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话 娘家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551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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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我们的飞车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刚走下飞车,我就注意到周围昏暗得不像大白天。
“怎么会这么暗…?”
“看那边。”
下一刻,一个意想不到的拥抱,将我整个笼罩。
虽未落泪,赤红的瞳孔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终究还是把那间房给她了。”
“能为您服务是莫大的荣幸,殿下!”
其规模足以匹敌魔界最宏伟的魔宫——科罗娜·特内布里斯。这便是暴食大公现今威势与所掌权柄的明证。
话音出口的瞬间,我感受到一阵仿佛针刺舌尖般的异样感。
“那么,大家请用吧。”
“初次见面,父亲大人。请随意称呼我就好。”
唯有“真心”满溢。
“我是获赐‘统制’之魔名的侯爵,塔拉莎·卡莉。”
那眼神里并非戒备或审视,而是温暖的“祝福”——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我们关系融洽。
那双与我相似的紫罗兰色眼眸,扫视过我的脸庞。
“不知二位是否知晓,最近关于两位的传闻可是闹得魔界沸沸扬扬呢。都说你们是近百年来最般配的美人眷侣。”
她脸上挂着微笑,但那眼瞳深处萦绕的,却是遗憾。
他们既没有拖家带口倾巢而出,也没有为显排场把贵族们像屏风一样列在身后——那种幼稚的事他们没做。
如果说,巴力西卜是以他精悍的体格和淡漠的态度来营造威压感,那么她仅仅是静立在那里,便散发出如同爆发前夕的火山般的气息。
“正看着呢。”
虽是荒谬的联想。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张与她丈夫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的脸,静静地注视着我。
赛莉卡的目光转向了我。
一如既往的漠不关心。
莉贝尔塔斯依旧装作没有察觉这所有的体贴。
“是啊…悖论公,赫卡忒…”
“很不错的房间。谢谢您,母亲大人。”
“真的好漂亮……!”
“辛苦你送我们过来。回去吧。”
终于,她开口了。
那古铜色的肌肤,透着一股地球上常说的南美系那般浓烈而鲜明的印象。
“……?”
巴力西卜只是简短地动了动下巴。
“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谢谢您,母亲大人。”
“多谢。”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她头顶前方那对粗壮而优美的、笔直向上的犄角。
可以说,莉贝尔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卡莉。”
甚至在她知晓那孩子已回到魔界时,也因巴力西卜的阻拦而束手无策。
可以说,莉贝尔塔斯的诞生,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微不足道。
“欢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手掌,听不出一丝虚伪。
“欢迎光临,格莱莫瑞小姐。欢迎来到暴食领。”
“……我明白了。卡莉。”
“久疏问候了,『父亲』。”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挽着赛莉卡的手臂,朝他们走去。
这样的话,对那个女孩来说,或许也是更好的结果。
我认得出那眼神。
“您就不能对那孩子再稍微温柔些吗?”
但回应问候的声音里,却不带丝毫情感。
说实话,并非毫无抵触。
那是她身为魔界最负盛名的战斗种族——巴洛克族血统的证明。
一侧的壁炉里,赤红的火焰静静燃烧;对面的墙上,则悬挂着精细绣制魔界神话的挂毯,提升了空间的格调。
这间房人迹罕至,却位于巡逻骑士的路线之内,安保无虞;同时,距离暴食大公夫妇的寝室也并不遥远。
这是一位气质刚毅的女性。
那臂膀如同她刚强的印象一般坚实,却隐约透着一丝微颤。
“请进吧。从早上开始,我就和厨师们一起准备了餐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未说出这番话。
短短一句话,分量却沉重无比。
她的眼圈泛着红。
“当然是真的,格雷莫瑞夫人。”
“吓到你了吧。”
“不,看起来非常美味。”
目前还不得而知。
但我只是克制地用力握了握赛莉卡的手,定了定神,随后跟上了卡莉。
他只需趁机悄无声息地将这份利益收入囊中便好。
“大公,大公啊…”
看到的瞬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硬是将那声几欲冲口而出的叹息压回肺腑。
看到的瞬间,我的眉毛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然而,他并未说出这番话。
‘是为了排除无谓的政治姿态吗?还是…单纯只是出来迎接呢?’
莉贝尔塔斯那曲折的命运——未曾得到亲生母亲的呵护,尚在婴儿之躯时就被送往地上。
各个广场上,矗立着暴食家族历代英雄的石像,他们用紫水晶雕琢的眼眸,庄严地俯视着来访者。
也明白自己,对这样的她,没有给予任何帮助。
“不必客气。这里也同样是赫卡忒大人的家。”
但礼数不可废。
听着门扉合拢的轻响,巴力西卜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如同安慰自己一般,脆弱的声音。
咕噜噜……!
在那巨大的城塞前,我们发现了两个身影。是我的『父亲』巴力西卜,以及一位看似是他现任正妻夫人的女子。
尽管我是大公,而她官方的爵位仅仅是侯爵,但无论如何,她在名义上都是我的‘母亲’。
“真、真的吗……?”
这也难怪。
“…看来这位就是‘母亲’了。”
“谢谢夸奖,这里都是我亲自布置的。”
怜惜、欣慰,以及隐约浮现的母性。
与冰冷的初印象不同,她的体温相当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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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回答,她眉眼弯弯地笑了。
但那温度,多少融解了我心中的抗拒。
对微笑着回应的莉贝尔塔斯优雅地颔首致意后,卡莉转过身去。
“对不起,赫卡忒大人。”
有时候,体贴人心,装作浑然不觉反而更显美好。
这是因为在这座堪比魔宫的巨堡内部,重重叠叠地镌刻着空间扩展的结界术式,硬生生开辟出一片足有一座小型城镇规模的空间。
在此地,他与我,仅仅是父与女。
蕴含魔力的彩绘玻璃窗,将魔界赤红的阳光转化为斑斓的色彩,倾泻在地面上。
“你……长得真好啊。”
“来,就是这间房了。请好好休息吧。”
他手中那只水晶酒杯,悄然绽开了一道细碎的裂痕。
这地方一眼望去便觉心头温暖,却不失贵族该有的体面。
见我毫不闪避地与他对视,他随即移开目光,看向赛莉卡。
她走向巴力西卜办公室的脚步,暗含着一股执拗的力道。
女性一边轻声低语,一边朝我走来。
无论这女子是否冠有“母亲”这个正式头衔,于我而言,终究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但不知情,难道就能抹消一切罪过吗?
‘好温暖。’
“这是……”
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温暖的笑意。
听着他们的问候声,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站在巴力西卜身旁的那位女性。
这无关礼节,而是认知问题。
“……没有的事。”
“真让人欣慰啊……”
他当然有话可说。
在我们寒暄时,她跟随着早已走到前面的巴力西卜,用柔和的声线继续说道。
在莉贝尔塔斯面前,她无法厚起脸皮。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能够肯定。
步入宅邸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
短暂却又漫长的时间过去后。
“初次见面,‘母亲’大人。”
笼罩四周的巨大阴影,覆盖了整个暴食领的首都『姆斯卡波利斯』。
莉贝尔塔斯投来疑惑的目光,卡莉则少见地展露出深深的笑容,回答道。
当然,把一栋六层高的精美黑色宅邸称为“雅致”,多少也有些奇怪。
虽未落泪,赤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界时,也因巴力西卜的阻拦而束手无策。
不,老实说,甚至有些发烫。
从他巴力西卜这里延续下去的,仅是一丝稀薄的血脉。
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巴力西卜明知她的所有举动,却未显露丝毫反应。
户籍上固然算是他的孩子,但那层牵连,恐怕比祖孙之情还要淡薄。
卡莉回头看着我们,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情。
巴力西卜在上首落座,我们夫妻坐在他右侧靠窗的位置,卡莉则坐在我们正对面。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关切。
没有必要。莉贝尔塔斯今后仍将以他女儿的身份生活下去,而卡莉,将永远无从知晓这个事实。
但是,即便如此——
即便坐下后,卡莉的目光仍追随着侍女们的一举一动。
老实说,我对今天的餐食并没抱太大期望。
“卡莉。”
低声漏出的话语。
伴随着巴力西卜依旧冷淡的声音,晚宴正式开始了。
这正是作为女主人在无声地掌控着整个空间。
让给莉贝尔塔斯的那间房,是卡莉当年想着若生下女儿便给她,因而长久以来精心布置的。
我决定暂且就这样任由她抱着。
声音里带着片刻的语塞。嘴角掠过的情感,究竟是难以置信,还是难以自抑的激动?
紧接着响起了一声清澈的惊叹。
赛莉卡紧紧抓住我的手,掌心传来紧绷感。
打破沉默、收拾局面的是巴力西卜。
我虽说是大公,但从手续上看不过是他们的养子。身为魔界大公的巴力西卜和其夫人卡莉,实在没有特意关照我的理由。
我们乘坐家族内部运营的飞车,掠过城堡内奔流的河道,向着位于城堡核心区域的另一座建筑飞去。
用餐一结束,她便亲自将莉贝尔塔斯和赛莉卡引至他们下榻的房间。
魔族,尤其是高位贵族,理应什么食物都能消化、都能无碍享用——这是常识。
很快,冒着袅袅热气的汤被端到了我们面前。
与我真正“母亲”看我的目光,脉络相似。
“好。赫卡忒,愿您安歇。”
我下意识地低语出声,正在留意侍女的卡莉立刻看了过来。
“叫我卡莉就好。”
“饭菜可还合您口味吗,赫卡忒大人?”
闻言,女子轻拍我的肩,彻底退开身。
与安静的走廊不同,这里已有负责侍奉用餐的侍女们在等候。
“时间久了,自然会。”
能感觉到她肩头在用力。
她不可能知道我过去的生活方式,但至少,她在努力试着理解我。
当然,作为一位生活了漫长岁月的大公夫人,卡莉不可能读不懂莉贝尔塔斯这迂回的体贴。
这不是为客人准备的“客房”,而是为家人准备的真正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3 -
但我眼前摆着的食物却截然不同。
眼前的黑色城塞,单凭其规模就足以震慑观者。
仔细一想,我们之前也确实没有好好自我介绍过。
“那就打扰了。”
不知怎的,嘴里竟泛起一种苦涩的味道。
“莉塔,看那儿。”
卡莉带着满足的微笑,朝侍女们打了个手势。
他似乎并没有打算主动介绍自己的妻子。
那眼神仿佛在说“听到了吗?”,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当初她那冰冷强硬的第一印象,不过是因为她刻意绷紧了表情罢了。
“哇……!”
赛莉卡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
这态度她虽已习惯,今日却格外觉得刺眼。
她久久凝视我的脸,随后视线一转,瞥向我身旁的赛莉卡。
“就一会儿……让我这样待着吧。”
她怎么可能没有那份奢望,想要听到一声“母亲”呢?
但是卡莉明白。
毕竟巴力西卜是死灵术士,卡莉是巴洛克,我猜他们会遵循共通的“生食”口味来准备餐点。
眼前这个“女儿”,是多么美丽、多么值得欣慰的孩子啊。
深褐色的头发,笔直的眉毛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纯白眼眸,瞳孔中央燃烧着火焰般的赤红。
因为她轻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亲生母亲的呵护,尚在婴儿之躯时就被送往地上。
我平静地回应着,目光扫视着这栋“家宅”。
踏入餐厅的瞬间,赛莉卡轻轻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姿态让人明白,这顿晚宴是精心准备的成果。
没问是为哪桩事道歉——眼前这张脸庞,已说明了一切。
但我很快意识到,那并非单纯的气势,而是因为她本身确实正处在“那种状态”之中。
她脸颊微红,优雅地躬身行礼。
晚宴在融洽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除了一个人之外。
是因为对并非真正母亲的存在用了‘母亲’这个称呼吗?
卡莉暗自摇了摇头,迈开了脚步。
‘都说了有客人来的时候要笑一笑的…’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作为暴食大公的私人居所,比起城堡那惊人的规模,倒是显得颇为雅致。
“欢迎光临寒舍。”
刚踏入房间,丈夫那依旧冷淡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所以我原本想着,今晚的宴席上,只要能端出些凑合能吃的东西,就够庆幸了。
听到赛莉卡的疑问,我指向了一侧。
因为她轻抚我后背的手掌,听不出一丝虚伪。
没有斥责,亦无赞许。
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我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真想吻上她的唇。
“那就好。”
她松开了怀抱。
在这片沉默中,我也仔细地打量起她来。
于我而言,这是必须率先表示尊重的关系。
巴力西卜依旧没有回答。正如他一直以来那样。
那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暴食大公巴力西卜所居城塞投下的影子。
我瞬间僵住身子,想推开她,手却悬在半空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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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逆说公’,莉贝尔塔斯·赫卡忒。这位是我的夫人,赛莉卡·格雷莫瑞。”
“‘母亲’……?”
而最后那一抹,是愧疚。
随后,她默然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与那位默默伫立、凝视着我的女性对视一眼,随后缓缓低下了头。
这是一种方式:装作懵懂不知,却又明确表达感谢之情,给出含蓄的提示。
与车夫道别后,我们抬头望向那座城塞。
仅仅是大公本人与他的夫人,两个人亲自出来迎接而已。
他所提供的,不过是一滴精液;塑造那具肉身的,是‘外神’;就连赋予其灵魂的,也是那位存在。
“啊,说起来,还没正式介绍呢。”
那视线冰冷而带有审视意味,仿佛在衡量价值。
暴食大公的城堡——“莫尔特·阿比特”,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宏大辽阔得多。
“欢迎回来,莉贝尔塔斯。”
“欢迎你,赫卡忒大人。”
卡莉强自按捺住快要崩溃的神色,硬是将那声几欲冲口而出的叹息压回肺腑。
我本可以辩解说,只是不知道她掉去了哪里,才没能出手相助。
这是“正常的”、或者说,迎合人类口味的食物。
偏偏她自己生的尽是儿子,那房间到底也没迎来它的主人。
我微微点头回礼,她的嘴角再次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晃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的双足飞龙旁边,车夫咧嘴一笑,高高举起了手。
墙壁并非用冷硬的大理石或黑曜石,而是以质感深沉温润的黑檀木装饰,平添几分暖意。
……简直像找回了失散已久孩子的母亲。
“进去吧。别杵在这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