,都不曾掺杂这般真心实意。
莉贝尔塔斯露出了微笑。
‘确实,我已经改变了。’
阿德莱德的命运,不外乎二者。
“看样子你跟艾琳娜混得挺熟了嘛。居然在这种时候提起别人。”
“我等着你将一切和盘托出的那天。”
“爱哭鬼?”
艾琳娜微微颔首,莉贝尔塔斯看着她,笑意更深。
“话是……这么说……”
这是一道灌注了给索尼娅讯息的咒术。
那个微不足道、无人问津的“埃利亚斯·艾恩菲尔德”。
而一旦决堤,要倾泻出堤后积存的一切,便不再困难。
“若为主人的一片忠心故,即便是我的家人…即便是命令我杀死他们所有人,我也当遵从。即便其中…包括阿德莱德。”
不过,她似乎很难将心思完全放在我们独处的时间里。
在这个时代,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恐怕连弄清自己父母是谁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消亡。
但尤兰回答时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显得无比轻松。
倘若得见那份真容,那便如同灰暗之中闪耀的虹彩,抑或黑暗里升起的晨星,足以牵引观者的心神。
在众人皆漠视之中,唯独一人,悄然掩藏着那副渴望给予些许温情的真容。
“和妹妹…不,和姐姐,还没有好好谈过。”
这种事本不该轻易对人提起,但她和我,并非‘外人’。
而这位主人,向来也是能令追随者心服口服的“先知”。
“是真没有,还是你觉得没有?”
如此说来,她很可能知晓我家族的情况。
‘你将成为……由我亲手塑造的英雄。’
战争,终究不是那么简单的。
毕竟,这是人类已积攒起‘饲养’地下城领主诀窍的时代。
在封建制度下,国王与领主,本就是不断重复着合作与竞争的关系。
不知为何,这念头让我心情愉悦,于是笑意更深,继续在她耳边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