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话 选择(3)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494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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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
丹塔里昂的声音划破沉默,击碎了凝结已久的冰冷空气。
“开门见山,这样很好。”
听到他那近乎认输的宣言,我的嘴角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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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鸢尾花的芬芳。她钟爱的花,亦是象征着她的花。
我当然明白,这番话有多么苍白无力。
“……好。就这么办吧。”
“那么,进行总结。双方禁止一切侵略行为。关于丑恶侯波提斯,归还其半数力量;欺诈侯维帕尔则维持现状。”
彼此各捅一刀之后,再说“不如就此休战”,听起来未免太过理想主义。
我什么都不想瞒她,却又不能和盘托出。
丹塔里昂冷冷一笑。
“那么,现在开始准备下一步吧。”
斯特拉长叹一声,面带愠色地瞪着我。
我一时沉默,他似乎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事实上,我们本无必要争斗。彼此的疆域天各一方……若是一开始就没错,或许还能建立起更有建设性的关系。我的意思是,即便现在,也还能重开这个头。”
嗅到她身上泛起鸢尾花香,看来她已经调动了魔力。
“‘还’给你?”
这个问题也让人得以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过去。他则斩钉截铁地说道:
身侧传来斯特拉的香气,轻抚着我的鼻尖。
做出与心意相悖的决定,对我们来说并非难事。
“对不起。”
斯特拉蹙起眉头,声音尖锐地响彻室内。
“你定然是权衡利弊后才行动的吧。可是……让姐姐这颗心,为你担惊受怕了呢。”
她的怀抱如此温暖,连魔界那暗红天光都浸染上了春日暖阳的温度。
不出所料,丹塔里昂做出了选择。
丹塔里昂与我相继注入魔力签下名字,文件随即发出光芒,一分为三。
他厚颜无耻、甚至堪称蛮横地提出了要求。
“‘以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唉……”
这本是个机会,即便付出不小代价,也能换取更大利益。
“此协议以至高者之名缔结,有效期为一年。期满后是否续签,由双方协商决定。另,鉴于维帕尔侯爵身心状态虚弱,需在一个月后重新商议其相关事宜。双方是否同意?”
“保证互不侵犯,外加对我的信息缄口,这就够了。”
此刻他定是皱起了眉头。
“另一半,已经消化掉了。”
那一天,我将被正式承认为暴食大公的子嗣,以及贝拉斯蒂拉的同父异母姐妹。
丹塔里昂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事到如今,你倒想讲和了?”
“……同意。”
他选择了最优解……也是次优解。
“那么,我们来具体商讨一下互不侵犯的范围和条件吧。”
“没错,是我的。他们受我庇护。”
“谁知道呢。花朵自知该在何处绽放。你那寒霜宫殿,可不是适合迷迭香盛开的地方。”
面对她这笃定的语气,我露出一丝略带撒娇意味的微笑。
作为一方霸主,这倒是个“极好”的“品质”。
“互不侵犯……”
但对女性谈及年龄可是大忌。还是闭口为妙。
即便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那汹涌的怒意也足以令人感受分明。
面对我的即刻回绝,他将背靠回椅背。
面对斯特拉的调解,我点头应道。
她的双手泛起幽暗的光芒,一份文件随之浮现在桌面。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
“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我也没必要特意帮你回味。”
“这恐怕不行。我跟那边签的是另一份契约。”
‘如我所料。’
我想起了他麾下势力中被称作二把手的那个存在。
我将身体托付于她轻拍的掌心,闭上了眼。
‘虽然不会轻易被夺走……嗯。君主级确实棘手。’
“你我的互不侵犯,只在我担任大公期间有效。比如说……如果有个实力与我相当的家伙当上大公,他肯定会想击败我都没能赢的人,好提升自己的掌控力吧。”
我啜饮一口茶水,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我一时语塞。
“唉……”
虽然有种在做什么不合时宜之事的怪异感,却也并不怎么令人抵触。
我若无其事地点头,他扭曲着嘴角,补充道:
“莉塔。”
会议室的门砰然关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这话该我说才对,‘第一魔王后’殿下。”
我说的只是我和人类之间的契约,但在他听来,恐怕是另一层意思了。
“一半?”
斯特拉走向中央的长桌。
“隐秘公。”
“行。那我们聊聊,你该给我什么补偿吧。”
我故意睁大了眼睛,装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魔境的掌控力大减。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们像在演一出悲喜剧似的,互相揶揄着笑了起来。
“…希望以后别再发生同样的事了。”
“二位,还请记住,此地并非宣泄情绪的场所,而是寻求和平解决方案的会谈。”
方才的怒火此刻已荡然无存,他凝视着我,抛下最后的话语。
我嘴角一扬,反问过去。他则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回握住她的手。
“……我接受。那么,维帕尔呢?”
“姐姐?”
‘可惜了。’
“你的意图令人怀疑。”
丹塔里昂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心中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斯特拉伸出手,其中一本便自然地飘落掌心。
“…真相终将大白。到那时,你还笑得出来吗?”
她像是无可奈何般,又轻叹了一声。
那本是专为高阶魔族打造、蕴含特殊工艺与魔力的玻璃杯,但在他盛怒之下,也不过是件垃圾罢了。
“我只不过是给了她选择的权利。承诺将待她如真正的同伴与部下,而非工具或财产。”
这个问题也让人得以窥见,他在人类社会中究竟编织了多大的影响力网。
“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在我的领地停留了百年之久。绝非会为区区诱惑所动的女子。”
她将我安置在身旁的空椅,双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低缓:
“不过,我想要的东西,你未必给得起。你的处境看起来不太妙呢。”
看他的样子,压根没考虑过这要求是否现实。
她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那糅合着温柔与威严的声音悄然钻入耳际。
本不该存在于世的亵渎色彩将他包裹,渐渐充盈了整个会场。
他没咬钩,恰恰证明他比我预想的更为冷静,判断力也更强。
就算加上我在地球上活过的岁月,恐怕也抵不上她所经历年华的一半。
“投怀送抱……?”
“那么,本次会谈就此结束。”
“胡言乱语。”
“嗯…?”
但与此同时,这并非绝无可能。
“那倒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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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像是难以置信般低语着,缓缓将我拥入怀中。
“为什么要那样做?”
当然,我确信他不会如我所愿那般行动。
“怎么可能。”
“把他们撤走。”
但我接下来这句话,他怕是未曾料到。
他的眼神在这片刻间,怒意似乎又深了一层。
“你不会想说不知道维帕尔的事吧?”
我慢悠悠地重复着他的话,笑了。
我抬起一只手致歉,她环视我们二人,将双手叠放在桌面上。
“后天之前,就留在我的宫殿里吧。现在,是时候正式承认我们的关系了。”
她的双手泛起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下名字,文件随即发出光芒,一分为三。
大概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吧。毕竟按常理,没人会轻易放弃侯爵级的战力。
我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为什么?”
“那些家伙……”
当然,我知道这不太可能。
上次的秦素夏,是因为我恰好拥有克制她的力量才能轻易压制,但若以为事事都能如此幸运,那就太过傲慢了。
“同意。”
那是如释重负的叹息。
“就当是这样吧。”
旁边的斯特拉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为了方便她随时查阅心爱的读物。
他不会明白,这个选择将是何等致命的失误。
她轻抚我的背脊,柔声呢喃。
看她眼下这态度,倘若说了实话,后果可想而知。
我步入其中,目光扫视四周。
为他崩塌而落下的第一块基石,已然掷出。
倘若没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者的宫殿内动用魔力吗?”
“您是想在至高者的宫殿内动用魔力吗?”
那句太过难堪的话,终究被我咽回了肚子里。
我们离开会议室,走过长廊。
这倒意外,他竟然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
叹息声从头顶传来。
力道着实不小。
“不。为君者,有时正需要这份独断。只是……”
“抱歉,是我过火了。”
那是一位身为黑暗巫妖的强大战士,据说单论武力,足可与丹塔里昂匹敌。
“你得把波提斯的力量还给我。”
“姐姐,您在说什么呀?”
丹塔里昂单刀直入地问道。
面具之下,他的嘴唇扭曲了一下。
我们相视一笑。
“你太独断了。”
“那是同时解决多位竞争者的良机。虽说我也会蒙受损失,但从长远来看,这更是积蓄力量、以图日后安泰的难得契机。”
书房中央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巨大水晶球,几本典籍环绕其周,如卫星般静静公转。
不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顾忌着身旁的姐姐。
斯特拉的个人书房。那扇门竟是由巨大的岩石构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莉塔。”
“北大陆来了一支魔物佣兵团,是你的手下吗?”
“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我可没有拱手让人的兴趣。”
“别装傻。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波提斯的力量。虽然有所变化,但我给出去的东西,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如果那次会谈破裂,阿加雷斯与艾里高斯应该就会真的采取行动。”
‘奇玛里斯。’
听到我的回答,他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离去。
就算传闻只有一半属实,那位魔境贵族也绝非等闲之辈。
丹塔里昂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而碎。
这个问题也让人得以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优解……也是次优解。
一份前往魔王书库,一份交由丹塔里昂,最后一份则在回归我手时化为乌有。
“我拒绝。”
会议厅里的空气虽如刀锋般锐利,却还不足以驱散我的笑容。
见我爽快点头,丹塔里昂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得好好解释一下,莉塔。”
丹塔里昂的气息再度变得险恶,斯特拉姐姐插了进来。
奇玛里斯不仅与丹塔里昂关系疏离,更是在未接受其所研究异界之力的情况下,独自磨砺出强大实力的家伙。
纵使面具遮掩,也能想象得出。
“也稍微体谅一下为你忧心的姐姐吧。”
我轻叩桌面,理清思绪。
当初伪装成侍女潜入这座宫邸时,办公厅倒是经常出入,私人书房却没来过几回。
“好吧。我从他那里得来的力量,还你一半。”
“莉贝尔塔斯。请谨记会议规则。挑衅无益于协商。”
丹塔里昂下巴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他冷静的面具碎裂了。一切如我所料。
除了奔赴书库这一条路,文书本身已镌刻入灵魂与躯体,无需查看便会自行禁绝相关行动。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挑衅丹塔里昂。”
“今后也请多指教了,莉贝尔塔斯‘阁下’。”
随着斯特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中的玻璃杯应声而碎。
“是她自己选择了我。她身上受你所赐的伤,正在我的领地疗养。身心俱创的受害者,怎能再送回加害者手中?”
因为我们并非独行的个体,而是统领一方的君主。
他始终有那么一丝越过底线的可能,我只是在那可能性上下注罢了。
我轻声低语,
丹塔里昂低沉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
丹塔里昂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那副表情,简直像是在心里把脏话骂了个遍。
片刻之后,方才放开我的她,如此说道。
“诱惑?呵。”
“明明比我年轻那么多,偶尔却老成得像活了几百年似的。你这小狐狸精。”
我原本想在那里,哪怕用更激烈的挑衅,也要攫取更多进攻性的好处——这种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并没有打算澄清他的误会。
他周身的空气扭曲震荡,一股异质的力量开始盘旋。
“我不会再攻击你。相应地,你针对我的一切行动也必须停止。”
“你干掉了我的侯爵们,害得我对魔境的掌控力大减。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爵位任命仪式与魔名赐予仪式,将同时举行。
预料之中的问题。没等我开口,丹塔里昂已补充道。
不过我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所以他的话并非虚张声势。
后天,魔界有一场盛大的仪式在等着我。
“眼下我暂且退让,但你的傲慢终将自掘坟墓。给我记好了。”
“现在可以说了。”
“世人仍视她为我的部属。魔境侯爵的易主可是件大事。我要她回来。”
‘趁人之危来要挟吗?’
那股力量平息下来,比爆发时更慢,更沉。
倘若没有这份心机,也当不成大公了。
丹塔里昂的眉毛微微耸动。
随着斯特拉的宣告,丹塔里昂从座位上起身。
我故意睁大了眼睛,装作一无所知。她却凑近过来,轻轻抓住了我的肩膀。
“…先来我的书房吧。”
“这话可就说重了。”
“你已毁我一名属下,又夺走另一名。现在却跟我谈互不侵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