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2-12. 恶意 (5)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 슈하스쿠 · 4636 字
就在卡丹哈尔回归家族之后的那个傍晚。
“呃啊…!”
帕莫佐雷特公爵,埃尔泽诺特发出短促的呻吟,便断送了性命。
官方给出的死因是:行房期间药物使用过量,导致急性心脏骤停。
说白了,就是马上风。
帕莫佐雷特领主官邸前的广场。
“不……您能来,我太高兴了……真是让我又惊又喜……!”
结论无非二者择一:
这正是他毕生信奉的贵族统治铁律。
一个隐忍数十年、守住继承人位置的狠角色,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女人就昏了头,掀翻棋盘呢?谁也想象不到。
- 求您了,求求您……!
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这招真能管用吗?”
啜泣与叹息之声此起彼伏。
甚至,连一旁侍立的行政官也不例外。
倘若新娘面容丑陋,或有其他身体缺陷,公爵确实有时会仅仅赐予祝福。
卡丹哈尔立刻行动了。
- 啊啊,家主大人……!
如他所承诺的那样。
“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恐怕你最是辛苦。我先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为了凑齐这笔税金,领主们不得不榨取百姓,而百姓们则深陷债务,最终沦为奴隶。
“——帕莫佐雷特家本城及所有属地,赋税全面免除。”
静静地笑了。
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抬眼,发现周围没人敢动,又吓得慌忙低下了头。
这就像一个畸形结构,只有高高在上者吃得脑满肠肥。
“在此表示沉痛哀悼。”
整个广场瞬间凝固了。
变作了那位披着阿梅莉娅皮囊的魅魔。
不过,现在还没必要抱什么期待。
“把头抬起来。”
“没事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唉,没想到公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纱绫的目光茫然地飘向空中。
城堡大门上悬挂着象征悼念的白旗,宅邸内外也随处可见身着丧服的身影。
我向她下达了几项指示。
他绝不容许纯洁美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松了口气。
“就没有丝毫留恋?”
安德洛墨达摆手回答时神情爽朗,看不出半点虚伪。
这并不奇怪。
焚毁,或是回收利用。
- 2 -
那纯真又甜蜜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萦绕。
‘果然是这样。’
- 报告完毕。若有其他指示……
身着华丽丧服的卡丹哈尔,正冷漠地俯视着人群。
“关怀部下的安危,不是为君者分内之事么。”
“公子终于要继承爵位了啊。”
他嘴上应承着退下,第二天便动了手脚。
这其中,也包含了一点私心——让她多少能尝到对所受耻辱的一点报复。
——“连属下这点私人恩怨都劳您挂心,实在感激。”
若说韩王国皇子的行径是对她的背叛,那老公爵策划的,不过是一个腐朽权力者卑劣的凌辱企图。
随着一声短促的抽气,纱绫的目光茫然地飘向空中。
哀乐与哭嚎交织的灵堂中央。
“我也不知道,城主府的行政官催得急,说是有重大消息宣布。”
“我家儿媳,也被那该死的老头和那几个混账儿子羞辱过。你们敢信吗?那可怜的孩子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恢复精神。”
卡丹哈尔皱着眉俯视着他们。
他固然傲慢贪婪,却并非蠢货。
但是,他不得不做。
[记住。哈鲁。只需在那种药草的分量上,再多加一点点。]
从他将在索勒米奥扮演两姐妹的梦魇们带走算起,
这大概是魔界生活浸染出来的处世之道吧。
[亲爱的公子殿下……请您对那些受苦的臣民,稍稍施舍一点仁慈吧。这样,大家就会忘记那位残忍的前任大公,而只会将殿下您,奉为唯一真正的光明。我……想成为那样一位殿下的女人。]
只要是她的请求,他都想应允。
然而人们依旧纹丝不动。
那夹杂着呼吸声的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虽然未能亲手了结,但光是看到那个试图侵犯她的老东西凄惨死去的景象,似乎就已是足够的慰藉。
“先扔出去试试。成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下来,你想怎么做?”
没有一个人怀疑卡丹哈尔弑父。
我的女武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就是马上风。
我嘴角微扬,继续说道。
一个会因为长子没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下来,你想怎么做?”
「只是没想到,真的一天就死了。」
我的女武士眯细了眼睛,流露出疑惑。
他当然不会知道。
扮作阿梅莉娅的魅魔安德洛墨达,与变形成尤莉安娜的另一只梦魇。
他绝不容许纯洁美好的阿梅莉娅,被那老怪物的脏手玷污。
所以,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不可能真心为他哀悼。
那天晚上,新郎只能站在门外,听着妻子哀求和惨叫的声音。
对这等蠢钝野兽多加关注,都算是一种奢侈。
那么,我将在北方海森的正中央,插上一柄又长又利的刀。
卡丹哈尔揽住阿梅莉娅的肩膀,在她耳边柔声细语。
只因为他看到了帕莫佐雷特家的少爷——卡丹哈尔·恩·海拉什·帕莫佐雷特。
然而,他们内心深处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因为昨夜,阿梅莉娅曾在他耳边那样轻声恳求。
一个会因为长子没能带回纱绫就怒砸雕像的主儿,还有什么好说的。
在他下药的同时,另有一股被某人注入埃尔泽诺特魔力回路中的“杀意”,也随之生效了。
“真正在背后指使那腌臜事的,恐怕不止老当家一个吧。继承了那身腐臭血脉的卡丹哈尔,还有公爵家剩下的那群渣滓……我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呵,别做梦了。他那几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种。”
听了我这番理所当然的回答,纱绫原本紧绷的唇角,漾开一抹柔软的弧线。
指示越多,她那漂亮脸蛋上的表情就扭曲得越发古怪。
即便纱绫本人已然释怀,我也绝无可能放过那个公爵家。
——“是,主君。”
数百名群众皱着眉嘟囔抱怨,广场上一片嘈杂。
卡丹哈尔在公爵死后的第二天,便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家族。
我十指交握,静静吁出一口气。
我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仅仅过了一周。
埃尔泽诺特本就年老体衰,为了榨取体力,平日里便用着药性猛烈的药剂。
毕竟,埃尔泽诺特若不用烧红的烙铁逼迫臣民,那他无论如何也配不上‘明君’这个称呼。
“嘘,小声点。别让骑士们听见。”
水晶球另一侧,纱夜的脸看上去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啊……
“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这一大早的,到底什么事啊?”
我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晶球。
[遵命,阁下。]
她必须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静静吁出一口气。
因为她,值得他这么做。
如同集市般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如果,能在这里获得超出预期的利益……’
然而,暴政并不仅限于经济上的掠夺。
但是,但凡有几分姿色的话……
每逢平民举行婚礼,公爵便会以‘祝福’为名,将新婚夫妇召至跟前。
他顿了顿。
沦为奴隶的人虽从税册上被除名,却会被扔进矿山之类的地方,压榨到油尽灯枯、衰竭至死——这样的惨剧早已屡见不鲜。
就在这样的灵堂一角。
猝然降临的死亡,令整个公爵家族乃至封地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沉痛的“哀悼”之中。
——“嗯,明白。不过……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能成呢。”
“自前大公葬礼结束之日起,为期一月——”
路边的垃圾或许可以视而不见,但敢在我家门前倾倒废物的,非得清理干净才觉痛快。
那目光里写满了烦躁。
然而,深藏其中的态度,却无比郑重。
甚至有人以边防为借口,强行征召壮丁,去为公爵家的私人领地做苦工。
“行事作风倒是大胆得很。也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啊。”
——“找到了吗,小姐?”
“那就好,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把安德洛墨达换上来吧。”
——“没有。他们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哎,说来也的确是太迟了。”
正是那个残暴的男人,不久前仅因一句‘太吵了’,就用鞭子将一对父母连同孩子活活打死。
「果然,没有一个人觉得这老东西死得蹊跷。」
我松了口气。
她必须属于他。只能,属于他。
“可恶……”
他在不知背后谋划的情况下,依旧企图放纵享乐,那么,他的死被算作“自然死亡”,也就顺理成章了。
如今,他已没有必要再四处搜寻那个逃走的西大陆女人了。
那柄刀的刀柄早已腐朽不堪,刀刃也不过是一块锈迹斑斑的废铁罢了。
纱夜、若干有武力的召唤兽,以及伪装成索勒米奥士兵的人类部下,都被派去随行。
“阿梅莉娅小姐,你受苦了。但愿我没有来得太迟。”
一旦发生纠纷,他们便以审判为名,对败诉者进行合法掠夺,这早已是家常便饭。
行政官扯高了嗓门,人群却齐刷刷地将额头死死抵住地面。
就在埃尔泽诺特宣布要将阿梅莉娅收入房中的当晚。
一柄随时可以刺穿潜在敌手心脏的、致命的暗剑。
埃尔泽诺特向下层领主征收的税金,是固定不变的。
‘能提前备好一把刀,总不算坏事。’
司法权也同样被公爵家一手垄断。
想必是床上多了新玩物的兴奋,让那颗衰老的心脏,彻底跳到了极限吧。
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低沉而倦怠的声音响起。
“……以前也有人向王城递交请愿书,但从没有人理会。”
吊唁者之间,暗藏着尖锐的诅咒。
他们不过是在这场该死的悲喜剧里假意哭泣,真正觊觎的,是公爵家免费提供的丧宴吃食。
这才仅仅过了一周。
因为天刚破晓,领主官邸就急召城内各区域的代表及商会首领,齐聚于此。
- 您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没事儿~上次欠您的债,就当是拿身体来还好了。再说了,那个男人……虽然性格烂到极点,但他的精气不仅味美,品质更是上乘。我怎么算都不吃亏吧?”
虽然从情感上,这两人是恨不能掐死对方的程度,但人们都认为,他没有亲自动手沾血的必要。
他在不知背后谋划的情况下,依旧企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别让骑士们听见。”
‘那个该杀千刀的老东西,我就知道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平民们在外面的临时祭坛前俯首叩拜,而高位贵族们则鱼贯而入,向遗族致以哀思。
“换了家主,赋税会不会多少降一点儿?”
带着些许愠怒的催促声传来,人们这才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
把她们送进那种龙潭虎穴,不可能不配备护卫。
“全体肃静——!”
- 3 -
随着魔力之光摇曳,水晶球彼端的身影已然变换。
那一刻,我已能笃定她将作何回答。
——“主君按您的心意引导事态便好。”
家族的权威,必须建立在恐惧与鲜血之上。
安德洛墨达嫣然一笑,微微欠身。
于是,他开口了。
一个男人,登上了讲台。
只因眼前这位,是那个仅因被目光触及,就能把人四肢撕裂、吊死广场的煞星。
因为拒绝的人,会立刻面临增税和残酷徭役的惩罚。
我朝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
无论封地人口锐减,还是灾年歉收,那笔盘剥性的巨额税款都不会减少分毫。
她神色决绝,不见半分动摇。
没人知道这次突如其来的召集,究竟意欲何为。
更何况,听那老东西的行事作风,恐怕也容不得儿子们动自己的“禁脔”。
三天后,上午十点。
“是,主君。”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向她抛出一个问题。
“谈不上麻烦。总之,我会严格按照指示执行!”
将公爵每日服用的强身剂,换成了“稍微浓烈一点”的配方。
“先扔出去试试。成了最好,不成也罢,即便失败也无需有负担。”
“唉,没想到公爵阁下竟会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去……”
即便致残或丧命,也休想拿到一分钱的赔偿,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 呜…呜呜……
晶球的光芒明灭不定,那些脸庞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麻烦事。’
无论如何,那些都是曾直接或间接试图束缚纱绫——这“属于我”的灵魂——的渣滓。
说来也是。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叫你们,把头抬起来。”
所谓的‘初夜权’。
我凝视着水晶球,兀自沉思片刻。
“那么,往后还要再麻烦你一阵子了。”



